?山洞漆黑,但對洛卿卻是沒有絲毫阻礙。
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也不去看山洞漫長甬道邊上那連片的壁畫,只專心地走著。
每走一步,傳承自血脈的記憶便會清晰一分。
沉浸在記憶中,洛卿終于來到了甬道的盡頭。
那里,是一個寬敞到驚人的大廳。
大廳空蕩蕩的,只有正對著甬道的所在有一層更高的平地,平地之間,由三階石階串聯(lián),而那石階之上,又有一張長長的石椅。
洛卿可以想見,在久遠(yuǎn)的過去,在那狼谷昌盛繁華的年代里,歷代蒼狼王端坐上首,接受萬狼朝拜。
只一個晃神,這一個大廳中,就只剩下洛卿自己一狼。
洛卿無聲低嘆,沉了沉眉,再抬頭向上看的時候,卻是心停了那么一瞬。
那張長長的石椅上,不知什么時候,竟已趴臥了一條三丈長的巨狼。
巨狼周身本來光亮的毛發(fā),此刻卻已是黯淡無光。
可是,洛卿卻是可以肯定,它剛進(jìn)入這洞天的時候,它便已經(jīng)清晰地感覺到,這洞天中,除了它,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生靈存活。
就連它剛剛,也清楚地看見,這山洞之中,這石椅之上,是沒有這巨狼的存在的。
那么,這條巨狼,又是什么時候,從哪里來的?
洛卿眸色越發(fā)深濃,卻也只是暗自警惕,并沒有貿(mào)然出手,其他書友正在看:。
只是一陣輕風(fēng)拂過,那張石椅之前,便站了一個身披灰色皮襖手執(zhí)兩把狼牙劍的俊朗青年。
青年眉心之上,有一條黑色的縫隙。
洛卿定定地看了這青年一眼,視線最后落在那臥趴著的巨狼眉心之上,那里,也有一條黑色的縫隙。
那青年看著洛卿,淡淡一笑,笑容俊朗,卻也有著濃得掩蓋不去的王者氣息。
你終于來了?。?br/>
洛卿看著那青年,眼瞼垂了垂,又抬起,對著青年見禮:洛卿拜見王。
它整個趴下,頭低低地抵在地上,格外恭敬誠懇。
那青年看著洛卿,也很是肅然地回了個禮,抬手道:起吧。
洛卿依言站起,抬頭直視上方那個虛弱到只能現(xiàn)形的靈魂。
青年見狀,心中點頭,眼中笑意更深,卻是沒有再遮遮掩掩:洛卿,如今狼谷沒落,身為蒼狼王族,你該負(fù)起狼谷使命,振興蒼狼狼族,延續(xù)蒼狼血脈。
它的聲音很輕很淡,落在洛卿耳中,更有種飄蕩在空中的錯覺。
也許,不是錯覺。
洛卿靜默了一陣,點頭道:洛卿自當(dāng)承擔(dān)血脈重責(zé),振興狼谷。
那蒼狼王深深地看了洛卿一眼,點頭道:既如此,那么,洛卿!
洛卿上前跨出一步,很是鄭重地應(yīng)道:是!
吾瑯戈,蒼狼第三萬六千九百八十五任蒼狼王,認(rèn)命你,洛卿,為蒼狼睇三萬六千九百八十六任蒼狼王!
是!吾,洛卿,今日起,即接任狼谷蒼狼第三萬六千九百八十六任蒼狼王。日后,當(dāng)以振興狼谷為要,收攏蒼狼狼族,延續(xù)蒼狼狼族血脈!
洛卿,接令!
洛卿抬頭,雙爪向上揚起:洛卿接令!
瑯戈面容端肅,眸光黝黑深沉,似要吞噬一切落入其中的光。
他眉心之上那道黑色的裂縫打開,一道金色的光芒疾射而出,直直地向著洛卿高抬的雙爪落去。
待到金光散去,洛卿沉眉看著自己雙爪之上的那一塊黑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一條黑色線條繪刻的巨大天狼站在絕巔之上,仰首長嘯。
送出這一塊令牌之后,瑯戈整個形體越加虛淡了幾分,但他的一雙眼睛,卻輕快了許多。
你且將這黑狼令收歸你的鬼眼中吧。
洛卿也不驚訝,這里本來是狼谷,眼前的這位,是數(shù)萬年前狼谷鼎盛時代的王,知道這些,并不出奇。
它也不猶豫,略一沉神,眉心之處一直閉合著的第三只眼霍然睜開,絲絲黃泉死寂的氣息透出,在這空蕩的大廳中刮起一陣微風(fēng),微風(fēng)輕蕩,引得那瑯戈的身體也左右晃了晃。
瑯戈眼中劃過一道異色,嘴邊愉悅的弧度加深。
待到洛卿將黑狼令收好,瑯戈才繼續(xù)道:接了黑狼令,這狼谷各處,皆可隨意,你尋回的那幼崽,也可送它進(jìn)入藥洞休養(yǎng),好看的:。
洛卿點頭,只看著瑯戈,不動作。
瑯戈笑道:我已逝去多年,勉強留下這一絲神念,也是在等待著你的歸來。如今你既歸來,我便沒什么遺憾了。待我徹底消散后,你可將我周身精血攝出,收為己用。也算是我,為狼族,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洛卿定定地看著瑯戈。
你想要離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徹底煉化黑狼令,掌控整個狼谷,你便可出去了。
需要多少時間?
瑯戈對著洛卿好一通掃視,思量著道:你么?半個甲子的時間吧。
三十年?不行!
洛卿眼中神色一冷:有沒有更快的?
那就盡快提升你的實力!
突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異樣。
怎么?
洛卿被他看得怪怪的,不由開口問道。
瑯戈搖搖頭:你們這些后輩的事,我卻是不用管了。
他左手一招,不知從何處飛來一件巴掌大小的東西,那東西只是晃了晃,便落在了他攤開的右手。
洛卿皺了眉頭看著他的右手處,那是一個仿佛魚鼓模樣的東西。
那東西很樸素,像極了洛卿隨著周天祈行走人世時所見的那樣。
這東西,是有人特意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
他隨手一彈,那魚鼓便飛到洛卿面前,落在它手里。
洛卿看著那魚鼓,皺眉。
據(jù)說,可以幫我們報仇?
他聳了聳肩,有點不在乎道:反正東西我給你了,你收好就是,指不定日后有用。
說完這么一句話,瑯戈沖著洛卿點點頭,便整個人消散在空氣中。
努力吧。
洛卿目光冰冷地看著爪子中的這枚黑狼令和那個袖珍魚鼓,恨不得就這樣扔了它們。
很久之后,它還是將那魚鼓收入銘牌中,又將那黑狼令整個按在自己的眉心處。
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這還是第一次睜開的眼睛,居然毫無不適地將整個黑狼令吞了進(jìn)去,最后,還自個兒閉上了。
洛卿很是無語了一陣,隨后,雙爪放下,雙眼直直地盯著石椅之上躺著的那條巨狼。
它仰天無聲咆哮,眉心處那只眼睛再度霍然睜開,同樣死死地盯著那具巨狼尸體。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眼睛之中射出,打在那具尸體之上,整具尸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到半空,隨后,一點碧綠色的光芒從狼尸飛出,飄在半空。
那點光芒停頓了瞬息,似是感覺到洛卿的氣息,隨后光芒暴漲,將整具狼尸包裹在碧綠的光芒中,形成一個碧綠的光繭,。
隨著時間的推移,洛卿的額角已經(jīng)沁滿了汗珠,那光繭也越縮越小,最后凝成一點種子般大小的光芒。
光芒顫顫巍巍地飛到洛卿面前,消失在洛卿的身體中。
洛卿一時力竭,竟就這樣直直地倒了下去。
也虧得是洛卿,若是別的什么人敢將蒼狼狼王的尸體煉化最后吞噬,只怕就是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了。
而洛卿畢竟是得到了蒼狼狼王瑯戈本人的同意,煉化這具狼尸雖然吃力,但也不過是昏睡片刻,很快就醒了過來。
當(dāng)然,洛卿這個時候醒過來也不是說,在這么一點的時間里,它已經(jīng)順利地將蒼狼狼王盡數(shù)吞噬消化,而只是暫時地收納而已。
要想全部消化,不花上個數(shù)百近千年的時間,那就是個妄想。
蒼狼狼王昔日是什么修為,即便他已經(jīng)身死,甚至經(jīng)歷了漫長時間的洗禮,剩下的,就算還不到其本身修為的一半,也不是洛卿這個小家伙所能消化得了的。
再者,蒼狼狼王一等強者對于自己的尸身可謂是極度重視,若真依照規(guī)矩,這蒼狼狼王死后,他的尸體應(yīng)該被安置在狼墓中獨屬于他的墓寢里。
只是,狼谷畢竟毀在他的任上,他的臣民更是因為狼谷被毀,死的死散的散。
他們都不能再狼墓安眠,身為王者的他,又如何能安然沉睡?
還不如被洛卿煉化了去,幫它增長幾分實力,也算是為狼谷贖罪。
故而,洛卿才能撿了這么大的一個便宜。
若是洛卿勤奮一點,兩百年內(nèi),當(dāng)可化形。
洛卿醒來后,看著空蕩蕩的長石椅愣了一回神,便干脆地轉(zhuǎn)身離去。
依著記憶,它很快就尋到了藥洞。
藥洞之中,本來是安放著狼族歷年尋找到的天材地寶,可以說是狼族的寶庫,只可惜,自狼谷被毀以后,這藥洞,也被毀了七八成,就剩下的那么一點,也是狼谷狼族反應(yīng)迅速,那人來不及毀去,這才保留了下來。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有許多也已經(jīng)不能用了。
洛卿看著藥洞中只剩下那么一點的東西,微微搖頭,沉下眼睛看著手上依舊沉睡著的血胎。
也罷,就便宜你了吧。
它眉心眼睛一張,一點散發(fā)著濃郁金光的光芒浮在它的面前。
洛卿拼盡全力,剝下星星點點的碎屑,灑在那血胎之上。
受到蒼狼狼王精華滋養(yǎng),血胎中沉睡著的幼崽面上表情一舒,竟然帶上了淡淡的笑意。
洛卿眼露倦意,重新將那點金色光芒收歸眉心,又勉強撐著將藥洞中剩余有用的東西布置好,將血胎放入其中孕養(yǎng)。
看著此刻歡樂地吞吐著周圍靈藥精華以補全自身的蒼狼幼崽,洛卿勾起一個僵硬的弧度:你且好生在這休養(yǎng)吧。
說完,洛卿便調(diào)頭離開。
回了自己臨時挑選的山洞,草草布置一番,洛卿便閉目入定去了。
天祈還在等著它,它怎么可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