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若非暗罵,蕭遙!喪盡天良的東西!他媽的就不是東西!
薛青禾不回藥王谷,反而在客棧留了下來,看向他的各種臉色都有,唯獨沒有好臉色。
薛青禾也不在意,晚上睡在柴房,白天就坐在樓下,喝著茶。
飄絮嘆氣之后,為他端了些飯菜。
樓下時常是飄絮和薛青禾對弈,落下棋子的聲音。
宋清說:一個抱著稻草過了大半輩子的人,某天看見一條閃亮的棉被只會抱頭鼠竄,知道為什么嗎?
舞衣疑惑了,他……對稻草有了感情,畢竟……
宋清搖頭道:他是害怕,他不知道換上被子會不會暖和,舍棄半生的稻草會不會凍死,會不會尸骨無存再難為人。
秋日風(fēng)高,藥王谷泉水叮咚,舞衣只穿著平日穿的那件舞衣,獨立于山峰之巔,俯視山林。夜很冷,在山谷之上更是陰寒,這樣的夜里連破敗的風(fēng)景都沒有只有黑,只有冷,冷的連心都微微顫抖,舞衣眼里看到的也只有黑而已。
飄絮拿了披風(fēng)上來,幫舞衣系上,舞衣卻順手取了下來,未置一詞給飄絮披上,飄絮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抱住舞衣,希望給她些溫暖。
舞衣在她的擁抱下冷笑,你是在同情我,還是在可憐我?
飄絮將下巴抵在舞衣肩上,笑道:可憐?你若當(dāng)成可憐,飄絮才是真的可憐,妹妹今年不過十九歲,往后的日子長著呢。
舞衣沒有答話,良久飄絮嘆氣道:男人都不是東西!
舞衣聞言,笑了笑,翩翩公子也不是東西?
飄絮有一瞬間的恍惚,很久沒有人這么稱呼若非了,攬過舞衣坐在崖邊的風(fēng)化石上。
你可知化雪閣的化雪姑娘?
舞衣點頭道:艷絕天下,風(fēng)靡江南,略有耳聞。
但據(jù)說,目無下塵,眼里看不得半分俗氣,舞衣也就無意和她有什么交集,所以只是聽說。
化雪姑娘一身傲骨,輕世傲物,從不將世人放在眼里,更將男人視為濁物。這樣干凈的女子難免會不容于世,然而她卻是連生死都不在意的冷淡性子,縱觀她的半生,從未正眼看過哪個男子,偏偏……鐘情于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舞衣皺眉,宋清?
飄絮點頭,哥哥與化雪之事鬧得很大,舞衣知道也不稀奇。
天下女子,除了冷冰艷宋清當(dāng)真是視為無物的。
舞衣沒有把冷冰艷和化雪放在一起,飄絮卻在心底思賦好些日子,身世飄零,取舍前總要衡量,而她的一顆心落在冷冰艷身上,就是死死的,再也撼動不了分毫。
哥哥曾說,化雪曾是他最敬重的女子。那時嫂嫂死在斷情崖上,一直到嫂嫂回來,中間有三年,三年間飄絮從未見過哥哥。聽蕭遙說,哥哥已然陰冷如魔煞,獨自漂泊在外,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我們一度以為他已經(jīng)……已經(jīng)死了。他是在那三年里遇見化雪的,據(jù)說化雪初見哥哥時,第一句話就是――你想殺人。
舞衣聽著并不意外,她初識的宋清就是這個樣子,仿佛來自奈河,濃郁的黑色氣息,帶著毀天滅地的陰暗力量。
哥哥在化雪閣呆了半年,每日只是喝酒,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們連一句話都沒有說話?;┑拿麣鈱嵲谔?沒有人可以踏入化雪閣半步,哥哥一時間成了化雪的恩客,可謂是名揚天下,我也以為世人杜撰的那些故事是真的,哥哥當(dāng)真已心儀化雪,忘記了早已墜入輪回的冷冰艷??墒掃b聽說了只是笑,嘆氣道:‘他還活著。’
事實如蕭遙所想,哥哥離開化雪閣了,只是悄悄離開,連一個字都未留下?;哿耍V心之舉真是令人驚嘆不已。她曾在化雪閣上等了兩天,她在等哥哥,一時間聚在化雪閣外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