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dāng)空照,青石二人行。張獨一提著油燈稀里糊涂的跟在淳于月身后,心里如同打翻了十個石灰桶,連腦子都給糊掉了,不然怎么會認下一位女師父?就一炷香前,名喚淳于月的女鬼,哦,不,是女俠,先是說自己會被妖怪上門尋仇,繼而說只要拜她為師,便可以學(xué)本領(lǐng)自保,還可以得到她的保護,雖然淳于月連狗妖都打不過。不過淳于月說了那是她沒吃飽飯,餓著肚子才影響發(fā)揮,以后絕不會再出現(xiàn)這種情況。雖說張獨一對于另投師門這事比較抵觸,但第一自己那不著調(diào)的師父都三年沒下落了,還不知在哪兒雙宿雙飛呢,第二,拜淳于月為師是學(xué)斬妖除魔的本領(lǐng),而不是學(xué)瓦匠,這也不算背叛師門。最重要的是淳于師父說了,做她的弟子,平日幫著干些雜活,可是有月錢拿的,一月二兩五,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張獨一面對豐厚的條件,惴惴不安道:“我怕我不是那塊料?!贝居谠屡呐乃绨颍Z氣堅定:“你雖然錯過了修煉的黃金年紀,但骨骼精奇,看著也不笨,好好努力,肯定會有所成!”然后,然后這世上便多了對斬妖除魔的師徒,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
淳于月的家是在另外一個縣城,三進三深老宅子,雖然破舊,但可以看出祖上絕對闊過?,F(xiàn)在嘛,房屋內(nèi)外倒也干凈,還有小花園,沒有仆役,一切都是舊的。張獨一有些懷疑淳于月是不是家道中落,那自己的二兩五還能不能給?淳于月坐在太師椅上捶捶腿:“徒弟,你餓不餓?”張獨一收回打量周邊的目光誠實道:“師父,走了半天的路,確實餓了。”淳于月問:“會做飯嗎?”張獨一答:“會?!贝居谠屡呐氖郑骸昂脴O了,那旁邊便是廚房,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不缺,園子里還有蔬菜,趕緊去給為師展現(xiàn)一下你的手藝!”
張獨一不光是個好瓦匠,多年來伺候自己不著調(diào)的師父,還練就了一手好廚藝。很快,三個小菜,兩碗陽春面準備就緒。淳于月端起碗深吸一口氣:“真香,你也坐下來吃啊?!睆埅氁蛔聛砜粗约旱男聨煾竸傞_始還慢慢的吃面夾菜,逐漸速度加快,再然后就是風(fēng)卷殘云,狼吞虎咽,一碗面連湯都不剩一滴,張獨一趕緊把自己的碗推過去:“還沒動過呢。”淳于月還算愛護徒弟:“那你吃什么?”張獨一笑道:“好廚子就沒有離了灶臺還不飽的?!贝居谠乱膊豢蜌猓骸斑@面真香?!焙芸煊窒氯グ胪?,估計已經(jīng)有了八成飽,淳于月吃飯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又恢復(fù)成了大家閨秀的進食模樣,想著也要叮囑徒弟一二:“你呢,就住在后面西邊的廂房,里面有床有被子,至于你老家,得過段時間才能回去,因為狗妖殺人案現(xiàn)在是滿城風(fēng)雨,回去只怕沾惹是非。”張獨一有些不甘心:“可我的工錢還沒結(jié)呢?!贝居谠吕湫Φ溃骸肮ゅX?你的雇主一家七口全被狗妖殺了,你還敢露面?”張獨一瞠目結(jié)舌:“你,你看見了?”淳于月吸溜一口面:“那孽畜造了殺孽后,我便察覺到了,一路追蹤,幸好咱師傅聯(lián)手除掉了它,否則不只有多少人要丟了性命。”張獨一打個寒噤,淳于月放下筷子,輕輕吁口氣,壓下了飽嗝,緩緩道:“我這里沒啥規(guī)矩,五更起床,你得習(xí)武,這里有本書,你先自己練著,哦,你識字嗎?”
張獨一讀過兩年私塾,修過不下十間學(xué)堂,學(xué)識雖不比秀才,更不能考狀元,可在瓦匠圈子里,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學(xué)問,完整的看話本更不在話下。張獨一接過書翻了翻,都是什么拳譜,劍法之類的,還有插圖。淳于月接著說:“最重要的一點,晚上沒事別出來,尤其是到后面庭院,聽明白了嗎?”
“不明白,師父,為什么不能到前面庭院啊?”張獨一問道,淳于月想了想,手一揮,袖中沖出一道白光,在庭院內(nèi)盤旋了數(shù)圈又折返回來落在淳于月手上,那是一把三尺青鋒劍,昨晚大戰(zhàn)狗妖就是用的這把劍。淳于月手指一彈劍身,清脆地低鳴聲陣陣散開,一字一頓:“因為,這是規(guī)矩?!?br/>
淳于月站在窗前,毫無睡意,她左手拿著一個羊脂玉酒壺,右手則是一個葡萄綠酒杯,一杯一杯,自斟自飲,直到酒壺空了,冷冷說出一句:“你昨晚又跟著我了?”
“昨晚那個狗妖實力很強,要不是那傻小子,”一個溫柔的女聲還沒說完,淳于月便打斷了她的話:“他是我徒弟,可不傻?!?br/>
輕輕的笑聲,卻不帶半點嘲諷,依然很溫柔:“好,是你的徒弟,他確實是個好苗子,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潛力很強,將來說不定有大作為呢?!贝居谠潞吡寺?,那女聲沉默片刻繼續(xù)道:“但我勸你,那把刀暫時不要去碰,以你目前的實力,你掌控不了它?!贝居谠路磫柕溃骸澳隳兀俊迸暱嘈Φ溃骸拔乙膊荒?,至于你徒弟,日子長了,也許一切秘密就都解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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