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蘇娥梨區(qū)別對待,對于來花花萬物的客人,她全部都一視同仁。
這種暖如春風(fēng)的服務(wù),也是花花萬物的特色,只要是來到這的客人,提出的不過分的要求,花花萬物都會滿足他們,何況只是聊聊天呢。
蘇娥梨將放點心的盤子捧到鳳舞面前,“鳳舞姑娘一直都是云隱樓的頭牌,看你這么憂愁,可是遇上什么難事了?”
“別提了,我現(xiàn)如今哪里還算是什么頭牌!”鳳舞苦著臉,搖了搖頭。
“我自打進(jìn)到云隱樓,就做清倌人,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做了一回頭牌,可偏偏就被人給……”
她又氣又惱,“蘇掌柜的可知道云隱先生吧?”
聽到這個人,蘇娥梨點了點頭。
她雖然跟他們很少有來往,最多不過是來店里買點心的,但這云隱先生的名號,她還是聽到過的。
云隱先生自認(rèn)很有才情,這兩年被捧的也很高。
他有個極大的愛好就是逛青樓,但他只捧清倌人,從來不碰那些賣身的。
先前也是多虧了他,才把鳳舞給捧上了頭牌的位置。
可成也是他,敗也是他,鳳舞嘆口氣,“上回我們寫詩寫的好好的,他卻突然說我,看著不俗,味道卻俗了。我身上用的香料,全是從咱們鎮(zhèn)上最好的鋪子里買的,怎么也不至于不堪聞吧?!”
提起這件事,鳳舞就有些惱,“為了讓他滿意,我換了不知道多少香料,可他就是不滿意,后來還說什么我俗了,已經(jīng)不再是之前的鳳舞了,其實誰不知道,他就是想捧新人罷了!”
“可大家偏偏就吃他那一套,不知怎的,就開始傳起來,說以前的鳳舞變俗氣了,可我哪兒變了,琴棋書畫,我還是樣樣不輸給誰,怎么就俗了?!”
蘇娥梨安撫她道:“鳳舞姑娘一貫是不俗的,那些人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br/>
“要只是他們嘴皮子上說一說,我也就罷了,可隨著他們這傳言傳開,我的客人就漸漸少了……最近,都快連保證我的生活都難了?!?br/>
鳳舞苦笑著看向蘇娥梨,“你以為我是嫌棄賺的少了么?”
蘇娥梨搖頭,“鳳舞姑娘自然不是那些個俗氣人,肯定還有別的苦衷?!?br/>
聽她這么說,鳳舞的眼淚一下子就垂了下來。
“隨著我的客人越來越少,云隱樓的媽媽起初還待我不錯,可那只是起初,這陣子,她們竟有意逼我去接客!”鳳舞啜泣著,“我雖然被賣到了那種地方,可我也有我的堅持,我雖然落難,可也是賣藝不賣身的。真要是那樣,我,我還不如不活了……”
“可千萬別這么想!”蘇娥梨勸道,“人只要活著,就總有辦法,姑娘何苦非想著最壞的打算呢?”
鳳舞苦笑,“如若不然,蘇掌柜,你倒是說說,我還能怎么辦?”
鳳舞的苦,蘇娥梨是知道的。
被賣到青樓已經(jīng)是要比好人家的女子命苦許多了,這么多年,她能憑自己的本事堅持賣藝不賣身,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在那攤渾水里,要讓一個天天耳聞目睹那些事的女子保持一個清白之身,多不容易可想而知。
但眼下,她如果做一個清倌人,不能讓云隱樓賺錢的話,云隱樓也必定不會就這么養(yǎng)著她。她之后的下場,十有八九會墮落。
鳳舞哽咽了半天,又說:“我不怕沒錢,就算是讓我吃苦我也吃得,可我就是不愿意賣身!”
她拿著帕子,捂著臉,半天過去了,才勉強鎮(zhèn)定了許多,“蘇掌柜,多謝你肯聽我發(fā)這些牢騷。就看我現(xiàn)在的處境,以后你的花花萬物,我怕是也來不起了。”
“鳳舞姑娘。”蘇娥梨再次開口,卻沒有了安撫她的意思。
剛才鳳舞哭的半天,蘇娥梨也在認(rèn)真想了半天,一個大膽的點子,從她的腦中冒了出來。
“我有個法子,也許能讓你翻紅?!碧K娥梨不急不慢道。
鳳舞像是生怕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蘇娥梨耐心地重復(fù)了一遍,“我說,我有個法子,也許能讓你翻紅,重新成為云隱樓的頭牌?!?br/>
“真的么?!”
看著眼前這歲數(shù)不大的姑娘,鳳舞心里有些忐忑,她是個開點心鋪子的,怎么就能有辦法讓自己重新紅起來?
但人若是有了一定的難處,就會走投無路,這時候哪怕是陌生人給她的建議,她也會耐著性子,聽上一聽的。
“蘇掌柜。”鳳舞凝視著她,滿眼都是渴望,“如果蘇掌柜真能有辦法讓我重新當(dāng)上云隱樓的頭牌,我一定對您感激不盡!”
“感激不盡這種話就不必說了?!碧K娥梨擺擺手,“我可以幫你想辦法重回巔峰,但我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你說,無論是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我做了這些年,多少還是有些積蓄的,要是您嫌棄不夠,我就算是變賣首飾,也能給您變賣出來的?!兵P舞說道。
蘇娥梨沖她一笑,“我不要錢?!?br/>
不要錢?鳳舞疑惑了,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什么都不圖,就愿意對她好的人嗎?
看她的樣子,明顯是誤會了,蘇娥梨解釋道:“姑娘可別誤會,我要的條件不是銀子,而是如果成功了的話,從此以后,但凡是我們花花萬物出售的,你吃也好,用也好,只能用我們花花萬物獨家的,你覺得如何?”
鳳舞更疑惑了,就這?
“蘇掌柜,您可好好想清楚了,就我一個人買東西,是給不了你多大的好處的,你當(dāng)真不要白花花的銀子么?”
蘇娥梨回答的相當(dāng)痛快,“我當(dāng)然更喜歡銀子,但我現(xiàn)在不要,是為了以后賺的更多。而且,這次我不光不要你的銀子,我還會給你花上不少銀子?!?br/>
她可不會讓自己虧本,她之所以敢這么做,是因為她確定自己這次的“投資”很值得!
鳳舞徹底不明白了,怎么聽起來,里外里都是她賺了一樣。
蘇娥梨可是個商人,她怎么會情愿做這種賠本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