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的聲音傳來,周家兄妹趕緊追上隊伍,周平打開手里布包一看是十六兩銀子,里面有碎銀塊,有銅錢。
“是爺攢的吧”周安說
“你怎么知道?”周米問
“家里的錢都是奶掌握著的,別說奶不會給咱錢,就是給了也不會給零碎的”周安笑笑說
“別說了”周平把手里的錢收起來,“爺給的,就是奶給的”
周安聳聳肩不說話了,對于周家爺奶他沒什么好印象,不過公平的來說,作為大孫子的周平還是很得周家老爺子心的。
幾個人墜在隊伍的最后面,聊著家常,前一段時間,每天都跑步,大家也都跟沒事的人似得,走到很輕松。
等到走到縣城的時候,縣城前面的空地上已經(jīng)有很多人了,都是大包小包的,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沒有牛馬,車倒是有不少,就是都是人拉的。
周草從前看到后“這么多的人怎么會沒有人家有牛呢”
“遷走的都是沒錢的,有點余錢的都會疏通疏通關(guān)系,怎么會在這兒呢”周安平靜的說
七叔把自己村子里人都交給登記的縣衙里人,看著一起住了幾十年的人都要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回頭又看到了隊尾的周安,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么,看看周安說聲“保重”回頭就走了。
“怎么看著跟你有話說的樣子”周草說著
“前幾天碰見了問我還去不去讀書”周安說“我說家里不好,就不去了”
“這是什么意思”周草笑著說“他是不是打算把寶壓在你身上?”
“大概吧”周安笑“不過聽到我說不讀了,倒是很驚訝的樣子”
“看來你很有讀書天賦啊”周草笑著說
“做人要謙虛,沒考試之前不能這么說”周安故作謙虛的說
周草大笑起來。
周平看著后頭侃大山的弟妹無奈的笑笑,還好他們說話聲音不大,別人也沒人聽見也就不管他們了,跟著統(tǒng)計的官員來到他們村劃分的地方。
周家兄妹坐定后,不久就來了人統(tǒng)計了,把周草村子里的人還有一些分在了一起,從中挑了一個年紀約四五十左右的人,跟著統(tǒng)計的人過去,好一會兒才會來,仔細辨認了一遍,對著大家說“我姓紀,大家叫我老紀就好,官爺剛才說咱們一起走,大家伙都認識認識,別岔了道,”又說“剛才官爺叫了我過去,說是晌午頭基本就挨到咱走了,前面的已經(jīng)開始走了,”,
人群一陣騷動,紀大叔壓壓手說“問官爺了,沒說往哪走,只說了跟著前面的人走,咱們這”指了指大家,“二十戶人家是一組,總共十組,歸一個官爺管,大家都小心點,后面還有軍爺,要鬧到軍爺上來可不是吃素的”說完就坐到自家的位置,不動了,幾個人趕緊圍上去,也不知道說什么。
“都到這兒了,為什么還不說是去那?”周草疑惑
“說了就亂了”周安解釋“這么多的人,若是不知道還好說,若是知道那地的,貧的,富的,這一路就別想消停,”
“所以后面還跟著軍隊的人”周草瞬間明白了
“嗯”周安點頭“你沒看見紀大叔一說后面跟著軍爺,那幾個說話的人都不哼聲了嗎,若是衙役好些,最多是一頓板子,軍爺,那可都是見過紅的人”說完跟三個小的說“你們要是走累了就說,掉了隊可不是鬧著玩的”
“放心吧”周平說“我看著他們,你們走好自己的”
說完,周粟和周意又往周平懷里縮了縮,這么多的陌生人,讓倆個孩子有些不安。
周草看看周如,面色還鎮(zhèn)定,跟周米緊緊的愛在一起,周草走過也挨著他們坐下,“人可真多”
“是啊,三姐”周米小聲的說“我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的人呢,怪滲人的”
“這有什么啊”周草笑著說“只是你不常見罷了,等到明天你就不會這么說了,見習慣就好”
“啊”周米聽了周草的話,下意思的看過去,人頭攢動,忙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周草也不在意,這需要時間,就沒話找話,說點大家都熟悉,給大家輕松一下。
旁邊周平和周安也不時的插話,幾個小的的心情終于放松的了下來。
周家兄妹正說著話,聽到有人叫周安的聲音,抬頭一看人群旁邊的路上站著兩個人,一個大人,后面跟著個孩子。周安驚訝“是先生”趕忙走過去。
離得遠,也聽不見他們說什么,只是見那人遞給周安一個包裹,周安恭敬的行了禮,那人又說了幾句就走了。
等到周安回來,“是二哥學堂里的先生嗎”周如問
“嗯”周安點頭“先生來看看我”說完把手里的包裹遞給周平,人太多,又雜亂,周平也沒看,直接收好。
太陽正當午的時候,周草前面的人群開始動了,一時間,官差吆喝聲,難離故土人的哭聲,還有各家招呼的聲音交雜起來。
周平帶著弟妹看看村子的方向,看看身后的縣城,“走吧”牽著周如和周粟,周安牽著周意,周草拉著周米跟著前面的老紀開始隨著人群往前移動。
剛開始人群走到很慢,走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還看見地上有人群等候留下的痕跡,周草想著,剛開始只看見一片烏壓壓看不到的頭的人群,知道人不少,可不知道人這么多,這么看下來,恐怕都不止幾萬吧,看來朝廷真的是下了大力氣,剛才還聽老紀說,每天還要供應一頓飯呢,這可是不少呢。
周草邊隨便想著,邊仔細觀察,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不確定性,周草想通過周圍的環(huán)境給自己多一點的提示。
忽然周草一驚,臉色煞白,遷移的人們走到是大路的一邊,基本上走到都不是路上,只是在路邊的土地上走,據(jù)周安說是大路上是那些管理這些人的官差們走到,平民百姓是不能走那些大路的,可是就在這空空的大路的那邊,周草在草叢里看到了一截小腿,那是一個人躺在那里,人人都在喧嘩的地方,怎么會有人在那一動不動的。
周草煞白的臉色沒有逃過始終惦記弟妹的周平和周安的眼睛,周平本來要問,可隨著周草的眼睛一看,臉色都變了,周安也白著臉,催促著弟妹趕緊走,周平也拉著周如和周粟快走幾步,周安帶著周意又伸手拉周米緊跟幾步。
等遠遠的走過那個地方周草才回過神來,看來就是幾十戶一組,后跟官軍的嚴禁制度對有些人也沒用,自己這一大堆孩子,這一路上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的到達目的地。
因為是下午開始走的,等到了太陽落山就停了下來,周平他們這一組人在老紀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一個背風的土坡后頭,點起火,周草看見星星點點的火堆一朵朵燃起,要是平常周草肯定要站起來好好看看,可現(xiàn)在真的沒心情。
周平兄妹也引了一小堆火開始弄晚飯,下午的事讓周平很是謹慎,跟周安商量的了一下,只是燒了一鍋開水,背著人,就這饃干迅速的吃完晚飯。
周平站起來看看大家,也都開始一家子圍著一起,要么蓋被子,要么蓋身上的棉襖的的開始睡覺,這才從周安背上把棉被取下來,就著身下的干草,蓋著讓弟妹們趕緊睡覺。
三月的夜晚雖說不是很暖和,可大家都穿著冬天的厚衣裳,身上蓋著棉被,倒也不覺的冷。
只是,周草看著天空的星星,耳邊傳來弟妹平穩(wěn)的呼吸上,說“大哥,早點睡吧,今天才是剛開始,明天可就可就開始趕路了,走一天呢,”
那邊不僅大哥的呼吸一頓,二哥的呼吸也是一頓“你怎么知道我沒睡著啊?”周平有點疲憊的聲音想起來
周草笑笑,別說你睡不著,就是我這個大人看到死人也睡不著,輕輕的說“我也睡不著,可不睡也得睡,今天才走了半天,周如他們看著還好,明天可是要走一天呢,要是走不動肯定得背他們,要是不睡哪兒來的精神,難道明天走不動要把他們丟下?”說完就不再吭聲了
等了一會兒,周草側(cè)著耳朵聽聽,那頭的周平呼吸聲已經(jīng)開始平穩(wěn)了,這邊的周安倒是還沒睡,嘴里咕嘟著,仔細的聽聽,從斷斷續(xù)續(xù)的字里周草聽出來了周安是在背書,周草笑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減壓方法,周安倒是奇特。
又等了一會兒,周安不再出聲,而是轉(zhuǎn)為平穩(wěn)的呼吸聲時,周草閉上眼開始睡覺。
天剛亮的時候,周草就被周安給叫起來了,仔細看看他和周平的精神還好,看看旁邊大部分人都還在睡覺輕聲說“怎么這么早?”周平遞過來一個碗,周草看是稠乎乎的小米粥,只是煮的不太好,周草吃了一口,應該是剛熟就端鍋了,沒仔細的滾,小米的香味都沒出來,“快點吃”周平在旁邊囑咐。
周草明白了,趕緊就著兩塊饃干三兩口的吃完粥,那邊周平已經(jīng)把周米他們幾個叫起來了,幾個小的從來都懂事,也沒鬧,靜靜的吃完粥,周平趁著大家都還沒起來,收好被子,大家互相靠著養(yǎng)神。
旁邊的人們能陸陸續(xù)續(xù)的起來了,各自開始吃飯,周草注意到,大家煮飯的時候,有幾個人從這兒過去了好幾趟,老紀也看見了,可是沒哼聲,好幾家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