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雷老三正在思考著怎樣和三個兄弟分配山莊的股份,忽聽得砰地一聲悶響,一件東西撞到了車前檔上,把他嚇了一跳。還以撞到了人,下車一看,車燈下躺著一只肥大的野雞,一身華麗麗的羽毛,已經(jīng)氣絕身亡了。司機(jī)看有野味自動送上門,撿起來朝興奮地大叫,野雞!野雞!話音剛落,肚子上挨了重重的一腳,雷老三兇神般大喝一聲,扔掉!
原來在農(nóng)村,開車出門撞死野物,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雷黑子死前的幾天,就曾經(jīng)在路上軋死過一只野兔,當(dāng)時那野兔看到車來,根本不跑,好像就等著他軋似的。雷黑子樂呵呵地把野兔拿回去準(zhǔn)備下酒,當(dāng)時雷老三剛好在他家等他,聽雷黑子說是汽車軋死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雷家兄弟幾個都是粗人,只有雷老三心細(xì),并且也迷信。所以今晚看到一只夜里不睡覺的野雞撞死在車前,又犯了尋思。坐到車上,心驚肉跳的,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就給笑笑打了電話,說山莊有客人,不便打擾,你帶著手續(xù)出來交接吧,我們再約個地方。凌霜也在旁邊伸著耳朵聽電話,趕忙朝笑笑擺手,意思是不讓她答應(yīng)。笑笑只好說,山莊今晚沒什么客人。凌霜趴她耳朵上說,你就說你發(fā)燒了,出不了門。
笑笑按照她的話說了,雷老三沉吟片刻,還是答應(yīng)了。掛了電話又覺得心里不踏實,停下車來,召集幾個弟兄開了個會,說事情不會這么順利,今晚見機(jī)行事,不要魯莽,實在不行先撤回來,以后慢慢再說。兄弟幾個答應(yīng)著,上車朝蒂克山莊開來。這正是豬羊走入屠戶家,一步一步尋死來。
蒂克山莊內(nèi),漂亮性感的大堂經(jīng)理凌霜指揮若定,早已經(jīng)為雷家兄弟準(zhǔn)備好了各種硬菜,打算好好招待他們一番。凌霜今晚看上去還真是冷若冰霜,漂亮的臉蛋上無任何表情,本來勾人魂魄的眼睛里,射出的卻是刀子一樣銳利的光,咄咄逼人。她從從容容地對那幫兇神們布置著任務(wù),說每句話都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笑笑還從未見過如此兇悍的的爽爽,驚訝地看著,感覺有點不認(rèn)識她了。
9點整,雷老三帶著眾弟兄趕到。六輛車在依次在停車場停下來。雷老三心細(xì),交待各位司機(jī)調(diào)好頭,車頭一律沖著大門,便于撤退。又把人分成兩撥,安排老五和自己上樓去和笑笑交接,只帶著七八個心腹;其余人員由老二老四率領(lǐng)著,在車上接應(yīng)。雷老四性格暴躁,早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說三哥讓我去吧,不行的話我一刀砍了這騷娘們!雷老三呵斥道,老老實實呆在車上!
雷老三赤手空拳,只夾著個黑皮包,領(lǐng)著七八個打手,趾高氣揚(yáng)地上了樓。他身后的打手們雖然手里也空著,但家伙都在懷里揣著,又都是好身手,所以戰(zhàn)斗能力和殺傷指數(shù)都很強(qiáng)。
來到二樓,打扮得如出水芙蓉般的凌霜香氣四溢地在走廊里候著,看到雷老三,笑吟吟地叫了聲三哥。雷老三也笑瞇瞇地說,凌經(jīng)理今晚這么漂亮?凌霜嬌聲說,不是要見三哥嗎,我哪敢隨便。雷老三說小嘴真甜。笑笑呢?凌霜說,你們先坐下喝口水,她馬上就下來。
說著,把雷老三等人領(lǐng)到一個中型會客室里。雷老三落了座,打手們在他身后學(xué)著港片的樣子抱臂站了,看著還真像回事。雷老三掏出一根煙來,一個手下跨上一步啪地點了火。雷老三拿煙的姿勢很特別,不是夾而是捏,手型很霸道,估計是在刻意模仿。他深吸了一口煙,仰面朝空中吐了個煙圈,說讓笑笑快點,我沒耐心等,大家都很忙的。
凌霜給她倒水,順勢拋了個媚眼,說慌什么,性急吃不了熱豆腐嘛。笑笑姐這決心不好下,我勸了她幾天她才想開了。雷老三哈哈地笑,說看來凌經(jīng)理才是個明白人。凌霜撅著嘴巴說,明白人怎么了,不還是沒人疼。雷老三見她如此可愛,起了憐香惜玉之心,說放心吧爽爽,以后你還做你的大堂經(jīng)理,工資給你加一倍,怎么樣?凌霜說好哇好哇,三哥你可要說話算數(shù)啊,我今后就靠你了。雷老三朝她臉上吐了一口煙,說,沒問題,今后這里我說了算。
等了一陣,還不見笑笑露面,雷老三有點急躁起來,說這娘們怎么這么磨蹭,拿出手機(jī)要給她打電話。凌霜說不勞三哥大駕,笑笑姐就在樓上,剛才可能在洗澡,這會估計穿好衣服了,我去叫她。說完,扭著圓潤的屁股出了門。雷老三從后面看著她擺動的腰肢,丹田那里一陣躁動,悄悄咽了口唾沫。
凌霜出去后,雷老三又坐了一會,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今晚的迪克山莊,有點太安靜了,安靜地讓人擔(dān)心。抬腕看看表,已經(jīng)9點40分了,連笑笑的影子都沒見著,甚至連這個大堂經(jīng)理爽爽也一去不回了。雷老三警惕起來,他站起來,抽了抽鼻子,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危險味道??捶块g的落地窗簾拉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就走過去,想從窗子上看看院子里停車場有沒有什么情況。哪料剛把窗簾扒個縫,里面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猛地卡住了他的喉嚨。
雷老三一聲驚叫,但沒有叫出聲,只是嗓子眼里發(fā)出呃的一聲。幾乎就在同時,房間南北兩邊的窗簾猛地被拉開了,二十多個手持武器的家伙如大變活人似的騰地跳了出來。還沒等雷老三的保鏢們愣過神來,幾只黑洞洞的槍口已經(jīng)對準(zhǔn)了他們的腦袋。有人低喝道,誰敢動一動,打爆你們的頭!
雷老三還想做最后的掙扎,用力去掰卡著自己脖子的手。那手松開了,旋即有一根鋼絲勒到了脖子上。一個光頭,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家伙可能是這幫人的老大,走過來摸了摸雷老三的臉,說,老實點,否則馬上讓你去見你大哥!
七八個保鏢和雷老五都被呵斥著臉朝下趴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背上。雷老三掙扎著向窗戶旁移動,想給停車場接應(yīng)的老二和老四報信。剛跨出一步,脖子里的鋼絲一緊,差點把他脖子勒斷。
勒他的是一個黑胖子,一臉挖苦地笑著說,別看了,你的弟兄們來救你來了。這時候走廊里果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雷老三心里一喜,以為自己有救了,抬眼一看,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雷老二,雷老四,以及十來個手下,都被反綁了雙手,一串螞蚱似的牽了進(jìn)來,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樣子。雷老四滿臉是血,可能是想反抗,被制服了。他看了一眼被套了脖子的三哥,無可奈何地低下了頭。
雷老三被帶到隔壁一個房間。房間的桌子后面,坐著花容失色的笑笑,臉色煞白,好像有點坐不穩(wěn)。凌霜站在她身后,雙手在她肩上輕柔地捏著,看猴子似的看著被人勒著脖子,捉了雙手的雷老三。雷老三知道自己落入了兩個娘們手里,羞憤交加,咬牙切齒地說好啊笑笑,你竟然敢給我玩陰的,以為老子是這么好欺負(fù)的?我告訴你,只要我雷老三在,你就休想從我手里奪走山莊!
話音未落,凌霜一個箭步跳上來,左右開弓,啪啪啪啪地給了他幾耳刮子,柳眉倒豎地說道雷老三,你他媽一個狗肉上不了席的東西,也敢不知死活地跳出來爭奪山莊?今天請你來,就是要讓你知道,女人也不是好欺負(fù)的!
雷老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仰頭哈哈大笑起來,說凌霜,我就知道你這騷比不是只什么好鳥。不過你們想的也太簡單了點,以為找來幾個痞子,拿刀弄槍的就能把我雷老三嚇倒?可笑!有本事你們把我殺了!
凌霜呵呵一笑,說想得美,把你殺了就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生不如死!說著,手一揮,上來兩條大漢,拿膠帶把雷老三的嘴巴給纏上了。雷老三也是條漢子,看得出這場陰謀的總導(dǎo)演就是凌霜了,對她怒目而視,眼睛都要瞪出血來。
凌霜手一揚(yáng),一把砍刀遞到了她手上。她舉起刀看了看那寒光閃閃的刀刃,用指甲彈了彈,刀刃發(fā)出清脆的鋼音。坐著的笑笑哪見過這種場面?嘴唇不自覺地哆嗦起來,牙齒得得地響,說爽爽,你……凌霜朝她笑了一下,說笑笑姐,你往后坐坐,免得一會濺你身上血。
雷老三在弟兄幾個中雖然看上去很面善的樣子,整天笑呵呵的,但心性最狠。他心里清楚,大哥死后,幾個兄弟都在看著他,雷家家族能否強(qiáng)勢下去,關(guān)鍵就看自己是否能撐得住局面。奪回蒂克山莊,是他實現(xiàn)家族復(fù)興的第一步,如果這一步不能成功,雷家也就算是徹底完蛋了,以后別想再有出頭之日。所以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輸在一個女人手里。
凌霜提著刀,笑嘻嘻地說三哥呀,知道你這會說不成話,你就用搖頭和點頭來表達(dá)意思好了。要是想通了,情愿放手這個山莊,永不找事,你就點頭;否則你就搖頭。陪你玩之前呢,我先問你第一遍,yesorno?
雷老三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緊咬牙關(guān),雙眼噴火地盯著凌霜,好像要記住她長什么樣。
凌霜等了幾秒鐘,看他沒什么反應(yīng),手一揮,幾條大漢把雷老三的左手按在了桌子上。雷老三眼里毫無懼色,緊緊握著拳頭,手指關(guān)節(jié)咯嘣嘣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