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半夜偷偷摸摸在院子里“毀尸滅跡”的事情似乎并沒有被家人發(fā)現(xiàn),齊木白自那天過后,心緒不寧持續(xù)了一段時間,就像是終于做出了決定,身上隱約發(fā)生了變化。
這些變化不算有多明顯,只有最親近的那幾人發(fā)現(xiàn),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他已經(jīng)不會整天宅在房間里了,據(jù)明眼人表弟的話說,就是完成了“從廢柴宅的世界移步走向現(xiàn)代社會”的轉(zhuǎn)變。
其實也沒那么夸張,就是從房間轉(zhuǎn)移到客廳的電視機前。齊木白端坐著掃完今天這一疊報紙,眼皮一抬,就見那位眼熟的新聞主持人嚴肅地播報怪盜基德又一次順利逃離的消息,背景自然是某怪盜壓低帽檐站在夜空之下,雪白的披風肆意蕩起,帥得驚天動地……
齊木白:“呵呵?!?br/>
冷笑完,才在姑父驚恐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按起了手機鍵,手速飛快。
他回的是一條昨天晚上發(fā)來的短信,來信人的備注只是簡簡單單的“K”。
【K:記得看新聞,我的魔術表演是最完美的?!?br/>
齊木白回:【很值得驕傲?哦,完美嗎,聽說你差點被一個小學生逮到了,恭喜你呀?!?br/>
打完字按下發(fā)送鍵還沒過幾分鐘,回復的短信就迅速地來了。
【K:!?。 ?br/>
【k:那家伙可不是普通的小學生!……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br/>
【齊木白:害不害臊,比不過小學生還不敢承認,不是普通的小學生,難道還是高中生變的?】
【K:……】
那邊沉默了許久才接著回復,自語行間里似乎還能看出一點憋屈。
【K:行吧,就算我和他勢均力敵好了,反正也不丟臉——倒是你??!當初不還是個樂于助人的好人嗎,才過半年說話就變得這么討厭了?!】
齊木白心說,呸,那是因為救你的是工藤白,要是換成現(xiàn)在的我,你早死了,哪還有活蹦亂跳跟我斗嘴的事兒。
以上可以得知,齊木白與怪盜基德發(fā)展出了奇怪的友誼。
反正黑羽快斗是不知道那個先拉黑了自己無數(shù)次的那小子怎么一個抽風,偶爾會用短信跟他聊幾句。他也是膽大,或是對這個除了信任的管家以外唯一見過自己真容的人有種莫名的信任,又覺得新鮮,就將這聯(lián)系保持下來了。當然,黑羽快斗沒有告訴齊木白他的真名,兩人都沒怎么透漏真實信息,只用短信,甚至電話都沒打過。
黑羽快斗只知道齊木白是他遇到的最神奇的怪人。
齊木白只知道怪盜基德的本性就是個逗比。
若說是朋友,他們又不怎么熟,若說是陌生人,他們之間又有難得靈犀的默契,不得不說,這種充滿距離感的相處模式最適合這兩人了。
齊木白對此十分滿意。
【齊木白:怪盜君,建議你不要得罪我哦。萬一我不小心手滑,把手機滑到了警察局,警察一看我的短信記錄,你就——嘖嘖嘖。】
對方秒回,語氣都學得一模一樣,異常地欠揍。
【K:那你就是我的共犯了,齊木君,我們同進退哦~】
齊木白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微笑著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拍,施施然站起來,就打算去院子轉(zhuǎn)一圈,呼吸新鮮空氣,順便接受陽光的洗禮。在他走后,對面的短信確實沒有再來,但齊木白不知道的是,怪盜君發(fā)完那一條調(diào)侃的短信,摸了摸下巴,表情居然十分嚴肅。
黑羽快斗正在考慮,要不要把那位不普通的小學生江戶川柯南——他倒是知道小學生的真正身份是縮小身體的高中生偵探——昨晚問起過齊木白的事情告訴給本人知道。
怪盜與偵探算得上是經(jīng)常見面的宿敵,兩人交鋒過數(shù)次,怪盜在偵探手下吃過虧,但也沒讓偵探討到過好。昨晚就是又一次交鋒,結(jié)果不用多說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江戶川柯南在最后問了他一番相當奇怪的話。
“半年前的東京,發(fā)生連環(huán)爆炸案的那一晚,基德,你也在現(xiàn)場吧?!?br/>
“同樣在現(xiàn)場的應該還有一個年輕人,中等身材,年齡在十八歲,身高約有175厘米,跟我的面貌有一些相似——你是不是,見過這個人?”
少年偵探站在空蕩的高樓樓頂,清冷的晚風同樣把他的衣角吹得呼呼作響,但是,怪盜發(fā)現(xiàn),這位宿敵的眼神竟是凌厲得可怕,像是用目光洞察到了一切,而這之中蘊藏的晦色卻是透過了他,直視向事件背后的虛影。
怪盜幾乎是瞬間捕捉到這話中的不妥之處。
一說面貌相似,他才想起來,怪不得覺得齊木白眼熟,不止是因為認出齊木白就是半年前的那個人,齊木白的長相跟他自己都有些像。他又敏銳地注意到,小偵探說話時的反應肯定不對勁,話中提起的那個年輕人,很有可能是江戶川柯南,或者說工藤新一熟識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有血緣關系的人。
但若是熟識的人,小偵探的反應就更不對了,仿佛悲痛又壓抑著怒火,很少見這小子這么不冷靜,就像是那個人死了……齊木白明明活得好好的?
智商同樣超高的怪盜差點被弄糊涂了,不懂這是在鬧哪樣。
捉摸著一邊是欣賞的宿敵,一邊是有過救命恩情的準·朋友,他沉吟了半晌,決定暫時義氣地把準字去掉,只模糊不清地說,他啊,確實見過,不是還好好的嗎——也不等偵探追問就搶先一步閃人了。
事情就是這樣,黑羽快斗經(jīng)過深思熟慮,決定還是將義氣貫徹到底,委婉地問問齊木白。
【k:話說,你有沒有什么帶血緣的兄弟,關系好但是分居的那種?】
齊木白那時剛曬完太陽回來,渾身懶洋洋,完全沒去想怪盜先生有何不軌。
【齊木白:親的沒有,有兩個表弟,有一個確實常年沒見過幾次面——你問這個干啥?】
【K:哦沒事,那我就放心了?!?br/>
【齊木白:???】
黑羽快斗把手機啪地一丟,舒舒服服地往床上倒,心里十分滿意。
自己果然做了件好事,哎呀,深藏功與名。
齊木白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噤。
往漏風的窗外一看,外面的天不知何時布滿了烏云,已沒了太陽的蹤跡。
——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悶得慌,連著拍了幾下,也不見緩。
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