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垣的地理位置特殊,每年春節(jié)過后不久天氣就會變得暖和起來,這段日子可是朝陽城一年到頭最熱鬧的時候。
然而還有一事在朝陽城迅速傳開來,成了百姓們茶余飯后的閑聊話題,那就是常年駐守東北邊境的衛(wèi)將軍馬上就要回京了。
要說這衛(wèi)將軍啊還真是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已經(jīng)當上了將軍,實屬難得的人才啊,就是傳言他那相貌差了點。
還有人說他此次回京是來成親的,聽聞他與那刑部主事張大人的女兒張苑可是有婚約在身的,眼看著那張小姐已經(jīng)及笈了,所以皇上才特意將他調(diào)回來的。
這衛(wèi)將軍打十歲起便跟隨他父親遠赴沙場,對打仗的事可謂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早年的時候總有些無名小國騷擾南垣東北邊境,經(jīng)常掠奪當?shù)匕傩盏募Z食與牲畜,于是皇上就下旨派他去駐守邊疆,沒想到這一去便是八年不回。
“怎么辦呀小姐,奴婢聽說那衛(wèi)將軍就快要回來了!他要是一回來小姐就得嫁去將軍府了?。 毖诀叩穆曇袈犉鹩行┘痹?,身影還不停的在房間里走動。
這說話之人正是那張苑的貼身婢女凝香,而她之所以會這般焦慮,全都是因為擔心自家小姐。
“小姐!你倒是說句話??!”外頭的人都說這衛(wèi)將軍雖然是年少有為,可相貌卻生得極為丑陋,倒也不是天生的,都是上那戰(zhàn)場給毀的呀,而且她還聽說因為常年駐守邊疆的緣故,這衛(wèi)將軍皮膚極黑,整個人看著跟塊煤炭似的。
一想到當兵的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壯漢,皮膚黑點也沒什么,可臉上再添幾條猙獰的傷疤只怕是瞧了都會做噩夢啊!她家小姐生得這般美若天仙,若是嫁給這樣的莽夫豈不糟蹋了。
眼前的人聽了她的話后不僅沒有氣惱,反而笑著道:“你也說了是我要嫁過去,又不是你,我都不急你急什么?!?br/>
說完她繼續(xù)手中的動作,這是去年她父親向她提及她與衛(wèi)闌婚事時她便開始秀的手帕,后來因為身體的緣故前前后后一直耽擱了沒能提早秀好,如今也快完工了,想必能在新婚之夜將它送給他未來的夫君吧,思及此她竟臉上一熱,有些害羞起來。
“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說那個衛(wèi)將軍的,你當真要嫁給那個丑八怪啊!”
“休得胡說,衛(wèi)將軍乃是保家衛(wèi)國的大英雄,相貌自然是一表人才,這朝陽城內(nèi)有多少女子都想著嫁給他呢?!?br/>
丫鬟不樂意的嘟了嘟嘴?!靶〗阌譀]見過衛(wèi)將軍,又怎知他一表人才,我看這朝陽城內(nèi)想嫁給他的也就只有小姐你一人了?!蓖忸^的人可都說要不是有婚約在身,只怕那衛(wèi)將軍想找媳婦都難,哪個姑娘聽了不嫌棄他啊。
誰知話剛說完她家小姐的手便被那針刺了一下,血珠立刻冒了出來?!靶〗隳銢]事吧!”
張苑將手指放入口中抿了一下,她長這么大女工作品可不少,還從未被這秀針傷到過,今日倒還是頭一回呢,她搖了搖頭,“沒事?!?br/>
“還說沒事,你可從來沒傷過手,都是因為那個什么鬼將軍,我看老爺八成是被人騙了,什么命中的貴人,分明是個霉人。”
“住口,你再說下去小心我罰你了?!?br/>
凝香知自己口誤趕緊跪在了地上?!芭尽局e了?!?br/>
張苑心里并沒有怪她的意思,因為她與那衛(wèi)將軍的婚約確實都是她父親故意強牽的紅線。
她出生時,曾有一道人剛巧住在她家,她父親想著讓這位道長為她算算,看她日后的命運會如何,誰知那道長在看到她后臉色大變,手捋著胡須沉思了大半天才說她踏蓮而生腳底有一朵蓮花印記,命中必會有一大劫難,若是得不到貴人相助只怕活不過二八,父親聽后大怒將他趕出了府中。
人剛被趕走她父親卻又立刻跑去將他尋了回來,因為在他走后她父親將裹布打開看了她的腳底,發(fā)現(xiàn)果真有一朵蓮花印記。
去而復(fù)返的道長只留下了兩張生辰八字就離開了,也未說明寓意,其中的一張是她的,那另一張便是他說的那位貴人的,為了尋找那紙上生辰八字之人,她父親幾乎把全朝陽城男子和女子的生辰八字都暗中查了一遍,最后發(fā)現(xiàn)與這生辰八字匹配之人竟只有那衛(wèi)大將軍的兒子衛(wèi)闌。
若是常人還好,可偏偏是個將軍之子,她父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刑部主事怎能高攀上將軍府,好在她母親與那將軍夫人交好,于是等她大了些父親便讓母親常帶她去將軍府做客,這一來二去的將軍夫人竟主動提了聯(lián)姻之事,于是兩家便為他們定下了婚約。
她本不知曉此事是他父親故意為之,后來因為外界對她這位未婚夫的評價是在太差,父親怕她不愿意嫁才將此事告訴了她,其實就算父親不告訴她原因,她也是自愿嫁給衛(wèi)闌。
皇宮內(nèi),君言一如既往的在福寧宮逗留且遲遲不愿回去,君浩以為是他又被鳶貴妃給罵了,可卻聽他說鳶貴妃并沒有罵他而是自己不想回去。
君言從小在皇宮里長大,除了皇宮他就只去過王府,這么大的皇宮他閉著眼睛都能知道自己走到哪兒了,王府也已經(jīng)被他摸熟,什么時候他才有機會去其他地方看看啊!
“所以你就是因為此事不想回去?”如果是因為這個,那他在這福寧宮呆著不回去也沒意義啊。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最近母妃也心事重重的,有時候突然就盯著我不說話看老半天,問她怎么了也沒反應(yīng),就今天早上我被她盯得有些頭皮發(fā)麻。”
聽他說完君浩在心里想,對面的人今年六月就滿十四歲了,看來鳶貴妃是怕有些事要瞞不住了所以才如此吧,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么想的,拿自己親生骨肉的性命這般冒險,究竟圖什么。
“她可能是擔心你吧?!?br/>
“我有什么好讓她擔心的,對了,你知道衛(wèi)將軍要回來了嗎?”
“嗯?!?br/>
此人他早有耳聞卻從未見過,便是君言也只在小時候見過兩三次,不過并未有過接觸。
“我聽說他毀容了,我覺得肯定是天妒英才又舍不得收他性命,所以才在他那副好看的皮囊上下手。”雖然當年也只是匆匆看過幾眼,但那張臉絕對可以說得上好看。
正在回京路上的衛(wèi)闌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沒想到居然也有人會在背后說他壞話,他不知道這在背后說他壞話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是他不曉得罷了。
父親早給他傳信讓他回去了,在蘄州的日子過得那般滋潤他才不想回去,更是不想成親,所以便一直拖著,沒想到皇上居然親自下旨讓他回去,明明是兩家人私下里定的親事,這樣一來倒搞得跟皇上賜婚似的了。
皇命難違,他雖不怕,可若是抗旨不遵遭罪的不是他衛(wèi)闌,而是整個衛(wèi)家。
“將軍,我們還有三日便可到達朝陽城?!?br/>
“沒事,不急?!彼室庾岏R走得極慢就是為了能晚些到,所以并不在乎還要多久。
走著走著,突然兩旁樹梢上停著的鳥兒似受到什么驚嚇般四處飛去,就連迎面吹來的風中也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衛(wèi)闌早就發(fā)覺不對勁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身旁的副將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異樣,叫了他一聲,他比了個別說話的動作讓手下的人繼續(xù)前行,突然他身后的副將喊了聲將軍小心,一個黑衣人從他的右側(cè)向他襲來,他身體迅速后傾躲過了劍,緊接著一大群黑衣人從林子里沖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黑衣人沖著他大喊?!靶l(wèi)闌,你的死期到了。”
他都八年沒回來了也能隔著千山萬水結(jié)上仇家,不容易啊,想必對方是早知道他沒帶多少人回來所以想借機把他解決了吧。“那閣下能否告知,是誰想讓我這么年輕就去閻王爺那里報道了?!?br/>
“哼,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受死吧?!闭f完向他沖了過去。
那黑衣人萬萬沒想到衛(wèi)闌帶的人雖然不多,卻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己帶了那么多手下竟也不是他的對手,很快便落了下風被他生擒住。
“說,誰派你來的?”
“哼,留著問題來地底下問我吧?!闭f完立刻七竅流血倒了下去。
王非上前探了探他的氣息,然后搖了搖頭。“死了,是毒?!?br/>
他拍了拍手,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馬駒?!笆軅?,正好歇會兒吧,給它上點藥。”說完走去一旁席地而坐,開始閉目養(yǎng)神。
王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從懷里摸出一瓶止血藥往那馬身上受傷的地方灑去,那馬可能感覺到疼痛渾身抖動了一下,把剛灑上去的藥粉給撣了下去,他只得耐著性子又給它上了一遍。
君燁聽線人來報說衛(wèi)將軍三日后便可到達朝陽城,可三日后卻并未見其歸來,他派人去問后才得知原是在路上被人行刺受了重傷,所以耽誤了時間,怕是還要兩日才能到。
衛(wèi)闌是個領(lǐng)兵奇才,他不求名不求利,還自愿守在邊疆維護一方太平,這一點讓君燁有些捉摸不透,他下令一定要徹查此事的幕后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