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柔瑟的聲音,我們慢慢向里面走進。不知走到什么時候,那石椅上突然就坐了一個人,看樣子是個男人,他穿著灰藍色的長袍,黑色頭發(fā)直直垂到了石椅上。只是看個輪廓,就覺得這個人是這里德高望重的。
“是客人來了嗎?”
走進一看才知道,他的眼睛是閉著的。這人的膚色是難得的白皙,向來與一直住在山洞里有關(guān)系。他的頭發(fā)高高束起,但即使是這樣,還是有垂下來讓人驚訝的長度。他眉間有一塊朱砂色的印記,眉毛也顯得他器宇軒昂的,說話間的唇齒都顯得玲瓏。
他睜開眼睛后,眼睛里的眼珠竟是與我一樣的湖藍色,他眼中閃爍著非同尋常的光芒,但又覺得比任何人都顯得老成。明明只是二十出頭的相貌。
“耽誤了很多的時間?!?br/>
柔瑟趕緊回答,說:“客人不肯相信,不過現(xiàn)在平安到達還是很好的?!?br/>
那人點了點頭,隨后起身,一躍竟跳出了幾米遠的湖心。與其說是跳過,倒不如說是飛過。此人身手了得,應(yīng)該不似尋常人??慈嵘獙λ臉幼?,也是微弱三分。
他到了我們的前面,說:“輝笙?!?br/>
我低聲問子夜:“什么東西?”
“他叫輝笙,宮神族的五大首領(lǐng)之首,掌管整個宮神族??此麡用材贻p,但他卻從上古時期就存在,在凈山斷裂的那一剎那,漫天星輝造就了他?!?br/>
“還是很厲害的?!?br/>
沒想到輝笙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看了一眼我。隨即,他伸出了一只手。我還沒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時候,胸口處的嵐蕓就懸浮了出來。因為有繩子系在我的脖子上,所以它并沒有飛出多遠。
“沒想到屬于闕魔族圣女的嵐蕓在你的手里?”
“什么?”這句話是我、子夜、君游驍三人一起說出的。
子夜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她從沒想過我竟會擁有嵐蕓。君游驍也是這樣的神情,之前他對我說闕魔族是為了嵐蕓,卻不知我就有一塊。
“你說什么呢,我戴到大的,不是搶的誰的?!背弥鴯故|下落,我趕緊把它我在手心里。
輝笙沒有表情,說:“每一塊嵐蕓碎片都有他們獨特的氣息。之前闕魔族口中圣女的那一塊就是你的這個。只是按照你的年齡,從小戴到大確實與闕魔族的話相悖。不久之前,闕魔族才表示自己有了這一塊碎片,可是你擁有它卻是十幾年前。”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當(dāng)初在關(guān)允域的時候,剎海逼問我與圣女是什么關(guān)系。因為氣息相同,所以他以為我是奪了圣女的那一塊嵐蕓。
“不過,嵐蕓多少是圣物,因為化作了碎片,所以它里面的圣力就泄露了出來??礃幼樱悴]有受到它的傷害。應(yīng)該是從你戴上的那一刻起,它就認定了你是主人?!?br/>
握著嵐蕓,我心中記下了,就是因為它把我當(dāng)做主人,所以才沒有對我造成傷害,而且壓制住了我體內(nèi)闕魔族的跡象,讓它只是以一塊印記來表現(xiàn)。
等輝笙說完,君游驍開口,問:“為什么把我們叫到這里來?”
“柔瑟沒有給你們講嗎?”
柔瑟在一旁接了話,說:“我見客人對我還沒有十足的信心,所以那是說了他們也未必相信,更何況我并不清楚這路上會不會摻了別人?!?br/>
她口中的別人應(yīng)該是指闕魔族的人。
輝笙點頭,說:“無妨,現(xiàn)在說了更好。我們這一次請你們前來,一是為了表明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以免之后出了什么誤會。二是因為你們只是一介凡人,闕魔族的人是屬于神的魔,你們根本就不是對手?!?br/>
“所以,首領(lǐng)的意思是?”君游驍問。
“我們可以幫助你們。你們要的只是界內(nèi)的安定,而我們要的只是鎮(zhèn)壓住闕魔族。這樣一來,我們是合作的關(guān)系。想來你們一定需要我們的神力來作戰(zhàn)。雖說我們不必與你們凡人一起,但守護嵐蕓是我們存在的理由。再說,我們有也必要幫助隸屬于宮神族的你們?!?br/>
說完,他看向我。其實他是在看向我脖頸上的嵐蕓。
“那么你們的意思是?”他問。
君游驍沒有說話,他看向我,我低下頭。他再看向子夜,子夜無奈的撇了嘴一下。君游驍再次陷入了兩難的處境。
“怎么樣?”輝笙再問。
君游驍再次看向子夜,子夜點點頭。
“好,就這么辦。不過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真心幫助我們,我們怎么相信你?”
“相信?你從覺得跟著柔瑟進來的時候,不就開始相信我們了?”
君游驍斜嘴一笑,說:“那是自然?!?br/>
隨后,我們被請向了另一方的通道中。這通道的與剛才的一樣,只是少了壁畫,多了的是點綴鑲嵌的各色寶石。只是我們根本就看不出寶石的品種。著通道比剛才的寬敞很多,而且也很光亮,光亮應(yīng)該就是從這些寶石中發(fā)出的。
那些提著燈籠的侍女也跟上,在我們的左右。她們手中提著的燈籠逐漸也發(fā)出微弱的光亮,
甚至散發(fā)出香氣。
“不必驚慌,這是用來引渡的香料。之前在通往天獄的路上,這種香料布滿了路途?,F(xiàn)在給你們聞這些,是為了讓你們不被這一路來自宮神族特殊的力量所灼傷?!?br/>
確實如此,聞著著香氣,之前輕微的不是倒有了些緩請。不過,想著子夜之前煞白的臉,現(xiàn)在她好像也是好多了,臉上恢復(fù)了常人的色澤,只是還是與以往一樣沒有血色。
“這是要往哪里去?”我問。
“去你們應(yīng)該休息的地方,還有的就是讓楠塤和映簫見見你。興許他們會對你有一些幫助。對了,你們外面留下的那些人在外面是很危險的,所以就把他們也請了過來。不過怕他們死守不來,所以就命人幻做了剛才那位小哥的模樣。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就在里面。”
小哥指的是君游驍吧,看君游驍?shù)哪樕椭浪仓懒耸亲约?,所以他臉上的樣子很不好看?br/>
“我希望這是唯一一次。”君游驍說。
柔瑟接了話:“放心,不會有下次的。這樣的手段,我們也是不喜歡的,只是現(xiàn)在情況特殊?!?br/>
說著,我們便到了我們要待著的房間。里面的布置一點也不比剛才差,而且該有的床鋪與桌椅也是一應(yīng)俱全??磥硭麄円彩琴M了心了。
“這是你們那里的臥室樣貌,應(yīng)該會讓你們在這里好好度過幾天。這位勛世家族的弟弟,不知可不可以這邊請?”
說完,她的手一擺,竟又重新開了一個洞口??催@洞口的樣子,應(yīng)該是通往另一個房間的。
“好啊?!闭f完我看向子夜,用眼神讓她放心。可是看子夜的樣子,她眼里全是懷疑,不過最突出的就是她的憔悴,應(yīng)該是因為剛才的力量所傷到了。
我看完子夜,跟著柔瑟向里走去。隨后,我們就到了另一個房間。這里面應(yīng)該就是她口中楠塤和映簫的住處。這里的裝飾極其簡單,但里面只有桌椅,根本就沒有床鋪,有的只是壁面上懸掛的絲綢質(zhì)感的布面。他們應(yīng)該是睡在空中。
“這就是輝笙口中的重要客人?”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一招我算是領(lǐng)悟了。這屋內(nèi)空無一人,但這聲音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不過聽他朗朗的聲音,像是還未成年的人。
“是他有嵐蕓?”
這是另一個人的聲音,聽聲音就覺得他穩(wěn)重了許多,而且聲音略帶磁性,說話語氣與輝笙極其相似,應(yīng)該也是過了千年之久的宮神族首領(lǐng)。
隨后,就見一人出現(xiàn)在我面前。他的樣貌實在是溫儒,就連穿著的長衣都讓人感覺到少許的文墨氣息,他的發(fā)色卻是紅色的,微微卷翹,但在張揚之余還是露出了些許沉穩(wěn)。
“映簫,說好了的,怎么你先出現(xiàn)了。”是那個少年的聲音。
話音剛落,就見那一個少年樣貌的人從空中落在了前方。他神色里流露著他這年紀該有的頑皮,卻又有大智的感覺,讓人很難對他產(chǎn)生抗拒。他穿著翠綠色的緊身長褂,外面套著一個白底綠色鑲邊的無袖長衫,樣子很是爽朗。他眼中雖有一些怒色,但絲毫都不改變頑皮之意。黑色的頭發(fā)與他右耳處的紅色印記,相映覺得天人一般。
如果剛才紅發(fā)的是映簫,那么眼前的這個少年模樣的人應(yīng)該就是楠塤。
柔瑟介紹著,指著紅發(fā)男子說:“這是映簫?!?br/>
映簫對我一笑,很是儒雅的樣子??磥砦覍λ母杏X是沒有錯的。
隨后,柔瑟又向我介紹另一個人:“這是楠塤。不過,不要被他的樣貌所欺騙,他可是比你大上很多。”
楠塤也是對我一笑,與映簫的不同,他是咧開嘴的那種。就是這一笑,讓人覺得分外明朗了許多。他不似剛才的映簫那樣,他的舉止都像是一個孩子。不過,聽柔瑟的解釋,他正如之前遇到的老頑童之類的人。
“聽說你身上有嵐蕓,還有闕魔族的氣息?輝笙說我們可以幫到你。”說話的是映簫。
我點點頭。
“不過現(xiàn)在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這個人比我們更能對你有幫助。沒準還會幫你解決一下闕魔族氣息的事情。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答應(yīng)我們好好對待這個人。”
“是誰?”
“現(xiàn)在說怕你不去,到時候見了你就知道了?!?br/>
柔瑟在一旁說:“你果然是最會玩的,怪不得楠塤每日都纏著你,我算是明白了。不過,你確定不給他說嗎?”
“不急?!?br/>
看著面前的這幾人,我突然想起這宮神族的首領(lǐng)是五人,而我只見過其中的四人。難道接下來要見到的就是從未見過的第五人。之前在關(guān)允域我又聽說過,笙、簫、瑟、塤、鐘,五位首領(lǐng),這前四位我都見過,而且面貌的年齡也是依次排開的,如此說來,接下來的第五位首領(lǐng)應(yīng)該就是孩子樣貌的了。
“對了,慶鐘去了哪里?”
“丫頭一直陪著那個人,說不準馬上就可以見到的。真是沒規(guī)矩,客人遠道而來,也不知道出來見一面,年紀小,但架子真不小。”楠塤說。
果然猜得不錯,聽稱謂,這個慶鐘應(yīng)該就是一個孩子的樣子。而且,還是一個女的,這與最開始的猜想都沒有遠離。他們的排序不僅是和年齡有關(guān),還和他們的道行深淺脫不了干系。
柔瑟輕蔑一句,說:“你是嫉妒自己不可以去陪人家吧?”
“話不能這么說。我們馬上不就可以去見了?!?br/>
柔瑟看向我,說:“怎么樣,是回去還是前往?”
我點頭說:“既然我都已經(jīng)來了,還有回去的道理嗎?”
不是為了別的,我就是為了去見他們口中的那個人,解開一直纏繞著我的那些謎團。到時,關(guān)于我的,關(guān)于子夜的,都會一一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