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晴。
昨晚冒著大雨尋找了整整四個小時嗷嗚的陸玖,此刻正困倦地躺在涼席上,任憑窗外的陽光零散的灑落在自己的身上。
雖然已經(jīng)醒來了好幾個小時,眼看著時間也已經(jīng)到了半下午了,但陸玖卻絲毫沒有要起來做飯的心情。
找尋半夜無果的他,此刻只想無精打采的在床上賴上一整天,直到自己的心情再次好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第一次想要吃小龍蝦,也第一次有了能夠陪伴自己的寵物,兩件快樂的事情重合在了一起。
得到的,本該是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
但是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似乎是覺得陽光有些煩人,陸玖翻過了身去,背對著窗臺,暗自嘆了口氣。
為什么,連貓也會拋棄我呢?
分明是它選擇留下來的,為什么卻又突然獨自離去呢?
想到這里,陸玖不由得久違的,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十歲之前的事情,自己已經(jīng)完全沒有記憶了。
但從自己有記憶開始,便一直是一個人住在了這里。
從沒有見過父母的樣子,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誰,甚至連他們姓什么都無從得知。
于是陸玖只能從那一天的日期里,給自己取上一個名字。
六月九日,陸玖。
值得慶幸的是東夏國的貧苦補貼還算是不錯,再加上平日里鄰里的照顧,自己也算是勉強將自己拉扯大了。
就算是脾氣最壞最為摳門的葛大媽,這些年里也會在平日交易時給自己抹掉一些零頭,又或是送一些快要臨期的東西給自己。
這么些年,這些鄰里一貫如此。
雖然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獨自一人,所以一個人生活也不會覺得很別扭。
但人啊,總是會因為在學(xué)校里見到同學(xué)們與父母其樂融融的樣子,總是會因為鄰里鄰居爭吵熱鬧的樣子,總是會因為夜深人靜時自己一個人孤獨的樣子,而變得感性,而感到難過。
陸玖曾經(jīng)在無數(shù)個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夜里詰問自己,
父親和母親,為什么要拋棄我呢?
他得不出答案,也沒有人能夠給他答案。
于是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思考這個問題了。
反正他一個人,不也把自己養(yǎng)到這么大了嗎?
“咕~~~”
而就在這時,陸玖的肚子卻不爭氣的響了起來。
唉,罷了罷了,反正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拋棄了自己,
再被一只貓拋棄,想來應(yīng)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陸玖自嘲般的笑笑,終于從床上爬了起來。
看了看窗外即使被夏日的陽光暴曬了一整天,也還沒完全干去的水漬,陸玖不由得開始慶幸,幸好自己沒有因為昨晚那場暴雨而得了感冒。
畢竟一頓小龍蝦就已經(jīng)讓他省吃儉用了大半個月了,一直依靠著打零工和政府補貼過生活的他,實在是再負(fù)擔(dān)不起昂貴的藥錢了。
然而五分鐘后,陸玖便嘆著氣出現(xiàn)在了葛大媽家超市的門口。
沒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倒不是陸玖這么快心情就好了起來要出來溜達,實在是陸玖家,他斷糧了啊。
一想到這個月才剛剛過去了三分之一,陸玖那拿著手機看向了三位數(shù)賬戶余額的手,就微微有些顫抖。
可屋漏偏逢連夜,售價要比城里的超市便宜很多的葛大媽家超市,居然沒有開門。
陸玖這才想起,似乎三天前葛大媽把自己老公打成重傷之后,超市就一直沒有再開門了。
而自己那幾天正好在高考,家里備足了糧食,也就沒有注意到。
難道真的要去市區(qū)里夠買比自己平時貴出一成價格的食物?
不,他并沒有死心,而是快速地登錄了網(wǎng)頁,試探性地在千度這個全國最大的聊天論壇上敲出了自己的疑問:
“求教如何用兩百東夏幣健康地活過半個月,急,在線等。”
果然,不一會就收到了一大堆來自天南海北的網(wǎng)友們的回復(fù)。
“沒救了等死吧。”
“兩百塊錢還要健康,你當(dāng)你手里的是刀幣??!”
“小伙子我這里有份兼職給你,只要你身強力壯五官端正即刻,收入豐厚哦~有意請聯(lián)系133xxxxxxxxxxx。”
陸玖的頭上頓時冒出了些許黑線,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說好的有問題上千度呢,這問題你也沒給我解決啊。
你們這是夸大啊夸大,你這無良的廣告商!
事已至此,被無奈的陸玖只能選擇去美食一條街的超市,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東西了。
......
......
“喂喂,聽說了嗎,前幾天炸地幫和洪興火拼,死了好幾個人呢?!?br/>
“噓,小聲點,沒看見炸地幫的二把手許亦就在隔壁吃烤肉嗎?你這么大聲,是不想活了?”
“哦哦,那我小聲點。你知道嗎,我聽人說,那幾個人的尸體,都不見了?!?br/>
“真的?。。??”
秦云面館里,陸玖正假裝扒拉著面前已經(jīng)見底了的紅油小面,實則是在豎起耳朵聽著隔壁的八卦。
“嘿,你剛剛叫我小聲點,自己現(xiàn)在這么大聲,不怕被炸地幫的人打死啊?!?br/>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點嚇到了,具體是怎么一回事,說來我聽聽?”
“我也是聽我媳婦兒她二大姑的三爺爺?shù)膬鹤拥耐碌泥従诱f的,據(jù)說這些尸體阿,本來是放在西郊公墓的停尸房里,兩個幫派準(zhǔn)備一起火化之后將就一個墓里就埋了......”
在聽到那一串幾乎將陸玖繞得暈了過去的關(guān)系網(wǎng)后,陸玖就決定不在好奇這件事了。
不過又是某個好事者捏造的都市傳說罷了。
這種拐了好幾百個彎道聽途說的怪事,在洛川市里還真不少見,但實際上多半都是別人茶余飯后瞎編出來消遣消遣的,當(dāng)不得真。
其真實性,甚至還不如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會說話的龍蝦呢。
好吧,其實事到如今陸玖也不太確定是否真的有過一只龍蝦,曾經(jīng)夾傷了他的手,甚至還口吐人言了。
雖然手上的傷口依然還在,但畢竟自己并沒有在家里找到任何能夠證明它曾經(jīng)存在過的證據(jù)了,那么也就只能當(dāng)做它從未存在過了。
而就在這時,一聲充滿戾氣的爆喝伴隨著啤酒瓶子摔碎的嘭響,卻突然吸引了陸玖的注意力。
“怎么,這么不給我面子?你去街上打聽打聽,我炸地幫許亦是什么人物,你也配敢不給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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