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會兒,桔梔說道:“蕭郎,你扶我站起來?!?br/>
“嗯?又要做什么?”蕭念雪總是不知她心中有什么鬼點子。
“扶我站起來嘛。”桔梔撒嬌道。
蕭念雪經(jīng)不住她撒嬌,便扶她在屋頂上站了起來。
“你站我背后,”桔梔說道:“頭搭在我肩膀,兩手抱著我的腰?!?br/>
“腰?”
“對,腰?!苯蹢d確認(rèn)了一句,蕭念雪很聽話地將手輕輕摟住她纖細(xì)的腰肢,頭也搭了上來。桔梔將雙臂平展開,微微仰頭,將眼睛閉上了。
月光打在屋頂,打在二人的臉頰,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凄涼。這世間,仿佛只能看到蕭念雪二人,在屋頂相互依偎著。
“這個動作代表什么呀?”蕭念雪問道。
桔梔微微有些生氣,紅著臉道:“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浪……漫?”
蕭念雪傻傻一笑:“你說是,那就是了?!?br/>
風(fēng)吹來,吹亂二人的發(fā)梢,桔梔將頭發(fā)用手輕輕撫過,流在肩頭,蕭念雪一臉憐愛地望著她。
“蕭郎,”桔梔叫道。
“怎么啦?”蕭念雪應(yīng)。
“吻我。”桔梔小臉一紅,聲音如蚊子般,悄聲說道。
蕭念雪忽地怔住了,他不知桔梔竟提出這樣的要求,臉上也是一陣尷尬。
“先……欠著?!笔捘钛┎缓靡馑颊f道。
“那,”桔梔手指指著他,硬氣道:“一定記著還?!?br/>
又一陣沉默過后,桔梔問道:“蕭郎,你要去報仇雪恨,我便跟你報仇雪恨。你要去闖蕩江湖,我便陪你浪跡江湖。無論你去哪里,我都跟著你,可好?”
“當(dāng)然好,”蕭念雪一笑:“我還要娶你,生一堆的小念雪。”
…………
夜色無邊,蟲鳴漸漸。
二人又喝了許久,終于,桔梔不勝酒力,倚在蕭念雪懷中,酣睡了過去。
終于還是到了這一刻了,蕭念雪心道。他眼角流下一滴眼淚,抱起桔梔,飛下了屋頂,進了屋中。
那婦人見桔梔昏昏沉沉滿身酒氣的樣子,急忙走過來接住了她。嗔怪似的問蕭念雪:“怎么叫她喝這么多?”
蕭念雪也不回答,從包裹中拿出一片金葉子來――這是他母親留給他的,一共三片,價值不菲。
“大娘,先讓她在你這里住下吧?!笔捘钛┱f罷,將一片金葉子遞給婦人,道:“略表心意?!?br/>
“哎~”婦人搖了搖頭,推了回去,說道:“住一陣子,用不著這么多。”
蕭念雪心中又是一痛,他緩緩道:“她喜歡安穩(wěn),或許,我便……永遠(yuǎn)也不會回來了,這些……你且拿著?!?br/>
婦人望著蕭念雪,依舊不接。
“大娘,收下吧。能把她托給你們這樣好心腸的一家,我也放心,還請不要拒絕?!笔捘钛┯诌f了過去。
這下,那婦人才收下。
蕭念雪望著婦人懷中熟睡著的桔梔,如一個少不知事的孩童一般,他伸起手,將桔梔凌亂的頭發(fā)撫順,垂在空中。
忽然,又想起方才桔梔那句話。
…………
“蕭郎,”
“怎么啦?”
“吻我?!?br/>
“先……欠著?!?br/>
“那,”桔梔手指指著他,硬氣道:“一定記著還?!?br/>
…………
這時,桔梔已經(jīng)熟睡了,想必吻她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蕭念雪思襯。
他輕輕彎下腰,將嘴附在桔梔的側(cè)臉上,吻了下去,又直起身子走到桌前,提起劍來,背上行囊,便向門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去了。
“梔妹,那一吻,我還你了?!?br/>
月光下,他的身影充滿惆悵,茫然,不知所措。
他能打敗馬幫嗎?他自己也不知道。但這是他的夢想:仗劍天涯,浪跡江湖。行俠仗義,打抱不平。
月光下,蕭念雪的身影越來越遠(yuǎn),直至拐了個彎,看不見了。婦人目送他走完門前這段路,扶著渾身酒氣的桔梔,便往回走去。
桔梔忽地直起身子來,一雙清澈的眸子中,淚水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不斷流下。
“姑娘,你沒喝醉?”那婦人一臉吃驚,問道。
“不是沒醉,”桔梔擦擦眼睛,道:“我根本就是沒喝的?!?br/>
原來,方才的屋頂上,每次喝酒,桔梔皆以長袖掩面,蕭念雪見碗中酒空,以為是她喝了下去,其實,她偷偷將酒全部灑在木瓦上。
“那你為何裝作喝醉?”婦人問道。
清風(fēng)掠過花草,樹林,吹在二人身上,桔梔只覺內(nèi)心說不出的孤單,說不出的寂寞。
她緩緩?fù)鲁鲆豢跉?,努力將心氣放平,顫抖著嘴唇答道:“我若是不裝作喝醉,那他……便不會走了?!?br/>
剛說罷,眼眶中又有淚流了下來。
“蕭念雪,你個混蛋?。?!”
空谷回音,許久,揮之不去。
這正是:
癡情多隨酒歸去,
煩惱也無恨也無。
仗劍天涯,浪跡江湖,
不知等你,幾度春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