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周憲還覺得這流水是它們的引路人,那么現(xiàn)在他卻覺得它是在將它們拖向生命的盡頭。
流水明顯變得湍急了起來,兩人貓著腰爬上了岸,渾身濕噠噠的直滴水。
姬小冉已經(jīng)很是熟練地將身上的水分蒸干了,取出毛巾遞給周憲,“學長,還換衣服嗎?”
“不了。”周憲擦干了頭發(fā),直接將毛巾掛在了脖子上,“先就這樣吧?!?br/>
流水往下,直接滑過近百米的落差化作一道天河,落入了下面的水池,水聲轟鳴。
可周憲卻覺得他似乎看到了一點一點的黃色光芒在底部閃爍。
瀑布的頂端有一條小路沿著石壁一路往下,似乎是驗證了這里至少有生命曾經(jīng)從這里走下去。倆人對于這種道路早已走得輕車熟路,從瀑布之上直接到了下面水池。道路在這黑色的山洞里分出了分支,流水繼續(xù)順著左邊奔騰,而右邊卻是干爽的路面直指黑暗。
周憲也看到了那一點一點的黃光,就在岔路口的地面上。那是一個已經(jīng)褪色的符號,看不出完整的形狀,更不要提想看出寫了什么了。
姬小冉卻是瞅著這淡淡的光點覺得這手法有些眼熟。她將靈力匯聚在了指尖,點了上去。
黃色的光芒隨著姬小冉靈力的注入瞬間亮了起來,隱隱將那個符文的完整圖案還原,然后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從符文中傳了出來。
“我竟然遇到了岔路口?!?br/>
這聲音虛無縹緲,聽不出年少與否,甚至聽不出來性別。
“時間告訴我,通過了這里,我就能夠到我想去的地方?!?br/>
“一邊是生靈之地,一邊是亡靈之地,要怎么選呢……”
聲音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透露著滿滿的迷茫。姬小冉皺著眉頭看向周憲,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是不明所以,于是再一次往暗淡的符文中注入了靈氣。
還是那一段話,還是那個迷茫的聲音,并沒有聽到什么新的線索。
“哪一邊是生靈之地,哪一邊是亡靈之地?”姬小冉左瞄瞄右看看,愣是沒有看出什么名堂來。
洞里太黑了,根本看不了多遠。
“還有一個問題?!敝軕椀氖种盖脫糁鴰r石,“這個符號并不是那種細長的或者是我們能夠看出方向的文字。留下他的人就是是從哪個路口來的?”
如果那人和自己是一樣是從上面下來的,那么下面的路就是一生一死??扇绻菑南旅娴哪骋粭l路進來的呢?無疑他們來的那條路就是生路,那么接下來不管選哪一條,他們都將是兇多吉少么?
“而且他為什么會在這里留下語音?”
這個地方地處弱水之下,離上方水面都不知道相距多少里,姬小冉想不明白這個人是想把話留給誰。
“或許也有可能是一個人太難受了,所以隨意留下一點痕跡?大概就像我們有時候會自言自語一樣?!敝軕椏戳艘幌聲r間,又已經(jīng)快下午四點了。
不見天日的山洞,讓人根本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周憲這會兒覺得莫非言還是個很靠破的人,送的手表這么折騰都還在好好運轉(zhuǎn)著。
“不過這里應該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不如今天就在這里休息吧?!?br/>
雖然瀑布水聲吵了一點,但用耳塞把耳朵塞上,問題就不是太大了。畢竟昨天在水幕背后倆人也都還睡得挺好的。
“可以可以?!奔∪揭恢倍字@會兒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一點一點錘著已經(jīng)充血疼痛的小腿,“其實我在想,那個符文有沒有可能是猰貐留下的?!?br/>
兩人今天的這一路基本上就是姬小冉的故事會時間。周憲自然聽她說起了關(guān)于焉淵下的山洞,對于這個猜想,他直接搖頭,“按位置來講,昆侖虛和焉淵中間不僅隔著小昆侖,還隔著炎山和弱水?!?br/>
“小昆侖是什么?”
“西王母的昆侖丘。后來為了將其與昆侖虛作區(qū)分,會有人那里為小昆侖?!?br/>
“那有沒有可能是后來被復活的猰貐留下的?”姬小冉比劃著,“他其實當時跌入弱水之后,并不是直接沖下了瀑布,而是像我們一樣進入了山洞。那個時候他的神志還沒有完全丟失,所以他能夠走到這里來?!?br/>
“我覺得這個符文有給我一點點熟悉的感覺?!?br/>
“這個倒是有可能。所以他最后成功找到了生路,到達了若木。”周憲點頭,可他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還錯過了什么,“要不我們再聽一遍?”
“沒必要吧?”姬小冉正在從戒指里往外拿東西,滿臉抗拒,“那聲音聽著有氣無力的,像是幽靈的聲音一樣?!?br/>
“你怕鬼?”周憲有些驚訝。
“怕,我小學睡覺都是開著燈睡的,然后我媽再來關(guān)燈。后來就是腦袋蒙在被子里睡?!盩V手機端/
姬小冉是一個從來不看恐怖片、哪怕被拖進了鬼屋也會全程閉眼的人,在這黑漆漆的山洞里聽這種聲音,真的讓她覺得慎得慌。
她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如果猰貐再用那個可以發(fā)光的符文,她一定要記下來那個是怎么畫的。以后再走這種黑漆漆的地方她就走一路畫一路,給這地方全部裝上路燈!
周憲對后面這個有點印象,因為姬小冉哪怕是睡睡袋,都是整個人縮在里面,關(guān)鍵是她還不覺得悶。他就不行,如果將他蒙在被子里,極有可能就把那個神經(jīng)脆弱的自己給逼出來了。
今晚兩人沒有生火,畢竟在這山洞深處本就有些空氣稀薄。直接從水池子里舀了倆瓢水,倆人吃起了自熱火鍋,倒也是一緩泡水帶來的寒意。
“學長,想好走那條路了嗎?”姬小冉嘴里塞著半片藕,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順著水流走吧,至少有個參照,萬一要回頭了,也比較好找路?!?br/>
水是生命之源,有水的地方會比較容易有活物吧?
雖然不能夠保證那里會不會又遇上類似于上面那種會對他們性命安全造成威脅的玩意兒。
“不過現(xiàn)在想想也很奇怪呀。”周憲指了指上面,“胡蜂又不吃人,所以它們那么圍剿我們純粹是因為我們侵入了它們的地盤了?”
姬小冉瞬間尷尬了,不再接話,開始滿頭吃自己碗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