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我的床邊,低頭看著我,嘴巴動了動,說了什么我并沒有聽到。
不久后,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黃紅色的東西,放在了我的左手掌心。
那東西入手之后,我忽然覺得十分的舒服,那忽冷忽熱的感覺沒有了。
“女子六指,天生破相,亦為天生異象。林曇,十八年后,我們再見?!?br/>
說來也奇怪,老頭走后,我睡了一覺,醒來高燒就退了,之后左手的傷口,也自然的愈合。
而老頭放在我掌心的,用符紙包裹下的,正是我切下來的肉瘤。
那肉瘤切下來這么多天,沒有腐爛,沒有干癟,完整的一如既往,不像真實。
奶奶覺得不好,就給扔了,可是轉(zhuǎn)身,東西就又回來了,如此幾次后,奶奶又去找老頭,問這東西怎么處理。
可老頭已經(jīng)不見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在他那間房子的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我十八年后會有一劫,并附言——嗩吶一起,扭轉(zhuǎn)乾坤。
當時奶奶就嚇壞了,又去找了其他先生,先生算出我十八年后的確有一劫,至于是什么劫,和什么有關(guān),卻算不出來。
之后,奶奶尋思了好幾天,覺得可能那紙條上寫的嗩吶有關(guān),但自古與嗩吶相關(guān)的事業(yè),基本上都是殯葬一類。
奶奶為了我能成功躲過這一劫,在隔年開春后,就把我送到鎮(zhèn)上吹嗩吶的陸瞎子那邊去學習。
至于那肉瘤,最后被我偷偷藏起來了,說不上什么原因,畢竟那時候我還小,只會尋本能去行事,也不會考慮太多后果。
自那之后的一年,有一天,我在房間里,聽到一陣嗩吶的聲。
我因為跟著陸瞎子學習,家里也買了個嗩吶練習,可那聲音并不是從那只嗩吶里發(fā)出來的。
找尋下,我發(fā)現(xiàn)是從抽屜的盒子里發(fā)出的。
我打開盒子,里面放的是我的那個肉瘤。
一直包裹著肉瘤外頭的黃色符紙,突然間破了。
我順手撕掉,發(fā)現(xiàn)那個肉瘤,并沒有腐爛,還是和之前一樣,粗略的看著,像個小型的嗩吶。
明明不是真的嗩吶,可那一天,我的確聽到了來自它身上的嗩吶聲。
很悲鳴的聲音。
然后,奶奶便去世了。
隔年,年末,我第二次聽到了那肉瘤發(fā)出的嗩吶聲,不同于第一次的悲鳴,這次的嗩吶聲,帶著一絲的喜悅。
于是,我對媽媽說,最近會有好事發(fā)生。
那原本只是無心的一說,可一天不到的時間,家里,同樣發(fā)生了一件事。
小叔和小嬸,在結(jié)婚十年之后,終于迎來了一個孩子。
迎接新生,的確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媽媽問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說是嗩吶聲,包括奶奶去世的時候,我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于是,我把肉瘤會發(fā)出嗩吶聲的事,告訴了媽媽。
媽媽聽了,神色有些古怪,只說她什么也沒有聽到,但她最后也沒說什么,只是叫我不要讓人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我那時候還小,什么都不懂,依靠本能覺得這個東西,有些神奇,所以一直放在身邊。
后來隨著年紀的長大,懂得事也慢慢增多,我逐漸的發(fā)現(xiàn),每一次嗩吶聲響,不是死亡,便是新生。
一晃十七年過去了。
這十七年來,嗩吶聲響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它不是每一次的死亡與新生都會發(fā)出聲音,卻是每一次聲響后,一天之內(nèi),肯定會應(yīng)驗。
而且,這個聲音,只有我才聽得到。
但奇怪的是,最近一次聲響,卻連著兩天,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我一度以為它壞了,所以就把它丟在包的夾層里,平常出門才會戴著。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的嗩吶聲響,卻改變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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