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趙佶這個命令,可當真讓童貫有苦說不出了,當初皇榜折子是他遞上去的,徽宗這個命令完全是依著他童貫的折子想的轍,現在諭令下達,難道再上道折子,告訴官家之前所言全都是假的?若是那樣做了,他童貫在官家眼中成什么東西了?否定自己的事童貫是做不出來的,無奈之下,只能召集諸將把趙佶的命令下發(fā)下去,此令一出,從種師道開始,所有將領全都泛起了糊(無—quled涂。官家腦袋被驢踢了么?十幾萬大軍北上伐遼,又不讓主動挑釁,和平招降,那還伐遼做什么?遼人大都兇惡,無視大宋兵卒,又豈會主動投降?連主動挑釁都不讓,那更別提主動進攻了,不讓進攻,放著十幾萬大軍在高陽一帶空耗糧草么?
沒人搞得懂趙佶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甚至很多人都覺得官家辦了件蠢事,可是這話誰也不敢說,也只有都統制種師道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童樞密,若遇遼人挑釁襲擊如何?若有百姓來降。遼兵擊殺又該如何?”
一連幾個如何。當真問的童貫啞口無言。領兵多年,童貫帶兵打仗的能力并不差,行軍打仗,不讓挑釁,當兵之人,大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如此束縛,還是打仗么?這一條不可挑釁。算是給自己上了道枷鎖了,仗未打,先傷士氣。種師道問到了點上,童貫竟不知如何作答,看出童貫為難,這時坐于左手第二位的宣撫都統制劉延慶撫須笑言道,“種經略,官家的意思不是很明顯么?盡可約束好各部人馬便是了,大軍隔著白溝河,只要我方不過河挑釁。料想遼人也不會蠢到惹怒咱們?!?br/>
劉延慶一席話,聽得種師道直皺眉頭。劉延慶還真把大宋兵馬看得太高了,自大宋立國以來,還未聽說遼兵忌憚過大宋的,自己不挑釁,遼兵就不會挑釁了,簡直是想當然了。不過這劉延慶在軍中也是老資格了,又是西京宣撫使劉光世的父親,所以種師道總要給他些面子的,皺了皺眉頭,頗有些不悅的說道,“劉統制,你此言差矣,如今十幾萬大軍布防高陽四周,每日耗費無法估算,就如此和遼人對峙下去,其損失可耗費得起?再者說,萬一遼兵主動挑釁呢?我大宋將士要不要還擊?”
種師道言畢,副統制和詵也接口道,“種老將軍所言不假,此次出兵,便是伐遼收復故土的,十幾萬大軍都杵在高陽附近,算怎么回事,與其如此,倒不如罷兵休整?!?br/>
和詵言辭爽直,倒是贏得了軍中大多數將領的認同,大多武將考慮的更多的是這場仗該怎么打,根本沒去想官家的心思。
劉光世聞言大皺眉頭,撇嘴苦笑道,“和將軍此言差矣,《孫子兵法》有言‘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不廢一刀一槍便可收復故地,又何必妄動刀兵,那豈不成莽夫了?”
“劉平叔,你放的什么屁,你說誰是莽夫?說得好聽,你倒是不廢刀槍,去北邊招降啊,你要是光靠一張嘴就能說服遼人來降,老子以后出了宗族跟你姓!”
和詵一直都是直爽脾氣,前邊劉延慶老資格,童貫又是主帥,他敢怒不敢言,但碰上劉光世,可就不會那么客氣了。和詵語出粗俗,劉光世臉色自然好不了,一拍桌子,陰著臉冷哼道,“和斌子,管好你那張嘴?!?br/>
“怎么,自己放屁,別人還說不得了?”和詵站起身,手指劉光世,毫不客氣的指責道,“劉平叔,和某人這張嘴是不干凈,但總比過某些陰毒之人強,為了升官發(fā)財,什么事都干得出來?!?br/>
和詵所說,自然是定的事情,當年大宋第一皇室禁軍定是怎么垮掉的?還不是劉光世所為,這事大多數人都知道一些,但沒人敢明言,因為事涉皇權,一個不好,就要丟腦袋的,和詵現在很生氣,可已經在氣頭上了,他依舊不敢明著說,他和詵是直爽一些,但還不是傻蛋。
劉光世這輩子最不愿提起的就是當年在定的所作所為了,如今睡覺時,有時還會被嚇醒,如今被和詵暗地里揭傷疤,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拍桌子起身怒道,“和斌子,你說誰陰毒,你有本事把話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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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世此言可謂是陰險至極,和詵若明著回答,攪出定的事,依著官家的性子,絕不會留著和詵的。劉光世暗地里挖陷阱,和詵卻沒有上當,他眉頭一鎖,頗為鄙夷的笑道,“自己做過的事不明白么?當年劉仲武老將軍是怎么死的?說劉仲武老將軍臨陣脫逃,你他娘的也敢說,當年和某人跟隨劉老將軍打西夏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躲在哪個樓子里享樂呢,你長了一張好嘴啊,因為你幾句話,把劉老將軍活活氣死了?!?br/>
“你你和斌子,你休要血口噴人,劉老將軍是死于舊疾,跟劉某有什么關系?再說,當年劉仲武老將軍私自后撤乃是事實,何來污蔑之說?”
“血口噴人?你也是領兵多年的將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你不懂么?戰(zhàn)場之上,形勢瞬息萬變,哪能事事都來得及通傳。劉老將軍因何撤退。你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到現在劉老將軍還躺在地里。飽受不白之冤呢,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虧得慌么?老子要是你,直接跪死在劉老將軍墳前了。”
被和詵說破心事,劉光世雙目赤紅,幾欲滴血,右拳握起,大吼道,“和斌子。你欺人太甚。”
“要打架?老子還怕你不成?”和詵擼著袖子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