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魚死網(wǎng)破！

    那是一個沒有的夜晚。

    星光下，這座被漆黑樹叢圍繞的離宮靜靜地聳立著。這是名為白羊宮的城堡。

    城中，僅保持最低限度照明的白羊宮殿里，二樓以下的建筑都是敞開式構造。在連接一樓與二樓的階梯上，兩個人影相對而立。從上面緩緩走下來的，是一位身穿著長裙、擁有一頭美麗黑發(fā)的女性，而在下面迎接她的，是一位個頭不高的金發(fā)少年。

    女性先來了口。

    「怎么了，V.V.。你要說的急事是什么？我讓所有人都走開了，柯內莉亞也退下了。」

    「抱歉啊，瑪麗安娜?！?br/>
    少年以非常開朗的聲音回答道。

    「讓你選擇查爾斯不在的地方?！?br/>
    「如果是關于阿卡夏之劍的話——」

    「??？不是，是關于查爾斯的。自從遇到你，查爾斯就變了?！?br/>
    「V.V.？」

    「你們相互理解，是讓人高興的事。不過這樣的話，我們之間的契約就要消失了。被留下的只會是我，所以呢——」

    少年那薄薄的嘴唇變成微笑的形狀。

    「自從神話時代起，迷惑男人的總是女人。」

    「！」

    女性有些吃驚。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女性的身后出現(xiàn)了聲音。二樓突然閃出了許多人影，那是平時總擠滿這座城堡的衛(wèi)兵。

    「瑪麗安娜陛下?！?br/>
    「??？！我不是叫你們都退下了嗎？！」

    突然，少年拔出藏在衣服下的黑色短款沖鋒槍，并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無數(shù)的子彈把轉身看向后面的女性打成了蜂窩。她的身體后仰，黑發(fā)被鮮血染紅——

    當槍聲停止的時候，站在那里的只有少年一人。不僅是那位女性，所有衛(wèi)兵也都倒在了地上。盡管他們原本就只是為了吸引這個女性注意力而準備的棋子，但少年還是向他們開槍了。

    最后，少年輕輕聳了聳肩，從懷中拿出通信機放到耳邊。

    「結束了——嗯。偽裝開始，目擊者就選擇娜娜莉吧，兇手就說是恐怖分子……?。恐劣诓闋査鼓沁叀?br/>
    盡管剛殺了許多人，少年的聲音卻依然平靜。

    在某種意義上，這種過分的從容可以說是這位少年致命失誤。至少，他應該稍微留意自己行動的結果。

    被少年射擊的女性還活著。

    雖然身體機能幾乎完全停止，可以說已經(jīng)死了，但她的眼睛還沒有死亡。她那沾滿血污的瞳孔緩緩轉動著，不是望向樓梯下的少年，而是望向身邊支撐天花板的柱子。

    在那里，有一名女孩。她躲在柱子后面，害怕得渾身顫抖，然而，她卻目睹了一切。

    ——她就是阿妮婭?阿爾斯特雷姆。

    她是在一周前來到這里，學習禮儀的——

    女性的瞳孔閃爍著紅色的光輝。產(chǎn)生了如飛鳥在空中翱翔一樣的光。那就是名為GEASS的「靈魂方程式」。

    ——把你的身體暫時借給我……

    女性的瞳中的飛鳥展開雙翼，飛向驚奇地站在那里的女孩眼中，隨后——

    ********************************************************************

    少女坐在有扶手的古典式椅子上，憂傷地嘆息著。

    雙手托腮的少女面前，是一副鑲有邊框的巨大畫作，上面畫著兩個人。其中之一是少女自己，畫上的她正躺在瓦礫中，鮮血不斷從額頭流出。那應該是槍傷。另一個人抓著少女的手，那是一個黑發(fā)少年。少年蹲著，想把少女抱起來。少女那被子彈射穿的額頭上，有一個紅色的不死鳥般的紋樣——沒錯，那正是契約之繪。那是在被叫做新宿的地方，少年與少女初次邂逅時所立下的契約。

    看著畫作，少女再次發(fā)出嘆息。

    就在這時。

    「C.C.——C.C.——」

    「——嗯？」

    「你在做什么??？把自己關在這里。C.C.」

    在聲音呼喚了她三次之后，少女——C.C.才把目光從畫上移開，轉向聲音出現(xiàn)的方向——這個與外界隔絕，如室內庭院般的屋子的入口處。

    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位少女。

    「你是誰？」

    不過，在驚奇地詢問的時候，C.C.發(fā)現(xiàn)了——眼前的這位少女比自己年幼，身穿樣式有些特殊的白色騎士服。那是布里塔尼亞直屬騎士、圓桌騎士的專用服裝，而她那張可愛的臉，自己也決不是沒見過，雖然這是兩人第一次直接對話，但C.C.在照片上見過她。她在圓桌騎士中位列第六，是駕駛重型Knightmare?Mordred的圓桌騎士——阿妮婭?阿爾斯特雷姆。

    不過——

    「是我啊，是我。」

    這位與阿妮亞相貌身材相同的少女在說話間變了樣子，她的身形變得如輪廓消失了一般模糊，隨后，呈現(xiàn)出另一副相貌。個頭變高，胸部變大，身上的服裝也從騎士服變成藍色長裙，幼稚的臉龐變成了美麗的成熟女性……這在現(xiàn)實中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而在這個空間里卻并非不可能。不，應該說是可以做到。因為，C.C.現(xiàn)在所在之處，就是這樣的地方。

    隨后，她——瑪麗安娜?Vi?布里塔尼亞在C.C.面前出現(xiàn)了，保持著身為布里塔尼亞后妃時的樣子。

    「你——」

    C.C吃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過，她的語氣卻又顯得毫不驚訝。

    「竟然來到這個地方……你就這么擔心魯魯修嗎？瑪麗安娜？」

    瑪麗安娜把手放于腰間，輕笑道。

    「哎呀，你覺得我是那樣的理想母親嗎？」

    「可是，你來這里，是為了把我?guī)Щ厝グ?？?br/>
    「對，就是這樣。不過，這個魯魯修沒有關系。不然，我會來得更早一些。在你和魯魯修犯下大錯之前?！?br/>
    「…………」

    C.C.站著，一句話也不說。

    大錯嗎……

    瑪麗安娜依然笑著。

    「回答我，C.C.。為什么親手封印了自己的Code?那樣做毫無意義，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xiàn)在，在這個空間里的C.C.與在現(xiàn)實世界里有肉體的C.C完全切斷了感覺上的聯(lián)系。

    是C.C.自己這樣做的。在現(xiàn)實中的自己失去了身為GEASS魔女的力量，記憶也消失了，浮現(xiàn)于表面的，是另一個人格。這么說，現(xiàn)在浮現(xiàn)于表面的，是什么時候的人格啊。是繼承Code之前的，還是繼承之后的。不，也許是更早些時候的吧。連C.C.自己也不清楚。沒錯，這就是封印了Code的結果。讓Code具有的大部分機能休眠，覆蓋掉已經(jīng)成型的「現(xiàn)在」——

    不過，瑪麗安娜說的沒錯，這其實毫無意義。至少，在C.C.自己所說的愿望——「自己的死亡」這一目的上是完全沒有作用的。現(xiàn)在，在現(xiàn)實中的C.C.幾乎失去了所有作為Code持有者的能力，可是，要獲得死亡，就必須受到足以致命的傷害，然而，只要肉體受到一點破壞，進入休眠狀態(tài)的Code機能就會立刻再次啟動。這和C.C.本身的意志沒有關系，是自動的——C.C.為什么會知道這個？這當然是因為，C.C.以前也嘗試過同樣的方法，而結果自然是失敗。Code的詛咒并沒有這么簡單。雖然可以暫時封印住，但絕對無法永久的破壞。至少，憑借她自身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如果是查爾斯，就可以做到了?！?br/>
    眼前的瑪麗安娜笑著說道。

    「當然，我并不是說‘破壞’，那只是‘轉讓’而已。不過，那樣一來，你的愿望就可以實現(xiàn)了?？墒牵銥槭裁催€要這么做呢？C.C.?！?br/>
    「……我不知道?！?br/>
    C.C.打破沉默，立刻回答道。

    「我自己也有些吃驚呢?！?br/>
    哈哈哈，瑪麗安娜笑道。

    「那么，必須去確認一下了。在現(xiàn)實世界?！?br/>
    「唔……」

    「既然我心意已決，這就是決定了?！?br/>
    聽到瑪麗安娜充滿自信的宣言，C.C.無奈地攤了攤手。

    「真是符合你的性格啊，瑪麗安娜?！?br/>
    「你指什么？」

    「總是對我的事糾纏不放?！?br/>
    「呵呵……不過，我也要感謝你哦，C.C.。畢竟，你把GEASS之力給了我。」

    「明明是個不履行契約的人，還好意思說。」

    「既然你這么想，不如一起去吧。」

    瑪麗安娜優(yōu)雅而輕柔地向C.C.伸出白皙的手。

    C.C.再次發(fā)出長嘆，隨后，緩步走向瑪麗安娜。

    *********************************************************************

    坐在蜃氣樓內的魯魯修，意外的接起了由東京租界內撥打來的話。信號所定點的位置是阿什福德學院。

    「喂？」

    「??！魯魯修！太好了，你沒事吧！我是利瓦爾呀！」對方大吃一驚，隨即被喜悅掩蓋了過去。

    「利瓦爾？你們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會長和夏莉也是?！?br/>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br/>
    「嗯，手機訊號好不容易才恢復了，知道你平安無事，那我們也就放心了。」

    「是嗎？阿什福德學院沒事啊?！?br/>
    「嗯，對了，洛洛呢？和你在一起吧？」

    聽到對方提起的人名，魯魯修猶豫了，硬著頭皮回答了一句?！赴　拧顾聊艘粫?，有開口道，「利瓦爾，幫我轉告一下米蕾，可能無法兌現(xiàn)一起放煙火的約定了?！?br/>
    隨即便掛斷了電話，便順手按下了關機鍵，留下一頭霧水的利瓦爾，「這家伙在說什么呢？」

    抱歉了，利瓦爾?？ㄉ?，C.C.就先拜托給你了——

    等了那么久，精心布了那么多年的局，終于要在這一天來臨了！即使是同歸于盡，我也要將那個男人殺死！和那不老不死，且GEASS無效的人賭上一把！已經(jīng)別無他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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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C.C.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是這位少女。

    她沒有穿騎士服，嬌小的身軀上穿著的，是機師服。她就是布里塔尼亞軍第六騎士阿妮婭?阿爾斯特雷姆。

    「早上好，C.C.?！?br/>
    阿妮亞打了招呼之后，惡作劇般地笑了。如果是熟悉她的人，都會對她露出如此豐富的表情感到奇怪。

    沒錯，此阿妮婭非彼阿妮婭。證據(jù)就是她眼中的紅光——那是GEASS的光輝。

    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阿妮婭曾經(jīng)接受過某種GEASS，從那之后，她的身體中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格……不，應該說是意識體。

    那就是布里塔尼亞的皇妃瑪麗安娜?Vi?布里塔尼亞。不過，阿妮亞自己對這件事一無所知。既沒有感覺，也沒有任何記憶，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做了「這件事」的瑪麗安娜、了解瑪麗安娜特殊能力的C.C.，以及皇帝查爾斯。

    看到阿妮婭——不，阿妮婭臉上出現(xiàn)的瑪麗安娜的笑容，C.C.應了一聲，隨后開始環(huán)視周圍。

    「這里……是在斑鳩上嗎？」

    這里看起來是甲板。應該就是黑色騎士團的浮游航空艦?斑鳩。上方是夕陽染紅的天空。這是蓬萊島……不，是日本、11區(qū)的上空嗎？在她的身邊，停放著阿妮亞的專用機Mordred。

    可是，這么看來——

    「黑色騎士團終于被布里塔尼亞軍擊敗了嗎？」

    切斷與身體的聯(lián)系，把自己關進Code與意識制造的世界中的C.C.，自從「黃昏之廳」那件事之后，就完全不知道現(xiàn)實世界發(fā)生了什么。

    可是，她依然能立刻發(fā)現(xiàn)異常之處。畢竟，就算表面人格是瑪麗安娜，布里塔尼亞軍的重鎮(zhèn)阿妮婭及其專用機出現(xiàn)在斑鳩中也是非?？梢傻摹＜热粻顩r如此，便只有斑鳩的擁有著黑色騎士團完全敗給布里塔尼亞軍，或者反過來這兩種可能性。而從敵我戰(zhàn)斗力的差距來看，前者的可能性高于后者。

    在C.C.的詢問下，有著阿妮亞的樣子的瑪麗安娜笑著回答道：

    「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做了時間旅行。說起來，在日本的故事中也有類似的童話啊?！?br/>
    「你指浦島太郎？」

    「我可不知道這些專用名詞。不過，現(xiàn)在的你，正出于這種狀態(tài)，C.C.?！?br/>
    說完，瑪麗安娜走向Mordred，C.C.也跟了過去。

    「我知道你感到疑惑。不過，和你的預想有些偏差哦，C.C.，現(xiàn)在正進行停戰(zhàn)談判的時候?！?br/>
    「停戰(zhàn)？」

    「所以，被我借用身體的那個孩子，也來到了這條船上……詳細的等進去以后再說，坐上來吧?！?br/>
    說著，瑪麗安娜打開駕駛艙門，指著操作席。C.C.立刻露出不高興的神色。

    「要兩個人乘坐這個啊？」

    「沒關系的，我不會趁著地方狹窄搞惡作劇?！?br/>
    「這還用說?！?br/>
    「接吻也不行嗎？」

    「我說，你不是有婦之夫了嗎？」

    「可是，我畢竟死過一次了啊?，F(xiàn)在的我可是自由身哦?！?br/>
    「——你要是有什么奇怪的動作，我可是會大聲喊的哦?！?br/>
    「——好啊，很久沒聽到過了呢。難道說，你和魯魯修還沒有做過大人要做的事嗎？」（插：真是歡樂的對話啊~~憋說話！來親我?。?br/>
    「真是的，你在這方面完全不像自己的兒女。不對！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C.C.一面嘟囔著，一面滑進駕駛艙，瑪麗安娜則一臉開心的緊隨其后。

    「哎？！我還想變成你婆婆的說~~~」

    超合眾國同盟成立，日本解放戰(zhàn)開始，東京租界發(fā)生的戰(zhàn)斗，以Freyja消滅東京租界的布里塔尼亞軍，與因害怕Freyja驚人威力的黑色騎士團提出暫時停戰(zhàn)，現(xiàn)在正在進行談判.

    瑪麗安娜按順序將這些在C.C.封印Code期間發(fā)生的事做出了恰當?shù)恼f明。而她最后所說的，是令人震驚的情報。

    「魯魯修……不，ZERO竟然被黑色騎士團驅逐？」

    C.C.張大嘴巴問道。她所乘坐的Mordred正朝海上西南方向飛行。她們將要前往的，是太平洋上的某個島嶼。

    「沒錯。」

    有著阿妮亞樣子的瑪麗安娜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

    「不過，正確的說，和驅逐稍微有些不同。在被黑色騎士團逮捕并即將處刑的時候逃跑似乎才是真相?！?br/>
    這時，握著操縱桿的瑪麗安娜偏著腦袋繼續(xù)說道。

    「該怎么說呢？對了，魯魯修身邊不是有個以弟弟的身份派遣過去的GEASS能力者嗎？」

    「你是說洛洛？」

    「對。只有那個GEASS能力者袒護魯魯修，舍命掩護他逃跑。」

    「是嗎……」

    「結果，魯魯修得救了，而那個GEASS能力者卻在逃命中喪命?！?br/>
    「……」

    看著駕駛艙內正面的顯示屏的C.C.眼神中露出沉痛之色，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目光恢復銳利的C.C.看著握住操縱桿的瑪麗安娜，問道。

    「不過，為什么會變成這種情況？」

    在聽了Freyja等事情之后，C.C.能夠想象到，這場談判是在布里塔尼亞方面占優(yōu)勢的情況下進行的。

    可是，就算這樣，若布里塔尼亞方面要求把身為戰(zhàn)爭責任人的敵方上層人物，也就是黑色騎士團的CEO?ZERO交出來，對方也應該不會輕易答應的。答應這種條件，只可能是在黑色騎士團與超合眾國同盟布里塔尼亞宣布無條件投降的情況下。而現(xiàn)在看來，此時的停戰(zhàn)談判不僅是黑色騎士團，也是布里塔尼亞方面所希望的。

    「也就是說，布里塔尼亞方面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失吧？東京租界已經(jīng)被消滅了……可是，為什么ZERO會莫名其妙的被驅逐呢？」

    應該說，在這種狀況下，那個男人的存在對黑色騎士團和超合眾國同盟而言，反而會顯得更加不可或缺啊——

    C.C.疑惑地說完，瑪麗安娜輕輕聳了聳肩。

    「因為一切都暴露了啊?！?br/>
    「什么？」

    「你似乎對我的話有誤解?。緾.C.。我先說明，黑色騎士團并不是受到布里塔尼亞威脅才不情愿地把魯魯修交出去的。雖然被要求交人是事實，但積極事實逮捕ZERO行動的可是他們自己?！?br/>
    「所以我才問為什么啊……」

    「我不是回答了嗎。一切都暴露了。也就是說——自魯魯修從你那里獲得GEASS之力，到現(xiàn)在為止的一切?！?br/>
    C.C.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瑪麗安娜側目望著C.C.，笑道。

    「就情感上而言，我也不是不理解你?？僧吘梗诤谏褋y中成為導火索的日本人虐殺事件，不是尤菲、而是魯魯修策劃的。除此之外，日本解放陣線的毀滅、教團殲滅作戰(zhàn)計劃等等……只要一追究還會發(fā)現(xiàn)很多。」

    而且，做這些的偏偏是帝國的皇子。

    「這已經(jīng)足夠成為他們的憤怒爆發(fā)的契機了吧？本來，他們就不是對魯魯修，不，對ZERO完全信任?！?br/>
    「……」

    「只是，不覺得這樣很愚蠢嗎？眼前的敵人布里塔尼亞還沒被打倒，就公然起內訌。如果是我，至少在現(xiàn)階段不會過問魯魯修的事，而是會專心解決布里塔尼亞的問題。在利用魯魯修打敗布里塔尼亞之后，再將一切公開，那樣既可以肅清魯魯修，也能把實權轉回自己的手中——他們那邊是不是很少有能換個角度思考問題的人啊?！?br/>
    難得抓到魯魯修的把柄，這不是可惜了嗎，瑪麗安娜這樣說著。C.C.卻低下頭，皺起眉頭一言不發(fā)。

    「他們——黑色騎士團，相信了GEASS之力的存在嗎？」

    「似乎是的?！?br/>
    瑪麗安娜平靜的回答道。

    「不過，他們被那個‘優(yōu)等生’欺騙，或者說被任意使喚也是事實?！?br/>
    「優(yōu)等生？」

    「沒錯?！?br/>
    這時，瑪麗安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不快的神情。

    「布里塔尼亞的優(yōu)等生，在按照他人的愿望扮演自己的時候，變得對自己所希望的自己一無所知了。成了頭腦優(yōu)秀的超級笨蛋。」

    這一點C.C.也注意到了，她點了點頭。

    「你是說那個叫修奈杰爾的家伙嗎。說起來，你討厭那個皇子吧?！?br/>
    「因為他和我正好相反啊。」

    瑪麗安娜從駕駛艙中的箱子里拿出營養(yǎng)飲料，用鼻子哼了一聲。

    「不應該讓那樣的人插手政治，而應該把他扔到教會的懺悔室里。至少，他能按前來懺悔的人的意愿行事，以三寸不爛之舌哄騙有煩惱的人?！?br/>
    「我覺得你也一樣……」

    「不過，在根本上是不同的。我欺騙他人，是因為我想那樣做?？墒?，那個笨蛋呢，并不是因為自己想那樣做，他只是按身邊的人所希望的去做而已——我看見就生氣，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還是這樣，氣得我都要出蕁麻疹了?！?br/>
    「對方也許也是這么想的——不過……」

    說著，C.C.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家伙……知道魯魯修的一切啊。」

    既然如此，不用多說，C.C.也知道魯魯修現(xiàn)在處于什么狀況了。

    那就是——孤立。

    盡管瑪麗安娜這種人可能不會了解，但C.C.知道，黑色騎士團敵視ZERO，并不僅僅是因為他過去的所作所為以及他是敵國皇子。更大的原因，是對現(xiàn)在和將來的不安與恐懼吧。人們對異能之力的潛在所抱持的根深蒂固的恐懼和厭惡——身為GEASS魔女的C.C.已經(jīng)目睹過無數(shù)次。

    本來，人類就有「魔女審判」這一歷史，對「異于人類」者的憎恨與反感會在某種煽動之下爆發(fā)，其激烈程度甚至讓人難以相信那是事實。瘋狂會導致更大的瘋狂，在那種時候，無論什么樣的道理都是說不通的。更何況魯魯修的GEASS——絕對服從之力，實際上也是一種可怕的威脅。那是可以將他人從本質上變?yōu)榕`、完全受其擺布的力量，在這種力量面前還能表現(xiàn)得鎮(zhèn)定自若的人少之又少。

    目前為止，只有眼前的瑪麗安娜，或許還有一開始就對GEASS有某種程度的了解，卻依然服從于魯魯修的黑色騎士團零番隊隊長紅月卡蓮能夠做到。而即使是這個卡蓮，如果讓他舍棄黑色騎士團、自己的誓言、以及與母親約定的解放日本這一愿望來跟隨魯魯修，恐怕也會產(chǎn)生猶豫。瑪麗安娜這種頭腦里少了一兩根筋的人也許會那樣做，但卡蓮和她不是同一類型的人。

    狩獵魔女……

    在某種意義上，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正是這樣的事。魯魯修就好比在魔女審判中被人們用石塊追著打的魔女。這是C.C.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所以，她理解，而且——

    現(xiàn)在的魯魯修沒有了黑色騎士團作為對抗的矛和盾，雖然他有一支另外的武裝力量，但是比起規(guī)模黑色騎士團顯然要大上很多。

    那么，這個男子現(xiàn)在所考慮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在海上飛行的Mordred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小島。夜更深了，天空籠罩在黑暗之中。浮現(xiàn)于漆黑大海上的島嶼，用肉眼勉強可以看清。那是名為神根島的島嶼。

    只是，在幾小時前還非常平靜的這個島上，此時出現(xiàn)了騷動。無數(shù)光球在空中炸裂。云層中出現(xiàn)無數(shù)Knightmare的身影，它們是相互攻擊著的機械騎士。而且，如果那是布里塔尼亞軍與黑色騎士團的Knightmare還好理解?？墒牵诳罩酗w舞的Knightmare的胸部都刻有布里塔尼亞的國徽。

    「啊呀呀，已經(jīng)開始了啊?！?br/>
    「這可以說是那家伙擅長的伎倆?！?br/>
    無論是C.C.還是瑪麗安娜，都不用任何說明就能理解眼前發(fā)生的景象的意義。布里塔尼亞軍之間的戰(zhàn)斗，如果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發(fā)生，那只能是由于魯魯修的GEASS之力。魯魯修在尤菲米亞的行政區(qū)?日本也做過同樣的事。

    可是，這樣的話——

    「看來，查爾斯也在這里啊？就在這神根島的遺跡里吧?！?br/>
    「對，為了完成最后的階段?！?br/>
    「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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