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當年霧家執(zhí)意要將女兒接到霧家去,肯定是自己那亡妻的主意,這些年,女兒不知道為霧家未卜先知了多少次,讓霧家得了潑天的富貴。
哼,什么詩禮之家,依他看,分明就是沽名釣譽、偷雞摸狗之輩。
小太監(jiān)打開了圣旨,用一副刺耳的公鴨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昔寧遠侯追隨太祖皇帝……茲特與賜雪篷為寧遠伯世子,待襲伯爵位,欽此!”
尖利的是嗓音落下,四周悄然一片,只聽到雪篷激動的難以抑制的喘息聲,在這廳堂之中,分外分明。
“世子爺,接旨吧!”小太監(jiān)鄙夷地看了一眼,將圣旨遞出去。
雪篷連忙雙手接過了圣旨,再次叩謝皇恩。
寧遠伯雖震驚,也不明白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了自家的頭上,倒也并沒有被喜訊沖昏了頭腦,連忙請小太監(jiān)落座喝茶,又暗示管家好生打點來傳旨的天使。
小太監(jiān)接過了管家遞過來的荷包,捏了捏,約有五兩碎銀子,不由得冷笑一聲,朝管家一扔,拍馬道,“咱家走!”
從來沒有看到哪家勛貴如此小氣,打發(fā)他們這些人居然用碎銀子,而不是銀票,這是瞧不起誰呢?
雪碧柔走上前來,昂起下巴,對著管家道,“誰讓你自作主張隨便打發(fā)的?你打發(fā)了多少銀子?”
“回大姑娘的話,五兩銀子?!笔芗业兔紨磕康?。
“五兩銀子?”雪碧柔一個現(xiàn)代人,并不知道五兩銀子的購買力,但她知道,五兩也的確太少了一點,“狗奴才,你問都不問一聲,你就遞五兩銀子,這是寒磣誰呢?”
石管家縱然憤然,也不敢說什么,只低下頭,心里想到,大姑娘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家窮到什么份上,自家心里沒數(shù),怪他們這當奴才的,什么意思?
龐氏冷哼一聲,“大姐兒這是在幫我當家了?我竟不知,霧家原來是這樣的規(guī)矩,當家人和當家的主母都沒有說話,一個大姑娘就在這里訓斥下人了。這是什么規(guī)矩?”
寧遠伯的心還在惴惴不安,寧遠伯府已經(jīng)遠離朝堂中心很多年了,要不是天上下紅雨,也掉不下這餡餅來,可是,好不容易天使來一趟,家里就把人得罪了,他不由得多想,會不會給家里招來禍事?
“都別吵了!”雪篷小心翼翼地朝雪碧柔看了一眼,“家里能有今日的喜事,全是柔姐兒的功勞。太太,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要多聽柔姐兒的意見?!?br/>
龐氏氣得渾身發(fā)抖,“世子爺說的話,妾身不敢不聽,但妾身就不明白了,朝堂上的事,和一個姑娘家的什么相干?”
“你不必問。就這么說定了!”
雪篷擺擺手,女兒說得對,她未卜先知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萬一把她當妖孽,連雪家都要跟著遭殃。
喜悅終于占據(jù)了風,至于得罪了天使的事,寧遠伯想著,改日再送一份大禮給那閹人,此時還是先好生慶祝一番,方顯皇恩浩蕩。
“老大媳婦,蓬兒剛剛被冊封了世子,回頭再讓蓬兒上個請封折子,你便是世子夫人了。這是我雪家的大喜事,這兩日,就辛苦你一下,家里少不得要慶祝一番,把親戚們都請一請,也不必管花費多少銀錢?!?br/>
公中總共只有三千兩銀子了。
龐氏還是把要說的話咽下來了,銀錢不夠,少不得要動用她的嫁妝,這一次她也沒什么話說,畢竟襲爵是長房的事,而她很快也要成為世子夫人了,將來這爵位也是她長房的,她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是,父親,兒媳會好生辦理?!?br/>
雪家的慶賀宴定在三日后,和霧家同一天。
龐氏當天就開始擬單子,看看請哪些人?因是天恩浩蕩的事,自然是越熱鬧越好。幾家姻親肯定是要先考慮到。
關(guān)雎院里,雪篷坐在椅子上,手邊端著一盞茶,滿臉都是得意的神色,對雪碧柔道,“如今為父被敕封為世子,寧遠伯府的爵位至少也能再保住一代了?!?br/>
寧遠伯如今都不敢死,一旦死了,雪家滿門都要從這伯府里搬出去。
而今,寧遠伯府的爵位又可以再傳一代了,以后,他們又可以昂著頭在京城里走路,不怕被人笑話,更加不會被人投以憐憫的眼色了。
“父親,只要這家里還有我一席之地,還怕沒有父親的好?”雪碧柔不由得想到,按照書上說的,這次,皇上是要去祥瑞縣看那頭白虎,才遭了埋伏,而實際上,那頭白虎,是被人用染色劑染成了白色。
真正的白虎,不是沒有,如若能夠弄來真正的白虎,迎合皇上的這種祥瑞想法的話,還愁寧遠伯府沒有好處嗎?
“我會跟你母親說,以后家里但凡大事,一定要和你商量再做定奪?!?br/>
雪碧柔非常滿意,她要掌這個家,但如果讓她真的操心中饋之事,每天為家中這些奴婢下人們雞毛蒜皮的小事算計,為一些迎來送往發(fā)愁,她又不耐煩。
最好的就是,她能高高在上,她想管能夠管一把,不想管就能撩開。
她真正要的是地位和權(quán)柄。
“父親,無論如何霧家養(yǎng)了我一場,這次父親能夠得到世子的爵位,將來有了繼承寧遠伯府的機會,是一大喜事,霧家肯定要請,不如讓我把請?zhí)H自送到霧家去吧?”
雪碧柔說完,唇角高高地勾起,霧家終究只是個讀書人家,說是清貴,清貴能有什么用?說什么士農(nóng)工商,不過是統(tǒng)治階級用來糊弄人的說法,自古以來,讀書人再尊貴,能夠尊貴得過勛貴?可惜了雪碧柔不知道霧知夏自己有爵位了,還是帶封號的那種。
雪碧柔用左手捏了捏右手的手腕,她還記得,當日在法門寺,她是用這只手把霧知夏推進池塘的,沒想到,那樣,她都沒有死成。
說來說去,只能說,原身太沒用了點。對雪碧柔來說,不出手則已,一出手,肯定要見成效。現(xiàn)下好了,弄又沒弄死,還結(jié)了仇。
她少不得要打點起精神來,霧知夏已經(jīng)出手兩次了,她不可能不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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