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后,我找了一份打印專員的工作,每天對著電腦略顯無聊。公司老板規(guī)定過,在不是特別忙的情況下可以玩兒游戲,但不要吵到其他正在工作的同事。與此,我想到了以前去網(wǎng)吧時,一些邊打游戲邊高聲大叫的青年,絲毫不顧及網(wǎng)吧里的其他人。其實我們大家在公共場所,還是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當今是網(wǎng)絡時代,一個不小心,你的“光輝事跡”就會被拍到網(wǎng)上,一些惡心的媒體人在稍加點綴,保證你會一夜上熱搜,不明真相的群眾能把你祖上罵個遍。當然,除非你真的是為了這個目的……
這個冬天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過去了,唯一能挑起人們麻痹神經(jīng)的,就只有哪里又發(fā)生了地震,目前為止已有多少人死亡。
這些都不是我關注的重點,最值得我在意的是——小景要回老家了,而且有可能很長時間不會再回來。也就是說,以后我們見面會很困難。這件事讓我苦惱了很久,我有想過去祥城,但父母的年紀越來越大了,我還不愿意放下他們,盡管他們現(xiàn)在還用不到我做什么,而我也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多陪陪他們。
在上火車之前,我和閆吉景在站臺上,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但又什么都說不出。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么,卻不能用語言表達出來,人生最大的痛苦也莫過于“生離死別”了。
目送小景上了火車,車廂緩慢的移動,心里一陣陣絞痛,她坐在椅子上手扶著玻璃望著我,我強忍著難過的心情,微笑著對她揮了揮手?;疖嚌u漸遠去,直到消失在灰蒙蒙的霧中,而我還站在原地看著它離去的方向……
那件奇怪的事情又發(fā)生了,這次是我在信箱里收到一張信封,內(nèi)容大概是讓我到某個地址,那邊有我該知道的事。寄信人名字沒有填,我很奇怪這封信、或者不叫信的東西是怎么寄過來的。我把信隨手扔進垃圾箱里,沒再理會。應該又是什么廣告,或者一些行騙的公司……之所以這么確定,是因為之前也收到過類似的,所以一律不加理會。
目前我所在的公司,現(xiàn)在正面臨著裁員,每個員工都拼命在老板面前表現(xiàn)自己,誓死不想自己被裁掉。但是!那些越努力的人反而被裁掉了,我們老板的性格很特別,他不喜歡那種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人。有些時候表現(xiàn)過當,會起到相反的作用,拍馬要拍對地方。我很慶幸自己的名字沒在裁員名單上,我屬于那種平時很少和領導交流,也不會惹麻煩的人。如果在其他公司,估計肯定被裁了。
雖然閆吉景回祥城了,但我們的感情不但沒減,反而更深。有時似乎有聊不完的話,誰都不愿意先說“再見”。其實異地戀是最辛苦的,兩個人長時間不能見面,有很多話也只能在電話里講,而我們只能通過電話里的口氣,互相揣摩對方的心思。我和她雖然感情越來越好,但對對方的了解卻大大減少,那時的我們都太天真太幼稚,怎么曉得以后會發(fā)生什么……
由于雯雯的拒絕,小武也顯得很消沉,有幾次去他家,都看見他一個人在喝悶酒,也許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拒絕吧!小武是個不會走路先想跑的人,他不懂得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總是急功近利,卻沒回頭看看自己站在哪里。我承認,很多事情都是從想像開始的,曾經(jīng)有人說過“強大的想象力來自于現(xiàn)實?!笨墒撬麖臎]想過,他想象的事物是不是自己能做到的。經(jīng)過我再三苦勸,小武終于從雯雯拒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也找了個女朋友,我們沒有過于驚訝,相反卻很支持他,畢竟人生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追求,不要糾結(jié)于眼前的失敗,而錯過不該錯過的。
而不久后,聽說雯雯就去國外學習英語了,大概兩年后才能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小武的告白把她嚇到了,這件事她也只告訴了閆吉景。雯雯是個不拘于形式的人,她去國外就只告訴了閆吉景一人,她討厭那種一大幫人前呼后擁的感覺。
鏡頭在次切換到我身上。這天傍晚,我把一份重要材料落在公司,打電話向同事借了公司鑰匙。辦公室里漆黑一片,但仍能借著月光看清室內(nèi)。因為開燈的電閘在最里面的貯藏室,我又懶得去開,所以拿著一只手電筒照亮。取得材料后,聽見老板的屋里有聲音,我順手抄起一件裝飾物,慢摸了過去。本以為是賊,但我猜錯了,透過旁邊的玻璃縫隙,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場景……老板和其中一名公司內(nèi)的女員工,衣冠不整的在房間里親熱,我在驚訝之余迅速平定心神,放下裝飾物,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得知這件事,讓我有點恐慌,引用著名歷史作家曹升的一句話:沒有足夠的腕力,別人的把柄抓不得……
第二天早上,剛到公司的我,屁股還沒坐穩(wěn),就被老板叫到了辦公室。老板則在桌子后面悠閑的喝茶,我垂首站立在桌子對面。過了好長時間,他放下茶杯,略帶不爽的說:“小樊??!你來咱們公司工作多久了?”“大概……三個月左右吧!”我語氣平和的回答。老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說:“那你覺得我對你怎么樣呢?”我略微思考了一會兒說:“您是一個優(yōu)秀的人,在您手下工作是我的榮幸?!?br/>
我真的不是一個愛拍馬屁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我也很鄙視自己。老板重新走回桌后,在抽屜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說:“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過沒關系,這些都不重要了。這是給你的工資,還有你的獎金,算是我一點小心意,以后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單位,就這樣吧!”
這已經(jīng)再簡單不過了,人家不想在聘用我,原因我也能猜個八九,誰被撞見自己偷情都會很反感,更何況是自己手下的員工!我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不慌不忙的說:“徐總,如果你對我產(chǎn)生什么困擾,您直說就好了。我在這里也工作一段時間了,相信你對我的為人,應該有所了解,我……”還沒等我說完,老板擺了擺手打斷我的話說:“好了!好了!不要說了,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我看到你會很別扭,你懂嗎?拿著錢另謀高就吧?!闭f來也奇怪,為什么當時的我,很執(zhí)著的不想被開除呢?!公司里又沒有我留戀的人或事。
我從桌上拿起那袋、早被紙幣的銅臭味污染的信封,從里面抽出了和我工資相同數(shù)目的鈔票放進口袋里,隨后又把剩下的那疊現(xiàn)金“啪”的扔回桌子上。這聲音聽起來不大,可我相信在徐總的內(nèi)心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我沒有回頭看老板的表情,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他表情不會好看。我想我的決定是對的,起碼對自己問心無愧,領導的利益不是那么好得到的,更何況在獲取利益前,先考慮清楚那個人為什么要給你!
我就這樣又失業(yè)了,拿著物品和同事一一告別。我環(huán)顧四周的女員工,并沒有昨晚看見的那個身影,因為當時光線比較暗,所以沒太看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只記得她穿著我公司工作服的背影。不管怎么樣,這都不是我關心的重點,誰和誰偷情、又或者有沒有家事,都和我沒有關系。
后來我從同事口中得知,原來我們老板為了防止員工偷懶,在辦公區(qū)每個角落安裝了隱藏攝像頭。由于我那晚在辦公室手腳比較輕,所以老板并沒察覺到我的存在,直到第二天早上偶然查看錄像才發(fā)現(xiàn)了我。不過這樣也好,我可以如釋重負了,本身我就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保守住這樣一個秘密,實在有點強人所難,遲早有一天會敗露的。
我被辭掉后,整天無所事事,最后毅然決然的背起行囊,又踏上了去往祥城的火車。這次還是坐在左側(cè)靠窗的位置,回想上次的經(jīng)歷仍心有余悸。
在這節(jié)車廂里,形形色色的人在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有打瞌睡的、有打牌的、還有吃泡面的……遠處傳來手推車的聲音,一位頭戴花帽子的大媽推著餐點車走來,邊走邊叫賣,像唱山歌一樣,每句詞都特別押韻,顯得格外“喜感”。
我叫住餐車,買了一個漢堡,花了三十五,沒錯!是三十五塊!當然大多數(shù)人早已習慣了這種模式,在上車或者游園之前,備好充足的食物、水和應用之物,以免花高價買一些低價的產(chǎn)品。
各種加價在各個國家都有,只是在我們這兒會“突出”一些。商家借著高價地形哄抬物價,導致比原來的商品高五倍、十倍甚至更多。舉個例子,一瓶一元錢的純凈水,在游樂園里最少賣五元。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商家,有些特殊地點的場地費用也是相當高的,所以才導致物價的抬高,“受害者”永遠是金字塔底部的平民。
我買的這個“漢堡”,或者說就是兩片面包,中間夾了一層很薄很小的牛肉片,蔬菜倒是挺多的,托起它還沒我的手掌大,最重要的是——味道真的不能忍。牛肉沒有牛肉味,蔬菜里全是沙子。難道只有我吃的才是這個樣子?
這次的相聚并不是特別順利,第一天到祥城,剛下火車就接到了閆吉景的電話,說是有急事來不了了,我很無奈的找到一家旅館住下,一直在房間里呆到晚上。
祥城是個不算太大的城市,只有中心區(qū)域比較繁華,城市邊緣還是以百姓居多。邊緣地區(qū)治安也相對較差,晚上打開窗子,能聽見很多喧鬧打罵聲,夾雜著飚車聲等等……鍵值混亂不堪。當然,每個國家或城市,都有一些治理盲點,有些盲點是衙役玩忽職守,有些則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區(qū)。大多的國內(nèi)城市都是這樣的,繁華地區(qū)治安好、環(huán)境優(yōu),一些邊緣區(qū)域卻無人問津,頑固問題始終無法解決,各個部門像在打乒乓球似的推來推去,導致問題越積越多,最后黑惡勢力爆棚,行為逐漸猖獗,從而發(fā)生戰(zhàn)爭等……當然,這些還都沒有發(fā)生……
玩忽職守的衙役遍地都是,我們身處在垃圾堆之中,卻也無能為力?!八鼈儭弊谵k公室,吹著空調(diào)、喝著咖啡;品著美酒,抱著小三。才不會為你平冤昭雪,你是人家的嫡系嗎?!我不是在抨擊,我不是在抨擊,我不是在抨擊!而講的是事實??赡苣銜f,職位不同工種不一樣,人家就需要坐在溫室里,可有些人,根本沒有在某個位置做過正確的決策,反而為了一己私利,滿足自己的親朋好友……然而,最后我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下,惡劣雖多,良好仍有,我只是很擔心,身處在大染缸里的白紙,會出淤泥而不染嗎?(我怎么又憤青了??。?br/>
晚上,到了和閆吉景約定的地點,我點了一支煙。遠遠的看見她緩緩的走來,心里莫名有些小激動,但我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在想心事。她坐在我旁邊,還沒等我說話,就先開口說:“你說她們怎么都這樣?。∫郧瓣P系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現(xiàn)在因為一點事情說變就變!”隨后又冷笑了一聲說:“有時候人還不如條狗呢!”我有些尷尬的叼著煙,剛想問怎么了,她突然轉(zhuǎn)過臉,把我嘴里叼著的半支香煙用力抽出,仍在地上狠狠的碾壓:“我不是說了么,以后少抽煙?!睕]想到幾個月后的第一次相見,竟會以這種場面開頭。
過了好一會兒,閆吉景嘆了口氣,氣調(diào)平和了許多:“我有一個在初中很要好的同學,我們每次下課都在一起,吃飯、聊天、上廁所等等……但初中畢業(yè)后就各奔東西了。前些天又遇見她了,可是感覺她變了好多,頭發(fā)染成金黃色,耳朵上也扎了很多耳洞,似乎整個人也變了,變得很不安分。就因為一點小事,竟然和以前的同學大打出手……”我陰著臉有些不合時宜的開玩笑問:“關系好到什么程度?男的女的?”她差異的望著我:“一起上廁所!你說是男的女的?”我收起微笑有點茫然。這玩笑開的確實不合時宜,也不知道當時的我是怎么想的。我尷尬的轉(zhuǎn)移話題:“因為什么事動手的?。俊薄耙驗橐粋€玩笑!”閆吉景抬頭仰望天空,眼里充滿了失望與無奈。
人都是在一些事情中慢慢成長的,當你能看清一件事的時候,說明你真的成熟了。經(jīng)驗是不講道理的老師,因為他先考試后講課。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一個發(fā)卡引發(fā)的爭端。小景讀初中時,有個很要好的同學叫羅欣,兩個人私交也不錯,可以說是好到無話不談形影不離的程度,一起吃午飯、一起做功課,還有中午一起看男同學打籃球等等……
作為一個足球迷,不得不說幾句題外話。我還記得以前上中學時,學校經(jīng)常組織籃球比賽,班上也有一種奇怪的現(xiàn)象,籃球打得好,學習差強人意的同學,總會受到班上同學的青睞。我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對體育教育發(fā)展偏重的擔憂。碩大的操場,有三塊籃球場地,卻不能利用這些籃球架的距離,而鋪設小型簡單的足球場。我們交過莫名其妙的書本費,最后也不知那些費用流向何處……回憶我上學時期,學校里根本沒有相應的足球教育以及知識(雖然目前有所改善),我們更應該注重培養(yǎng)自己的短處,讓更多的孩子熱愛這項運動,而不只是單單的向上級提交一份報單。而現(xiàn)在問題是,很多人無法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甚至沒人認真考慮,這一切的根源在那里。說著說著又跑偏了……
說回正題,羅欣是個比較外向的女生,性格開朗愛說話,很受班里男孩子的喜歡,而在一旁的閆吉景話則少了許多,相比和男孩子聊天,她更喜歡在女生群里。羅欣則會很巧妙的周旋在男女生之間,正因為此,她也起到了班里“紅娘”的作用。有些女同學喜歡班里的某個男生,礙于情面不敢張口,羅欣會在從中“做媒”,或者男女同學互相送個禮物,她都會給對方傳送。當然,從中會獲得一點兒小利,例如一根冰激凌、一份午餐或者一支筆諸如此類的。所以說,上學時交的朋友是最單純的。羅欣在得到這些“報酬”后,會第一時間和小景分享,零食一人分一半,橡皮、筆兩個人一起用……
不得不承認,同學之間的情誼是刻骨銘心的,因為當時大家很幼稚,不會考慮一些金錢利益的往來。喜歡你,和你一起玩兒,不喜歡你,就不理你。我曾在《流血的仕途》一書里看到過一句話,“人與人之間有四種關系最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臟,一起嫖過娼?!钡S著時間流逝,當以前的同學慢慢長大,各自有了事業(yè)和家庭,再相聚到一起,就會完全變成各種“炫富大賽”!你攀我爭,各不留情,每句話的最后都會帶上一個“標價”,一些前途堪憂沒有發(fā)展的同學,則永遠不會出現(xiàn)在同學聚會上了,同學關系也變得淡薄,顯得更加勢利。世界萬物都是一個圈,當你正事業(yè)輝煌時,你不曾發(fā)現(xiàn),其實你又站在了最初的起點上。人這一輩子三窮三富過到老,千萬別太得意,小心使得萬年船,我們活著已經(jīng)不易了,所以更沒必要在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
羅欣是個非常仗義的女生,如果有誰欺負小景,她會奮不顧身的幫她解圍,再加上羅欣本來就和其他人關系非常好,大家都會給她面子的,久而久之,其他同學也就不會在去招惹小景了。
初中畢業(yè),羅欣沒有上高中,而是選擇去外地的某個技校學習,由此她們就分開了。小景上了高中,但是一年后輟學打工了,直到前些天有人組織同學聚會,她們才又見到彼此,羅欣的性格依然外向,只不過在一些外向的談話里,多出了幾句粗話,這使小景有些反感。不是女生不可以講臟話,而在一群人面前臟話連篇,可就不太好了。小景能從她的行為舉止上感受到,在技校讀書是她人生的轉(zhuǎn)折點。
席間,有個女同學開了羅欣在中學時關于發(fā)卡的玩笑,可沒想到她憤然站起,沖著開她玩笑的同學滿嘴臟話、指手畫腳。其他同學也有點猝不及防,紛紛上去勸架,可羅欣仍心有不甘大罵不止,爭吵也越來越激烈,最后引發(fā)了沖突。羅欣抄起一個空盤子砸向那個女生,那個女同學躲閃不及,被盤子重重的砸在頭上,血流不止癱倒在地。
女生被大家迅速送到醫(yī)院,還好并無大礙,有一點輕微腦震蕩。由于事發(fā)突然,小景站在人群后面不敢出聲,她認識的羅欣以前不是這樣的人。羅欣上前想要拉住小景,可被她躲開了,她不知道這個曾經(jīng)的好朋友,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的這個狀態(tài),完全就像是一個混混的作為。這些當然都是小景和我講的。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羅欣身上,這句話得完全用另一種形式說。
其實想想也不難理解,在那種小城市魚龍混雜的技術(shù)學校里學習,很容易會被帶到另一條路上去,當然我也沒以偏概全,只是相對于正常高中,技校算是比較容易學壞的地方。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名校高中也不見得全是好學生……
像我們九零這一代,是被認為最叛逆的一代,嬌生慣養(yǎng)的長大,有自己的主見,做事不會考慮后果。讀書的時候就是各種不聽話,但隨著年紀的增長,也逐漸成熟了很多,而不是一味的盲目做傻事。
第二天晚上,我趕上最后一班火車回到尚都。其實,能見到閆吉景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即使是很短暫的相處,我也會額外珍惜。
回到家里,我衣服都沒脫倒頭便睡。在祥城的旅店住的不是特別舒服,我又是個很潔癖的人,一旦換了環(huán)境,就要熟悉很久才能習慣。在祥城住的那一晚,基本沒怎么睡。第一,因為見到久違的愛人,激動的心情;第二個原因是那個旅店的隔音實在太差,隔壁一直在爭吵,聽聲音好像是情侶,兩個人一直吵到快亮天才罷休。整晚,我除了翻身、翻身還是翻身。我睡眠質(zhì)量很低,只要受到一點驚擾,馬上就會蘇醒。
次日中午,我緩緩的從床上爬起來,簡單吃了口早餐……哦,不!是午餐就出門了。在家也閑了很久,打算找份工作。我又來到之前拒絕的那家快遞公司,發(fā)現(xiàn)還在招人,雖然很不想做這份工作,但最后還是取了車和工作服。
在閆吉景離開的這幾個月,我們偶爾通電話、發(fā)短信或者在網(wǎng)上聊天,她的工作很忙,忙到我想要和她見面,都沒空的地步。而且她的性格似乎變得更急躁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試著努力去了解,可她的話語變的更加強硬,最后引發(fā)了一場爭吵。當時的我很氣憤,覺得她是故意不見我,但冷靜下來后,覺得自己確實很過分,再次撥打閆吉景手機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關機了。
這個星期我過的很煎熬,閆吉景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不知道是她不想接還是真的很忙。情侶之間爭吵是肯定的,有些爭吵會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使雙方的溝通更無阻礙??晌液退跔幊尺^后,距離似乎更遠了,我猜不出在千里之外的她,內(nèi)心在想著什么。她經(jīng)常說“小別勝新婚”,可是有些分別可能再也不會重聚了……
這個炎熱的夏季讓很多人酷暑難耐,每個人都寫著一臉的焦躁。這天晚上,拖著疲憊的身體,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剛進樓門口,看到有兩名奇怪的男人,從樓里走出來,邊走邊聊著什么。看到我的出現(xiàn),他們迅速停住話語,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在擦肩而過的同時,我努力的回憶著是否見過這兩個人,因為我很確定他們是在議論我。
我奇怪的回到家,看見父母坐在椅子上發(fā)呆,似乎我的到來也沒有驚擾到他們的心緒,我有些不解的問:“剛才上樓的時候,看見兩個挺奇怪的男人,好像在議論咱們家,他們是誰?。堪l(fā)生什么事了嗎?”也許是我的突然出現(xiàn)讓他們二人有點猝不及防,我爸尷尬的一時不知道說什么,無望的看著我媽,我也把目光移向她。
雖然剛到中年,可是臉上的皺紋、及手上的老繭可以說明,這是一個永遠都閑不住的“勞動者”。發(fā)髻邊緣的一絲白發(fā),更增加了幾分蒼老。也許是我之前都沒有仔細觀察過父母,此時的我只想給他們一個擁抱??墒俏覜]有做到,有些時候,羞于表達自己的情感,會錯過許多……
我媽并沒有回答,看看我,笑著問:“吃飯沒有???”
“吃過了,剛剛那兩個人是誰?。俊蔽医辜钡睦^續(xù)追問。
“是……來修水管的,咱家衛(wèi)生間今天漏水了……工作一天了,快去休息吧!”她有些唐突的回答。我知道這不是真話,但是我也只能當作真話來聽了,我了解我媽的性格,如果這時候再催促問她的話,她肯定會忍不住哭出來的。我試著相信她說的,也許真的是修水管的也說不定……
有些事情,你越想知道往往越搞不清楚,人都是好奇的。不只是人,連動物有些時候都很好奇,正所謂,就是因為好奇,才害死貓的。
周末休息日,我很晚才起床,剛下床就聽見我媽在房間里哭泣,我隨著聲音來到房門外偷聽,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太好,但聽到似乎里面在議論我,于是就聽了下去……
“他早晚會知道的……”父親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現(xiàn)在告訴他,讓他怎么承受……”母親一邊哭泣一邊說。
“早晚都得承受,他是個男人,而且我們不可能瞞他一輩子!”父親厚重的聲音環(huán)繞在房間每個角落,最后傳到門外我的耳朵里。我悄無聲息的回到房里,心里忐忑不安,我很肯定有大事要發(fā)生了,而且和我關系還不小。雖然聽到他們的對話,但卻不知所云,有些秘密你知道后可能會更痛苦……
一晃一個月又過去了,我和閆吉景都各自忙著自己的工作,偶爾打電話傳簡訊聊天。我一直不敢提出想和她見面,自從上次不愉快之后,這件事情就已經(jīng)成為我們之間的導火索了,我也想好好維持我們彼此之間的關系??墒翘觳凰烊嗽?,往往越擔心的事情,越不會發(fā)生,相反一些小事情會讓人猝不及防……
起初,是因為閆吉景的好朋友懷孕了,男朋友也跑了?,F(xiàn)在除了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就是哭了一盆兩盆的眼淚。閆吉景除了幫人家拿了人流手術(shù)的費用,還借外債給她租了一間單獨的公寓。我承認朋友有難伸出援手是一種品德,但是拆東墻補西墻的做法未免有點太傻了吧!如果是自己力所能及的,確實應該幫忙,但已經(jīng)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圍,還是要打腫臉充胖子,我覺得多少有點不值得。
閆吉景是個特別要面子的女生,她覺得,如果有人求到她,那是說明那個人能在危難的時候想到你,她就要寧可舍棄一切去幫忙。就算是借錢也不會告訴別人,自己一個人悶在心里。當我知道這件事后也有些詫異,第一印象覺得她是個好姑娘,但是仔細想想,又覺得她這種做法很蠢。而且據(jù)她的描述,她和那個女孩兒的關系很一般。
因為這件事,我們又產(chǎn)生了意見的分歧,我的想法很簡單,不要強迫自己來滿足面子上的虛榮心,幫忙也要量力而行。而她從另一個角度斥責我,認為我沒有同情心,朋友有難不伸出援手。
意見不統(tǒng)一似乎是人類史上最難解的問題,上到國家四分五裂,下到家族戰(zhàn)爭,除非地球上就只剩下一個人,否則永遠都會出現(xiàn)爭吵和分歧。
這一吵又是一個多星期沒有聯(lián)系,她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不知從何時開始,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jīng)變的不牢固了,以前的那種默契和相依,已所剩無幾,剩下的就只是爭執(zhí)和不信任。也許是我太幼稚,也許是我們都太年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自從她回到老家后,她的性格就有所改變,有時會很悲觀。很多次我想試著調(diào)節(jié)她的心情,可是都以失敗告終。當然,也可能是我看人的角度變了……
這段時間,公司的貨運量大大增加,也給我們這些快遞員增加了不少負擔……我的視線停在一個奇怪的包裹上,雖然這個郵件不太大,但沒有姓名和電話,只有一個地址,這樣的郵件到底是怎么寄出去的?
第二天,我早早的來到公司,準備送昨天那件包裹,就是那個沒有電話和姓名的。我按照地圖騎著車,來到一個比較陳舊的居民區(qū)。這棟樓外表的墻皮已經(jīng)大范圍脫落,窗戶也破爛不堪,樓內(nèi)的感應燈似亮不亮更增加了幾分陰森詭異。
我鎖好車上到頂樓,來到郵件上地址的門前,還沒敲門,門就自動打開了。一位老人探出頭來四處張望,我仔細端詳著老人的臉,覺得似曾相識,卻又記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就在我還遲疑的剎那,這個老人迅速接過我手中的郵件,以最快的速度簽了字,并把快遞單撕下來交給我。我注意到老人手上布滿老繭,看不出那繭子是何年因何事而生長的。隨著沉重的關門聲,走廊里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晚上回到家已經(jīng)快九點了,我簡單的吃了點東西,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最近發(fā)生的種種“怪事”。從最開始接到的騷擾電話,到前些天莫名其妙的客人來訪,再到那份奇怪的快遞,我父母似乎也在議論著什么……也許是我太敏感了,不會有任何事發(fā)生,只是內(nèi)心里的“幽靈”在作祟,但愿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
這一周過的并不好,盡管我和閆吉景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但聊天時還是會透出一些不和諧的因素。其實這樣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從最開始的相濡以沫,到現(xiàn)在只希望不吵架為好……
公司的某個領導要過生日了,想在一星期后舉行生日party,并且邀請了公司的所有人去慶祝,當然也邀請了我,只是被我推掉了,因為我不喜歡這種金錢上的“交往”,中國人俗稱的“禮尚往來”。多少衙役就是因為“禮尚”……哦,不!準確的來說是“錢上”,而被罷免的。參加婚禮、葬禮或者一些其他的活動都要隨份子,如果你不隨,就會被人覺得你很不入流,甚至會被一些人鄙視。多少朋友都是打著“鐵哥們”的旗號,可是還是以金錢相掛鉤的。隨錢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中國社會的主流地位,從古代隨禮,到現(xiàn)今隨錢,這種無形的規(guī)則已經(jīng)根深蒂固了。其實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總有人在“祝?!鼻按蛏弦粋€標價。隨錢已經(jīng)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推遠了,因為禮金發(fā)生的糾紛也比比皆是,但身處在大染缸里,有誰敢不遵從這個法則?
做事往往不能急功近利。由于這幾天我請假比較頻繁,一直想弄清楚來我家的是什么人,到底隱藏了什么秘密,再加上沒有參加之前的領導生日會,上級最后終于受不了了,決定辭退我,我在驚訝之余心情漸漸平復,為了想調(diào)查清楚,確實把工作拋到腦后了,而快遞公司現(xiàn)在又是人員短缺的階段。
我就這樣再次丟了工作,當然這也使得我有更多時間調(diào)查了。我從小區(qū)外飯店老板的口中得知,他看見那天晚上有二個人走出小區(qū),他們上了街邊一輛轎車就離開了,根據(jù)老板的描述,應該和我遇見的,是相同的兩個人。老板說:“那個車牌號很好記,前面的記不太清了,但后面數(shù)字是‘二零零一’?!边@一點小小的線索足以讓我心情振奮,證明這幾天的努力沒有白費,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得知這個車牌號的車主是誰,而這個也是關鍵點,一般車輛的信息是嚴格保密的,想要找到不是一件易事。
“世上無難事,只要運氣好?!庇行┤伺σ惠呑?,到死后才被人熟知;有些人即使努力一輩子,死后仍是個無名小卒。人生的大部分成功,都來源于機遇,當然自己的努力,也會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fā)展。對于我來說,一個小小的決定,足能影響我的命運。
發(fā)生在我身上這些怪事,我從來都沒有和閆吉景講過,大腦里始終有這么一個顧慮:如果和她說,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事實證明我的顧慮是對的。她覺得我太過于敏感,想像不代表事實。但我做事一項喜歡大膽想像,小心驗證。如果你連想都不敢,還不如就此放棄……
我很難和閆吉景說出我的想法,她肯定會覺得我更加不可理喻。雖然她嘴上不支持我繼續(xù)調(diào)查,可最后還是提醒我注意安全。有時候覺得自己很配不上她,她的想法很成熟,總是能很理性的選擇道路,而我則是屬于那種“不調(diào)查清楚,誓不罷休”的人。在茫茫人海中我很慶幸能遇見她,不管以后我們會不會走到一起……
坐在回家的火車上,內(nèi)心焦慮不安。似乎我的調(diào)查路線已經(jīng)走進了死路,也許我應該換條路線?
鄰座的一個女孩兒,不小心把相片盒掉在地上,照片七零八落的分散在走廊四處,我蹲下幫她撿起掉在我腳下的幾張零散照片,整理了一下還給她,這個女孩兒用一個微笑以示謝意。
我突然發(fā)現(xiàn)她手里的一張照片,頓時像餓急的獅子一樣迅速搶了過來仔細觀察。我并沒有在意她吃驚的臉,以及周圍乘客的目光。我咄咄逼人的問:“你這張照片在哪里拍的?”她驚訝過后有些憤怒:“把照片還我!”這時我才意識到,剛才的我是多么的無理,我把照片還給她,一臉歉意:“對不起!我只想問一下,那張照片是在哪里拍的?”這個女孩兒稍微嘆口氣回答:“在麗閑度假村”。
我之所以這么在意那張照片,是因為在照片上的遠景處,有一輛和老板描述相同的黑色轎車,在那一瞬間,我著魔的確信照片上和那晚的車是同一輛。
照片的出現(xiàn),又重新激起了我的斗志,本以為走進死路了,卻沒想到竟意外得到了線索,有時候機遇真的會改變?nèi)说拿\……下了火車回到家,已經(jīng)快晚上九點了?;叵脒@次和閆吉景見面,又是在不知不覺中度過的,感覺時間過的飛快,我們二人的感情似乎也越來越淡了,這種情況已經(jīng)持續(xù)了好幾個月……
第二天,我很早的收拾了衣物,背上背包和父母告別之后,踏上了去往城郊的大巴車,趕奔那個照片拍攝的地址。其實此刻我內(nèi)心依舊忐忑不安,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有結(jié)果,也許又是徒勞?(為什么要說又?)
大巴車晃晃悠悠的停在路邊,透過車窗看見對面有一處大莊園,門外的牌子上赫然寫著“麗閑山莊”。這個度假村在外面看起來非常普通,但當你走進深處時,其富麗堂皇的裝修會讓你咂舌。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外面看似平平的山莊,里面卻另有玄機,難道里面隱藏著某個富家千金?
前廳服務員見我只有一個人,于是走過來問道:“先生,您一個人嗎?”我點了點頭,她又接著說:“那您來這邊是度假嗎?”
我沒有直面回答她,話鋒一轉(zhuǎn)和她聊了起來:“給我介紹一下你們這吧!聽朋友說你們這環(huán)境好。”“先生,您算說對了!我們這環(huán)境是全國一流的,別看外表不起眼,其實是為了掩蓋內(nèi)部的奢華……”她邊走邊介紹,但我完全沒聽進去,雙眼四處尋找著出現(xiàn)在照片里的線索,似乎照片里的場景是在一處比較寬敞的地方,而這附近幾乎全是園林。
我打斷服務員的介紹,問:“你們這有比較寬闊的廣場嗎?”“??!有的,在前面……我們會定期舉行篝火晚會,先生您運氣真好,正巧今晚就有一次,參加活動還會有獎品……”這個服務員臉上洋溢著笑容,可以看出她是這個活動的追捧者。我假裝很感興趣的又問了幾個問題,她都一一做了回答。我們來到一個不算太大的小廣場,我依稀的記得,這里就是照片拍攝的地方,只不過有一點小改動,可以推定在那張照片拍攝之后,這里曾經(jīng)做過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