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開快點?!币筇鹛鸫咔懊娴牡氖克緳C。
從新港出來的時候,殷甜甜就讓被司機叔叔把小肉球送回家了。李崢言似乎想要送她一程,卻被她拒絕。
畢竟這是自己的事情,她不想把別人扯進來。
精神病院里依然是一片歡樂而祥和的氣氛,但殷甜甜板著臉瘟神一樣地從走廊上一路走過來,連著嚇退了幾個穿病號服在外散步轉(zhuǎn)悠的病人。
殷甜甜腦補,這群人一定在想,這一定是新來的精神病病友。
轉(zhuǎn)過一個彎,穿過一號二號三號病房,殷甜甜熟門熟路地看到眼前兩個人站在四號病房前。
艾瑪,真扎眼,快去死去死!
肖安若的頭靠在易正梵肩上,香肩一顫一顫的好像正在哭。易正梵則就這么筆直地站著,一言不發(fā),但也不推開她。
“喂,我說?!币筇鹛鸾z毫不顧及場面,走過去。
好吧,惡毒女配角撞見男女主角恩愛場面,不顧一切使出手段棒打鴛鴦,這一定是白領(lǐng)作者想要看到的橋段。
易正梵詫異地轉(zhuǎn)過臉來,一同轉(zhuǎn)過來的還有肖安若梨花帶雨淚眼朦朧的一張臉。
殷甜甜頓了頓,終于鼓起勇氣說:“那啥,我明天從你家搬出來好了?!?br/>
易正梵驚訝地瞪大眼睛,“為什么?”
“因為……因為不方便?!币筇鹛鹨Я艘а?,“我根本就不是你所謂的遠方表妹,你知道的。把我留在你家做保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么心態(tài),但是我今天突然覺得這樣不合適……”
她說完這一段話,眼睛不停地瞄那兩個人。
如她所料,肖安若的臉色又開始蒼白起來。不知道怎么的殷甜甜心中覺得一陣暢快,就像因為便秘而憋了好久的大便一次性被和諧出來了一樣舒爽。
愚蠢的人類啊!果然她還是猥瑣而自私的。殷甜甜想。
“出去?!币渍篌@訝的臉突然冷了下來。
“……嗯?”殷甜甜正沉浸在內(nèi)心里的吐槽中,這一下子愣著站在原地,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
眼前的男人陰森,渾身周圍散發(fā)著怒氣。
“我不說第二遍?!彼o抿著的嘴唇里又迸出幾個字,語調(diào)森冷怕人。
這一回殷甜甜聽清楚了。她沒有說話,笑著走了出去,心里一片釋然。
出了醫(yī)院,殷甜甜在想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那就是今天要去哪睡覺。
易正梵家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女主已然大有跟他搞起的趨勢。殷甜甜腹誹,果然白領(lǐng)作者還是疼親女兒。
看來只有先把小肉球寄養(yǎng)在他家先住幾天,自己先去肖喜喜那里過一段時間了。至于欠他的錢啊神馬的,到時候發(fā)工資再慢慢還吧。
殷甜甜淚目。這本來就是一個虛幻的世界?,F(xiàn)實世界中的男人都那么不靠譜,更何況是這么一本不靠譜的書里面啊。
所以說,易正梵他也不過是幾行字罷了。等自己完成了任務(wù),就可以回去了。在這里,最后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小肉球。
殷甜甜不斷跟自己強調(diào)“易正梵只不過是幾行字罷了”,然后走進一家24小時便利店。
之前打車花了五十元,現(xiàn)在自己身上還剩下一百多元左右。殷甜甜想了想,去抱了一箱啤酒來。
不是說人郁悶的時候喝酒才有意境么?鑒于殷甜甜龜毛的品性,以至于在現(xiàn)實中她被初戀男友虐得死去活來也沒有敢去買酒喝,原因是……怕丟人。
好了,現(xiàn)在在這里丟人就丟人,反正沒人看到。看到了也沒關(guān)系,反正她是要回去的人。
殷甜甜突然覺得“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一句很喜慶的話。
殷甜甜抱著那箱啤酒在街上晃蕩。街上的人紛紛朝殷甜甜投來了奇怪的目光。殷甜甜一點都不在意,誰看她她就瞪回去,以至于最后所有看她的人都加快腳步趕緊離開她身邊,還不忘在心里罵一句“真是神經(jīng)病?!?br/>
殷甜甜心里很得瑟,老娘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晃了一兩個小時,殷甜甜晃到一個私人小花園。
這個地方離易正梵的家似乎不太遠,但比較安靜。方圓上百米只有這個花園和幾根路燈。
殷甜甜以前坐公交車路過過一兩次,每次都忍不住一邊聞里面冒出的濃濃花香想,這花園的墻里面里到底有啥?難道還住著人?
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了下來,和著路燈昏黃的燈光把殷甜甜的心境襯托得那叫一個凄慘。
殷甜甜走過去找了個門前臺階坐下。不錯,不錯,花香怡人真不錯。然后打開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
啤酒的味道還不錯。殷甜甜連著喝了幾罐之后打了一個氣嗝,然后突然想起要給肖喜喜打個電話通知她一下。
于是她掏出手機撥通了肖喜喜。
“嘟……嘟……”響了兩聲之后,那邊有人接了。
肖喜喜的語氣比較惡劣:“干嘛,老娘在吃飯呢?!?br/>
“喜喜啊,我沒地方住了,你家能讓我蹭一蹭住幾天咩?”殷甜甜裝瘋賣萌,企圖掩飾“夕陽西下,穿書人在天涯”的傷感情懷。
“死丫頭你在哪?聲音滄桑得像鬼啊臥槽,別以為我聽不出你不高興!”肖喜喜在那邊對著電話吼。
殷甜甜突然有種想要抹淚的沖動。最好的朋友從來不跟你矯情,但你傷心她永遠能第一時間感受到,這是一種瞞也瞞不過的心貼心。
這樣的感覺,居然連現(xiàn)實中同寢室的好友張琳都沒有給過她。
“我在XX路的一個花園外面的臺階上坐著吹風吶,你先吃飯吧,我到時候坐車去你家,可不要不接我電話,我不知道具體地方。”殷甜甜把手機用肩膀架在臉側(cè),打開不知道是第幾罐啤酒。
那邊傳來肖喜喜的粗聲粗氣:“行了行了,快滾過來,有啥事滾過來再說。”
“嗯。那我掛了啊?!币筇鹛鹫f完,按斷了電話。
拿開手機,殷甜甜的視線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雙锃亮的皮鞋。
殷甜甜一驚,然后她把視線往上移動。線條裁剪得完美的西褲,修長寬大放在西褲兩側(cè)的手,露出上裝的雪白的襯衫袖口,還有……一張英俊的臉。
但不是易正梵。
殷甜甜恨不得給自己抽兩個耳光,怎么第二次把他認成易正梵了!
“殷小姐,你怎么在這里?”李崢言站在殷甜甜面前,語調(diào)輕柔,面帶微笑。
殷甜甜抬頭端詳這個人,覺得他有點捉摸不透。印象之中但凡能在商界做出一番成績的,要么就有爹,要么就腹黑。
但這個人出現(xiàn)在她面前兩次,即使是今天早些時候辭退自己員工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完完全全是真實而盎然的,仿佛從來不知道所謂成人世界中的面具是什么東西。
“有點累?!币筇鹛鸬皖^,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罐啤酒一飲而盡,然后伸手去拿下一罐。
李崢言搶先一把按住啤酒罐,溫和有禮卻不失關(guān)心地問道:“殷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她甚至……不太清楚自己現(xiàn)在在想些什么。
“殷小姐看起來是個很樂觀的人呢。”李崢言似乎一點都不介意殷甜甜的沉默,自顧自微笑。
“是嗎?!币筇鹛鸩恢每煞?。“但我現(xiàn)在不是很高興?!?br/>
李崢言的臉上笑意不減,好像不管別人的情緒絲毫不能影響到自己,“那,怎么了?”
“……”殷甜甜想說,其實她自己也不太知道到底怎么了啊。
“如果我說我是別的世界來的,你信么?”殷甜甜突然想戲弄他。
李崢言竟然很認真地想了想,笑著說:“也許我會信。”
“……”
真是……徹底無語了。
李崢言不管她,反倒在她旁邊坐下,“既然不肯說,那我陪你喝吧?!比缓笮χ旨由弦痪洌暗劝涯愫茸砹?,就可以套話出來了,哈哈?!?br/>
不等殷甜甜反應(yīng),他打開一罐啤酒遞給殷甜甜。
等殷甜甜無語地伸手接過,他自己隨后也打開了一罐,拿著伸到殷甜甜面前:“干杯?!?br/>
“干……杯?!币筇鹛鸾┯驳匕咽稚斐鋈ジ谋优龅揭黄?。隨后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李崢言笑了,“這是我家,很奇怪嗎?”
“?。俊币筇鹛鹬钢澈蟮男』▓@目瞪口呆。
李崢言點了點頭,好像在說“難道我住這樣的花園洋房很奇怪嗎?”
殷甜甜和她的小伙伴們驚呆了。
“在家剛吃完晚飯,聽到你的聲音,所以就出來看看?!崩顛樠岳^續(xù)笑瞇瞇。
殷甜甜抹了一把汗:“好吧,我很好奇,你明明只跟我講過一通電話,像我這樣沒臉沒胸一扔到人群里就會被淹沒的女人,你是咋認出我的?”
“殷小姐,我們之前見過?!崩顛樠宰旖枪雌鹨粡澤衩氐幕《龋岸?,正如殷小姐所說,沒臉沒胸或許反而顯得很特別呢?”
“你是夸我還是損我?”殷甜甜沒好氣。等等,重點似乎是在“我們之前見過這一句?”
“我很少損人?!崩顛樠孕?,“你表哥上次帶你參加我表妹的歸國宴上,我們見過?!?br/>
……一種不祥的感覺從殷甜甜心中升起。
“我表妹就是高顧蘭,好像現(xiàn)在就在你們致遠地產(chǎn)工作呢。你們不認識嗎?”李崢言有點好奇。
……有妖氣??!
這……何止是認識!與她同為炮灰女配卻仍然只死盯著她不放的女人啊,真可悲!
“我表妹性格有點奇怪,估計是在國外呆的。你要多多包涵。”李崢言看著殷甜甜屎黃色的一張臉,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