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知害怕陸野,對孫沈川,更多的是恐懼。
這樣一個唇角時時刻刻掛著溫和微笑的老男人,從頭至尾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重話,甚至連冷臉也沒有過,但是他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親和力就算是縈繞在他身邊的觸手,只要被碰到,被他抓到了身邊,就會被吸干,攪爛。
隨著他不斷的靠近,示好,路知知的理智發(fā)出了嘶聲力竭的怒吼跟吶喊,逃,快逃,這個變態(tài)會毀掉她的。
快逃。
但是她又能往哪里逃呢?孫沈川的手下兩三個就圍在她的身邊,傭人端上了椅子給她,手里還被送上了一杯熱茶。
孫沈川在前面微笑,“路小姐,不要怕,我不吃人。你放松點,之后我們才能更好的合作?!?br/>
“你想怎么合作?孫先生,我沒有什么利用價值的,陸野都覺得在我身上挖掘不出什么東西才把我放掉的……”
“那是他的損失。”
孫沈川眼尾含笑,“在我看來,路小姐的價值大得很……”說著,他對著其中一個手下抬了抬下巴,下一秒,路知知的雙手就被反剪刀了身后,捆在了椅子上。
路知知掙扎,就看到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人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路小姐,對著鏡頭跟小桃子打個招呼吧。”孫沈川放下酒杯,繞到了路知知身后,微微彎腰,也見腦袋湊到了鏡頭前,對著鏡頭緩緩一笑,“來,像我一樣跟小桃子打個招呼?!?br/>
“小桃子,你看到了嗎?這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你猜猜她是誰?”孫沈川說著,扭頭看了路知知一眼,慈眉善目,“告訴小桃子,你是誰?”
“桃兒,我是知知,我是路知知嗚嗚嗚,桃兒……”
“很好,就這樣,告訴小桃子,發(fā)生了什么?!?br/>
孫沈川笑看著鏡頭,手指對著那黑洞洞的鏡頭揮了揮,“小桃子,你太不聽話了,這次,我得給你更加深刻的懲罰才行?!?br/>
說著,他直起身子離開。
吩咐手下:“視頻拍好送到北城去?!彼荒苋ツ莻€地方,所以,得她主動的朝著自己走來了。
孫沈川喜歡這樣子的主權變化。
“越快越好?!标懸斑@么快就發(fā)現(xiàn)路知知不是南桃,也確實是打亂了孫沈川的計劃,所以,一切都得加快了。
路知知,正好發(fā)揮上用場。
*
北城。
白家的私人診所里。
白繆聽著醫(yī)生溫煜的話,驚愕不已:“你是說,南小姐是中毒了才會失去記憶的?”
一身白衣大褂的溫煜點頭:“這個毒不復雜,但是很反人類,我已經給病人打了一針解藥?!?br/>
“那她醒來的后會恢復記憶嗎??”
溫煜表情不明,“不一定,或許會恢復記憶,又或許,毒素已經對她的大腦造成永久性的傷害了,不可逆。我還是那句話,這個毒很反人類,我只在戰(zhàn)爭年代的審訊手段里見到過,這個年代,給人用這種東西,報警吧?!?br/>
溫煜跟白繆是同學,醫(yī)學博士畢業(yè)后就被白繆聘到了這個私人診所里,算是白繆的自己人了。
“這件事兒不要透露出去?!卑卓娪X得自己還沒有資格去干涉要不要幫南桃報警,想了想,他告別溫煜,走到走廊的盡頭,摸出手機準備給陸野去個電話。
只是那串號碼還沒撥出,姜媛欣喜的聲音就在走廊的那頭響起。
“白繆,你快過來,南小姐醒了?!?br/>
“醒了?我馬上過來。”
白繆趕緊收起手機,往病房里走去。
病房里。
南桃坐在床上,四下打量這個溫馨的房間,隱隱可以從空氣里的消毒水的味道猜測自己是不是在醫(yī)院。
她怎么在醫(yī)院來了?腦袋里亂亂的,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漲漲的疼痛感讓她清醒了一點。
一道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南小姐,你醒了?”
南桃朝著門口望去,就看到了白繆快步走進來的身影,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清俊男人,“白先生?你怎么在這里?”
“南小姐,你認出我了?”
南桃疑惑,“我見過你幾次,當然認得了。”然后目光從他身邊的女伴身上掃過,“姜媛姜小姐,我也認得你?!?br/>
“真是太好了,南小姐,你的記憶恢復了,我去叫溫煜過來。”
姜媛面色大喜。
白繆走到病床邊上,仔細觀察南桃,發(fā)現(xiàn)恢復記憶的女人比起之前在路邊遇到的時候,眼中的光更多了些,“南小姐,等溫煜過來了他會仔細跟你說你的情況的?!?br/>
“溫煜是醫(yī)生嗎?”南桃覺得后腦勺一抽一抽的疼,伸手摸了摸,“我怎么會在醫(yī)院呢?我記得我好像是在商場……”但是又不是很確定,她閉了閉眼睛。
“是的,我是在商場前面遇到南小姐的,只是,是西城的商場,南小姐,這里是北城,在我的車上,你暈倒了,為了安全起見,我將你帶到了北城?!?br/>
“北城?”
南桃腦海里雜亂無章的東西忽然就有了畫面了。
她想起來了,在那個醫(yī)院的廢墟里,她被孫沈川找到了,她被帶回到了孫家,囚禁起來,過上了如同死水一樣的生活,在商場里,她遇到了路知知……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我想起來了!”在廢墟里她看到的那些畫面。
是孫沈川。
是陸源。
南桃情緒激動了起來,趕緊要讓白繆給自己手機,她要馬上告訴陸野,那個他一直在調查的仇人,是孫沈川,還有一個是他的親生父親。
“手機?你要什么手機?小桃子,你還想用手機聯(lián)系誰?你看看四周,你還能聯(lián)系得上誰?這些人都因為你死掉了呀,你害死他們,還希望誰來救你?”
她伸出去的手沒接到白繆遞過來的手機。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站在她面前的人忽然變成了孫沈川,他端著一杯紅酒,溫文儒雅。
南桃順著他的視線環(huán)顧四周。
瞬間尖叫了起來。
死了。
他們都死了。
白繆,姜媛,路知知,還有陸野,一一,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