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44章四十四
兩人對視多時，都不曾開口打破這久違的默契。
何思雨不想在道德層面上過多的評論這件事，倪楠，林瑤，還有自己，她們?nèi)思m糾纏纏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維系了太久。
反復(fù)的猜疑，質(zhì)問，挑釁。
可真的讓林瑤在自己和倪楠中選擇一個人，何思雨沒有底氣，也沒有立場。
這種有她沒我有我沒她的話何思雨是說不出口的。
林瑤問何思雨餓不餓。
是的，許久未見的第一句開場白竟然是：你餓了嗎？
真是帶著熟悉的寒暄。
何思雨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不餓，你餓了？”
林瑤笑笑，“沒有，那我們走走吧。”
何思雨又看到了這種討好的目光。
別人的諂媚奉承討好她都可以視而不見，可林瑤的，她做不到。
何必卑躬屈膝得要討好我，與其討好我，不如告訴我你和倪楠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絞盡腦汁費盡心思替我爭取到了出差的機會，還是和你一同。
如果你有時間和‘精’力‘花’在這上面，還不如告訴我你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來得實在。
這些話，何思雨統(tǒng)統(tǒng)都想問。
然而，她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如果非要給這個原因找一個借口，那么便是——
何思雨分外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以至于一丁點爭吵她都不想發(fā)生。
這樣愛一個人，愛到這么卑微的地步，是不是有些太可憐了。
何思雨沒空為自己感慨，林瑤又說：“許老師跟你說了嗎，我們出差的事兒?！?br/>
“說了?！焙嗡加昝鏌o表情的說。
又是長長的沉默，何思雨最先開口：“我找你來并不是為了說工作?！?br/>
林瑤聽到這句話并未提出異議，似乎在她的預(yù)料之中，“嗯?！?br/>
何思雨調(diào)整了呼吸，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和情緒都達到最平靜的狀態(tài)：“你說倪楠喜歡男人，但是我怎么覺得她喜歡你？”
林瑤先是一愣，馬上又恢復(fù)了微笑狀態(tài)，可何思雨還是捕捉到了她面部表情的變化。
“倪楠上一個男友是出國讀書時認識的，哦，應(yīng)該說是，前夫?！?br/>
這是何思雨第一次聽林瑤說起倪楠的事。
前夫？
倪楠是結(jié)婚了嗎。
“我出國以后，家里發(fā)生了變故，倪楠前前后后幫我很多，所以她現(xiàn)在被前夫‘騷’擾，我?guī)兔σ彩抢硭?dāng)然的，不過以后我會考慮到你的想法，能不去盡量不去。”
林瑤的話毫無漏‘洞’，可在何思雨聽來有些刺耳。
考慮到我的想法，你可知我的想法是希望你和倪楠不要再來往。
你縱使將我放在第一名的位置，我在倪楠面前仍少了些底氣，若論起這少了底氣的根源，還是要怪這分開的十年。
“嗯。”
何思雨在心底長嘆一口氣，難道我還能怪時間不成嗎？
缺席了彼此生命中的十年，再次重逢也會比從前少了許多默契。
這場散步也成了實實在在的散步。
何思雨跟在林瑤身后，踩著她的影子不緊不慢的繞著紅‘色’跑道走著。
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時兩個小小的人，樂此不疲的玩著踩影子的游戲。
林瑤，我一直追隨在你的身后，不敢承認自己是害怕被你甩得太遠才會這樣努力的生活，那你呢，你又知道我追隨得有多么累嗎？
你一直在跑，在跑，除了我，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又怎么會回頭拉住我的手呢？
愛上一個比自己各方面都優(yōu)秀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下班，林瑤照例送她回家，車子開到拐彎處何思雨看到兩個熟悉的‘女’生，拉拉扯扯的不知在吵架還是打鬧。
“停一下?！焙嗡加暾f。
何思雨慢慢的走近兩人，對話在耳邊也越發(fā)清晰起來。
溥意冷一巴掌打在半空中停下來，看著宋佩咬牙切齒的說：“你表姐是不是同‘性’戀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宋佩的聲音很低，她死死的拽緊自己的校服，帶著哭腔：“可我家里不讓我出國啊?！?br/>
溥意冷或許是覺得也沒有什么辦法，把宋佩抱在懷里，安慰道，“算了，那我也在國內(nèi)吧，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br/>
“咳咳……”何思雨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宋佩和溥意冷才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何老師？”宋佩驚訝的說。
何思雨看著宋佩那一雙紅紅的眼睛，也是心疼：“你們啊……”
卻沒了后文，因為何思雨也不知是該鼓勵她追求真愛還是什么的，總之這話是圓不會來了。
“要一起吃個飯嗎，老師請客。”何思雨笑著拍拍兩人的肩，試圖讓她們抑郁的心情中走出來。
于是就有了現(xiàn)在的一幕。
何思雨旁邊坐著林瑤，林瑤對面是宋佩，那么何思雨只能和溥意冷互望了。
四個人圍著桌子吃四川火鍋，按理來說，應(yīng)該是其樂融融的一副場面才對。
可惜卻都各懷心事。
林瑤倒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對何思雨照顧有加，但何思雨卻不怎么受的來。
如果倪楠和男人結(jié)過婚，那為什么還要對自己這樣咄咄‘逼’人呢？
何思雨越看林瑤這張臉，越覺得會想起倪楠，一陣心慌意‘亂’喝了不少酒，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口不擇言起來。
何思雨不知道自己的酒品竟然這么差。
她拉著林瑤的手，質(zhì)問她：“你為什么半夜拋下我，去照顧倪楠我也不會阻止你，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嗎？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還好林瑤選的這位子夠偏僻，四個人窩在大堂的角落，紗簾將她們與前桌隔開，加上火鍋店本就吵吵鬧鬧的，倒也沒有什么人注意到何思雨的酒后失態(tài)。
林瑤被何思雨這一抓抓得手生疼，虎口向上之處泛白生出了血印，她忍著痛說：“思雨，你喝、喝多了?！?br/>
何思雨一口牙印咬在林瑤的另一只手上，林瑤嘶地一聲卻不敢再喊。
這二人的行為讓對面的兩人好生佩服，溥意冷在心底直喊這才是好的攻君，我可要向林老師學(xué)習(xí)。
過了一陣子，可能是何思雨也咬累了，才把林瑤的那只手扔下，林瑤顧不得泛紫的手，連忙將身子搖搖‘欲’墜的何思雨攬在懷里，生怕何思雨一不小心再給倒地了。
“那個……林老師，我?guī)Ш卫蠋熑バl(wèi)生間看看吧？”宋佩說。
林瑤眼皮都沒抬，“不用?！?br/>
何思雨消停了一陣子，又突然睜眼鬧騰起來。
“林瑤，你跟倪楠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明知道她喜歡你，你還！你還?。?！”何思雨摟著林瑤越說越傷心，說到最后竟然哭出了聲。
林瑤漲紅著臉安慰何思雨：“別哭了別哭了，我以后都不理她了，不理她了。”
這可讓對面的兩個人看了一出好戲，就說何老師最近氣場都怪怪的，原來是和林老師鬧了別扭，這么說來，我們四人是同一國的？
溥意冷一拍腦‘門’，‘激’動之下一把捉住了林瑤的手，不小心碰到手上的牙印，林瑤咧嘴一個吃痛，溥意冷看著林瑤的表情不對勁，才想起是碰到了她的傷口，馬上松開林瑤的手，“沒事吧，林老師？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br/>
林瑤低聲說，“沒事沒事，你怎么了?！?br/>
溥意冷又調(diào)整了呼吸，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林老師，你和何老師……在一起了是吧？”
林瑤看著溥意冷，好半天沒說話，溥意冷被林瑤盯得頭皮發(fā)麻只想逃跑，好在林瑤最后還是說了話：“嗯?！?br/>
溥意冷也不知為什么，林瑤剛才看她的目光有些……警示的意味在其中？
真是一個奇怪的老師，明明自己都是同志，還要管學(xué)生是不是？
何思雨停下了鬧騰，一個晃悠就要起身，旁邊的林瑤連忙扶住她：“哎你小心點啊倒是?！?br/>
何思雨大概是酒醒了大半，推開她的手，“不用你扶，扶你的倪楠去?！?br/>
溥意冷和宋佩對視，‘露’出一個會意的表情，溥意冷連忙跑到何思雨身邊，“何老師，我?guī)闳バl(wèi)生間?！?br/>
溥意冷對著宋佩點了點頭，就攙著何思雨走遠了。
宋佩和對面的林瑤大眼瞪小眼，都想開口說點什么，卻又都覺得現(xiàn)在這情形有點尷尬。
還是宋佩放開了膽子：“你和嫂子到底是什么回事？”
林瑤瞪她一眼，冷著臉說：“別問我倆，先說你，你說說你，學(xué)什么不好，也學(xué)我喜歡‘女’生？”
宋佩隔著桌子拽她的手：“姐，你就別說我了，我都快要被家里罵死了，你快想想辦法啊?！?br/>
林瑤深深地看了眼對著她撒嬌的宋佩：“你啊，沒事非要出國干嘛？我這身份去說肯定很尷尬，你最好去找姨夫說這事，我看他比姨媽好溝通點，軟磨硬泡上一兩個月估計也就成了。”
宋佩垂頭喪氣的說：“我還不是為了和溥意冷好好在一起，你看你和嫂子就是分開了太久，現(xiàn)在想重新追她回來都難吧？”
林瑤一聽這話，突然拍了下桌子，嗓音也放高了：“喂！小鬼！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好嗎？在一起了！”
宋佩撇撇嘴，嘟囔著：“那還不是被嫂子嫌棄了……”
林瑤還想再說，可宋佩沖著她使了個眼‘色’，林瑤原本還神情‘激’動的臉?biāo)查g就恢復(fù)了平靜。
這樣假裝不是很熟的姐妹，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師生關(guān)系，還真是有點奇怪。
可硬要怪的話，好像也只能怪林瑤自己了。
誰讓她找宋佩替她打探消息呢？
何思雨在衛(wèi)生間吐過之后已經(jīng)好了許多，又漱了口才在溥意冷的攙扶下出來。
林瑤依舊對著她好一番“虛情假意”，何思雨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看不慣林瑤這個樣子。
明明你應(yīng)該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是我觸不可及只能頂禮膜拜的人，現(xiàn)在卻這樣低三下四的對著我卑躬屈膝極盡照料。
我真的是——受夠了。
何思雨努力壓著心里那股火氣，無奈這股火氣勢頭太猛，一個不小心就竄上了喉嚨。
“林瑤，送我回去吧，我困了?！?br/>
這是何思雨今晚主動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林瑤點點頭，又對對面的宋佩溥意冷說：“一起回去？我送你們？”
宋佩呼之‘欲’出的那聲好還沒有從嘴里蹦出來，溥意冷一抬手橫在宋佩‘胸’前，示意她噤聲，這才慢慢的開口：“不用，謝謝林老師，我會送宋佩回去?！?br/>
林瑤微笑著點頭，“那你們注意安全，到家了來條信息?！?br/>
溥意冷一臉三好學(xué)生的表情：“知道了老師，你們也要注意安全，開車小心?！?br/>
林瑤摟著何思雨一轉(zhuǎn)身，溥意冷就瞪著宋佩，揪起她的耳朵：“喂！趁我不在的時候，又和林老師勾勾搭搭了？”
宋佩齜牙咧嘴的說：“哪有啊！松開啊好疼！”
大概是宋佩的顏藝相當(dāng)?shù)轿?，或者是她真的很疼，總之溥意冷還是放開了手，不過語氣依舊惡劣：“那你和林老師說什么了？我感覺你就非要和老師勾搭一下才滿意，之前是何老師，現(xiàn)在又是林老師?！?br/>
宋佩不太高興的偷偷瞄了眼溥意冷，低聲自語：“什么嘛，之前還說人家何老師年紀(jì)大，現(xiàn)在見林老師長得好看就這樣對我?！?br/>
“你在說什么？！”溥意冷捏起她的下巴，讓宋佩抬起頭看著她。
宋佩的眼珠轉(zhuǎn)了一圈，“沒，沒什么，我們回去吧。”
何思雨上了林瑤的車便一睡不醒，縱是林瑤如何呼喚她也不肯醒來看她一眼。
當(dāng)然，這個縱是……的水分，還有多少有些的。
“何思雨？”林瑤悄悄的叫她。
何思雨不語。
“何思雨？”林瑤拽了拽她的衣袖。
何思雨不語。
“那我去你家睡了？”林瑤握住了她的手。
何思雨不語。
看來是同意了。
握你手你都沒有反抗嘛。
林瑤情不自禁的展開了一個笑容，把何思雨從車?yán)锉С鰜恚哌M了電梯。
就是……這何思雨的體重……
可比想象中的要重了點，難道是喝酒喝的？
何思雨的酒品還不算最差。
林瑤可是清清楚楚的記著讀大學(xué)的時候有一個‘女’生的酒品更差。
差到什么地步？
挨個敲宿舍‘門’，一旦‘門’被打開抱著開‘門’的人就是一陣‘亂’啃。
林瑤沒有被啃過，被啃過的人是倪楠。
算了，這些事不提也罷，都隨風(fēng)飄散了一般的往事而已。
林瑤把何思雨抱到‘床’上，想拽她起來洗澡，可如果何思雨一醒來把自己趕出去……
得不償失啊。
于是林瑤自己洗了澡，又穿上了何思雨的睡衣，給何思雨擦了臉洗了腳。
正準(zhǔn)備就寢的時候，何思雨卻醒了。
只能怪林瑤自己太得意忘形。
她往‘床’上使勁一趟，何思雨就被她彈醒了。
這‘床’墊，彈‘性’也夠好。
“你……你……你！”何思雨漲紅著小臉指著林瑤，話都憋在嗓子里說不出來。
林瑤笑瞇瞇的看著她，依舊是人畜無害的表情：“怎么了？”
“你給我出去！”何思雨說完這句話，一腳就把還躺在她身邊故作鎮(zhèn)定來不及防備的林瑤踹下了‘床’。
“嗷！疼死了！”‘床’下傳來一聲叫喊。
何思雨也顧不上那么多，赤著腳就鉆進了浴室，把自己鎖在里面，留林瑤一個人躺在地上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