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yīng)對之策?
謝安搖頭干脆的道:“沒有?!?br/>
“那您為何一點都不著急?”路千鈞就更疑惑了,看你這不動聲色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辦法了呢。
謝安淡淡的道:“夾在兩個大國之間,我們謝氏的未來已非自己所能左右的了,我只是做好了接受任何后果的準備?!?br/>
路千鈞心中不禁升起了幾分佩服,這種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修養(yǎng)實在天下少有。
“很抱歉,讓您的家族陷入如此大的風(fēng)險。”
謝安道:“無需向我道歉,就算要道歉也輪不到你來,從知道她和唐國的關(guān)系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
“最初大家都以為唐國不過是彈丸小國,無人放在心上,也就沒人打你們的主意?!?br/>
“后來又因為它能帶來驚人的利益,且偏安一隅的作風(fēng),沒人愿意得罪它。”
“你們的人行事也非常小心輕易不會獨行,想私下抓你們的人拷問情報風(fēng)險太大?!?br/>
“所以,雖然很多人都動過這樣的念頭,卻都沒有行動起來?!?br/>
路千鈞不禁為文易的手段感到佩服,提前搞了個漢末后裔的名頭。
一個建立一兩百年從未和大陸打過交道的國家,大家天然就以為他們?nèi)鄙龠M取心,警惕心會降低很多。
要是大家知道唐國才剛建立十年,必然會當(dāng)成頭號大敵來對待。
謝安繼續(xù)說道:“唐王稱帝情況就變了,意味著他要參與逐鹿天下,所有有志于天下之人都會視他為敵?!?br/>
“既然是敵人自然要想盡一切辦法打探對手的情報,今天的事情在他稱帝的那天就已經(jīng)注定了?!?br/>
“前段時間桓元子北伐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大家不愿意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得罪一個能左右戰(zhàn)局的強國?!?br/>
“現(xiàn)在戰(zhàn)爭暫告一段落,大家能騰出手來處理這件事情了。不只是晉國,燕國、秦國都會對你們的人出手,直到摸清唐國的情況?!?br/>
“你們能躲過一次兩次,卻無法躲過無數(shù)次,總有一天會暴露,除非切斷和諸國的聯(lián)系?!?br/>
路千鈞點點頭,道:“我們已經(jīng)想到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在陛下準備登基之時就已經(jīng)收縮勢力……”
“秦國、燕國那邊的人已經(jīng)全部撤出,只是沒想到晉國會是第一個動手的,才出現(xiàn)這次失誤。”
謝安道:“你們的想法并沒有錯,正常來說晉國不會第一個出手,甚至都不會出手?!?br/>
“但你們散布了雙龍之戰(zhàn)的謠言,把矛頭直接指向了晉國,逼得他們不得不出手?!?br/>
路千鈞這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典范了。
“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晚了,謝公最好早做準備……”
正說話間,謝家的管家急匆匆的走進來,俯首在謝安耳邊說了些什么。
這個事情應(yīng)該很大,以他的城府都露出驚訝之色。
路千鈞把頭轉(zhuǎn)向一邊,以示自己沒有偷聽。
等管家離開,謝安突然感慨的道:“唐國有忠誠之士也,被抓的那個人在獄中自盡了?!?br/>
路千鈞渾身一震,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怎么死的?”
謝安道:“消息里說他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趁著給他醫(yī)治的時候撞墻而死?!?br/>
說到這里他忍不住對那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生出了些許敬佩,咬斷自己的舌頭,然后撞墻而死,這是何等的忠心和剛烈。
路千鈞已然虎目含淚,雙手捏的‘咯吱咯吱’作響。
不過身為諜報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連續(xù)深呼吸好幾次控制住情緒,道:
“謝公,還請幫忙探知他的尸體所在,拜托了?!?br/>
謝安眉頭不禁皺起,難道你們還想把死人的尸體搶回來不成?
“太危險了,不若厚撫他的家眷以做補償。”
路千鈞道:“我知道事情的輕重,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
謝安道:“好吧,我這就讓人去打聽?!?br/>
下午消息傳回,尸體被扔在了城外的亂墳崗。路千鈞當(dāng)即就告辭離開,在確定沒有人監(jiān)視的情況下,把尸體找了回來。
看著渾身沒有一寸完整皮膚的尸體,在場的人無不潸然淚下。
吳巴哭道:“陸恭曾經(jīng)說過,祖祖輩輩都是牲畜一樣活著,去了唐國才做了人……他會有命來守護唐國……他做到了。”
路千鈞憤怒的道:“這個仇我們記下了,我發(fā)誓會把所有傷害你的人都殺了為你報仇?!?br/>
……
之后唐國明面上的勢力全部撤走,只留下藏身暗處的諜報人員。
通過這個情況晉國也猜到自己暴露了,但也沒有任何辦法。
消息傳回國內(nèi)文易大怒,又為陸恭的忠誠剛烈感動:“厚葬之,把他的事跡通告全國……”
然后把甘憲叫了過來,道:“勛爵制度制定的怎么樣了?”
甘憲大致猜到了他的打算,就說道:“爵位制相配的憲法尚未制定完成,但勛位法已經(jīng)完成。”
文易道:“好,以陸恭的功績應(yīng)該定哪一等?”
早有準備的甘憲道:“按照標(biāo)準應(yīng)該是八等云騎尉,具體還需要禮部擬定才行?!?br/>
文易很想破格給陸恭個一等護軍,但他知道不能這么做,說道:“既然勛位法已經(jīng)制定好,那就開始實施吧?!?br/>
“著令樞密院、禮部、兵部對全軍功績進行核準,確定勛位等級?!?br/>
甘憲道:“有些功績超過勛位標(biāo)準的怎么辦?如果不給他們封賞恐怕會引起動蕩?!?br/>
文易本來想的是把功績足夠封爵的人的名單列出來公示,但告訴他們現(xiàn)在爵位法還沒有編好,暫時不封。
后來想想沒必要,而且空頭支票開多了也會引起大家的不滿。
關(guān)鍵是憲法要等到封國之后才有用,眼下又不準備分封,憲法什么的根本就用不到。
所以提前把爵位封出去也沒什么問題。
想到這里,他就說道:“那就把所有人的功勞都一起核對了,該封什么勛爵就封什么。”
“既然我登基稱帝,也是時候封賞功臣了……呵呵,說不定很多人已經(jīng)在心里抱怨我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