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梓良的話一出口,果然吸引了那些記者注意力,迅速把主導(dǎo)權(quán)給拿了回來。記者也是人,也有基本的邏輯思維能力,冷靜下來想一想的話,就能知道吵鬧是沒有用的。
尤其是在凌梓良面前,得逞的可能性完全為零。倘若是凌梓良不愿意說的,哪怕他們吵翻天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yīng)——更何況,凌梓良不會給他們吵翻天的機會。在他們有吵鬧的征兆和苗頭時,凌梓良大概就會把他們清除出去。
那就徹底沒有機會了,別說問些敏感的問題了,就是常規(guī)的采訪和提問都會被打斷,再也不會進行下去。
只是行業(yè)習(xí)慣,做記者的都容易急躁,總擔(dān)心錯失采訪的機會,怕丟掉大新聞。所以在面對采訪對象的時候,總習(xí)慣于用轟炸式的提問,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獲取想要知道的情報。這樣才能降低目標(biāo)丟失的風(fēng)險,像是很有效似的。
其實成功的能有多少呢?即使是用問題和閃光燈去轟炸了,能逼出多少信息呢?不過是自我安慰,好像自己去努力了,也試著去爭取了,沒有坐以待斃。結(jié)果都是徒勞的無用功。
搞不好就被記恨上了,需要這樣逼迫采訪的,一定是很深的矛盾,那些被追問的人心底當(dāng)然不會愉快。是小嘍啰還好,過了也就過了,換了有頭有臉身份尊貴的人,會是什么后果?誰都不愿意去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現(xiàn)在凌梓良開口許諾了,給他們采訪的場合,也會給出充裕的時間,盡量滿足他們。他們自然也就冷靜了下來。
人人都知道,Andre先生言出必行。只要是他做出的承諾,不管出現(xiàn)什么意外,也不管到什么時候,他都會履行的。
這總好過站在外邊大吵大鬧,叫囂著咆哮著,費盡力氣卻換不來一個有用的信息。更不會得罪Andre先生,不會在他這里上了黑名單,往后的職業(yè)生涯不會有這么大的一個阻力。
該怎么做,不用凌梓良再強調(diào),記者們都十分清楚。
Ben的效率很高,凌梓良的話說完,他就迅速掌握到凌梓良的想法,著手開始安排。他讓手下重新拿了驗證名單,在會議廳的門口分發(fā)入場證明,篩選能夠進入會議廳的媒體身份。
會議廳能容納五百人,從前排開始落座,有資質(zhì)的主流媒體在前,一些小工作室往后排。
一場直播瞬間變成了記者會。
這些轉(zhuǎn)變在無聲中悄然進行的時候,凌梓良從演講臺上下來,徑直朝著姚佳憶的方向走來。他在距離姚佳憶三排座椅的距離處堪堪停下,保持一個令人安全的范圍,目光卻落在姚佳憶身上,久久凝視,挪不開視線。
姚佳憶還沒猜到他想做什么,只看到Ben和手下在門外登記什么信息,十分忙碌,也特別謹慎。
對于凌梓良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她更是毫無頭緒,混沌茫然的大腦不得要領(lǐng),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但在這些事情之前,還有更重要的,是讓她徹底慌亂不解的舉措,壓在她的心頭,不問清楚就解不開這個結(jié)。
沉甸甸的,將她的人生都變得沉重艱難起來。
姚佳憶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凌梓良,直白地問道:“你為什么要承認?”
凌梓良一怔,大概是沒想到會被這樣質(zhì)問,沒料到姚佳憶會有這種反應(yīng),也就沒有預(yù)想答案。他愣了愣,低頭抿嘴,無奈淺笑。再抬頭的時候,他的神情就恢復(fù)正常了,很自然,聲音淡淡的:“這是事實,我只是陳述事實。你,不是也想要這樣的結(jié)果嗎?”
姚佳憶矢口否認:“我沒有,我一點都不想把MJA集團推到這種境地,也沒打算讓你為難?!?br/>
凌梓良倒是迷茫了,眼中有迷霧閃過,神情中有不解,疑惑地開口:“那……你是想要什么?”
看著凌梓良這個樣子,姚佳憶心頭一驚,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這家伙……他到底在想什么?難道在他眼中,我就是通過這種撒潑打滾、無理取鬧的行為,來為外祖父討回一個公道嗎?他以為自己是想要一個公平正義的答案?認為自己提出“分開”只是一種手段,是為了要挾他,來實現(xiàn)自己的目的?
天吶!我在他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就是這么無賴的人嗎?
好氣啊……
姚佳憶簡直要炸掉了,胸口堵了一團怒火,一直燒一直燒,要把她本就不多的理智給消耗干凈。整個人都處于一個缺氧的狀態(tài),喘息都變得困難,也很多余,根本不能給身體供給需要的氧氣。
凌梓良也看出姚佳憶的臉色不對,眉心皺起,人跟著緊張起來:“yea?你怎么了?”
怎么了?還不是被你給氣的??!這個榆木腦!
凌梓良慌了,連目光都定不下來,開始漂移轉(zhuǎn)動。他往前跨了兩步,靠近姚佳憶,微微彎腰:“你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們不做記者會了,我?guī)闳バ菹ⅲ椰F(xiàn)在就叫醫(yī)生!”
一邊說著,凌梓良伸手過來,想要扶住姚佳憶的手臂。
姚佳憶推開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依舊和他保持距離,冷聲道:“我很明確地告訴你,Andre,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讓你承認我外祖父當(dāng)年的功勞,我不愿意去逼迫你和你背后的MJA集團。我所做的,就是我所想的。我想和你分開,這就是終點,就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br/>
“不!”凌梓良深吸一口氣,斷然拒絕道,“其他的什么都好,你想要什么,我給你什么。唯獨這一件,我不同意。我說了,我不會放手?!?br/>
“你……”
凌梓良很沒禮貌地打斷姚佳憶的話,賭氣似地繼續(xù)說道:“你應(yīng)當(dāng)也知道我的性格,我說出去的話,絕對不會收回。我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攔我,也沒有人能改變我的決定。我說不會放手,就是這輩子都不會放手。你不用想了,沒用的?!?br/>
這是第幾次了?
姚佳憶目瞪口呆地看著凌梓良,自問:“他這種耍賴的行為,是第幾次出現(xiàn)了?”
這也太無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