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一笑帶著滿腹的心事離開小花園,回到宴席上。
南郭尋因為什么事情被隨后而來的玉麟叫走。
駱一笑剛一踏進前廳正門,剛好看到芙蓉一杯滾燙的熱茶潑到了云深手上。
云深只是眉頭一皺,并沒有責怪。
菱角過去,大聲斥責芙蓉,而且面色也十分不好看。
“云深,我看看。”駱一笑進去,出于一個職業(yè)醫(yī)生的習慣,她首先關心的是病人的傷勢。
但是,這個動作,卻讓云深十分暖心。
她看了看云深被燙紅的右手,“全都紅了,若是處理不當待會兒會起水泡,好起來會更麻煩,你跟我來一趟?!?br/>
說著,她便放開云深的手,帶頭走在前頭,云深跟在駱一笑身后,兩人朝實驗室方向走去。
駱一笑剛一推開實驗室的門,就看到了里面有一個人。
“子楓,你怎么在這里?”駱一笑很詫異,實驗室在小院里,大家更感興趣的是實驗室前面的游泳池,而實驗室這個地方,沒有人進來。
在這里看到殷子楓,讓駱一笑有些意外。
而殷子楓見駱一笑進來,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整個人的注意力又轉移到駱一笑那些實驗器具上。
“師父,你都是哪里找來的這些東西?。窟@里面每一件我都夢想過要擁有,但是,卻都是想想而已,沒想到,你卻有辦法把它們都變成現實,你真厲害?!币笞訔餮壑械某绨萁^對不是假的。
駱一笑沒有回答,對殷子楓說道:“你先找點冰塊為云少主敷著?!?br/>
殷子楓這才從癡迷當中醒悟過來,發(fā)現駱一笑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殷子楓是個絕對的醫(yī)癡,這一點,只要熟悉他的人都會知道。
駱一笑順手將架上的一件白大褂拉過來套在自己身上,又戴上口罩和手套,動作十分流暢熟練,讓兩個大男人目不轉睛。
接著,駱一笑站在琉璃器皿面前,將一些五顏六色的液體倒在一起,然后用琉璃棒攪拌。
殷子楓一直看著駱一笑手中的動作,目不轉睛,而云深的眼神則是一直都在駱一笑那戴著口罩,只剩下一半的臉上。
駱一笑調制好一杯液體之后,倒進了一個白瓷瓶里。
然后,她脫下身上的白大褂,走到云深面前,示意殷子楓將冰塊拿開。
她用棉球仔細地在云深燙傷處涂抹,殷子楓聞著藥水的味道,閉著眼睛道:“薄荷、冰片……”
駱一笑也不理他,只專心做自己手中的事情,她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此時云深注視著她的眼神。
涂抹好了之后,駱一笑有用自制紗布為他簡單包好傷口,然后將白瓷瓶子遞給他,“這些天這只手盡量別動了,尤其是不要沾到辣椒之類刺激性的東西?!?br/>
“云少主,還疼嗎?”殷子楓似乎更在意藥的效果。
被殷子楓這么一問,云深這才回神,發(fā)現自己剛才還火辣辣疼著的傷口好像一瞬間就好了一般,不得不感嘆駱一笑醫(yī)術之精妙。
他看著殷子楓,面上有些不同尋常的神色,暗道:“好多了,多謝殷太醫(yī)關心?!?br/>
云深知道殷子楓的身份,也知道他在有意接近駱一笑。
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殷子楓,下意識里就覺得殷子楓會在這里動什么手腳。
但是,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殷子楓眼中流露出來對駱一笑的崇拜根本就不像是
假的。
難道是他判斷錯了嗎?云深心中暗暗思忖著。
這時,外面?zhèn)鱽砹饨堑穆曇簦百⌒〗?,您不能進去,小姐吩咐了,這個地方別人不能進的?!?br/>
然后,就是一陣推搡的聲音,門猛地被人一腳踹開。
駱一笑皺著眉頭,慢慢轉身,看到佟湘云正站在那里,一臉的淚痕。
佟湘云猛地朝駱一笑撲了過來,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駱一笑的手慢慢落在佟湘云背上,輕輕拍打著,“你這是怎么了?”
“姐姐,今天三皇子居然帶著那個賤人一起來這里,這么重要的宴席,他居然帶著那個賤人一起來!”佟湘云哭得很是心痛。
讓駱一笑都不覺生了憐香惜玉之心。
但是,佟湘云這樣的表現卻讓一旁的云深和殷子楓都皺起了眉頭。
菱角都已經在外面阻攔了,她硬要闖進來,本以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但也不過是為了她一點兒女私情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這樣的表現,與剛才兩人看到駱一笑麻利配藥時的表現,高下立現。
而且,今天本來是駱家的好日子,佟湘云一出現就哭鬧,這對主人家也是一種不尊重。
好在是駱一笑并不計較,還安慰著她。
雖然駱一笑也不喜歡三皇子帶著李欣柔來這里,但是人都來了,她總不能將人給攆出去啊。
“駱姐姐,剛才好多人都跟我說,李欣柔那個賤女人懷了三皇子的孩子!”說到這里,佟湘云哭得更兇了。
駱一笑這下更是手足無措了,她知道,佟湘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就是南郭玉,她整個人的生活仿佛都是圍繞著南郭玉在打轉。
而如今她最愛的男人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不要她,那個女人還為南郭玉懷了孩子,這對一個女子來說,無異于是天都塌下來了。
佟湘云越哭越兇,駱一笑便先讓云深和殷子楓二人離開實驗室,她留在這里安慰佟湘云。
“我好想讓她去死!我不想看到這個女人!我要讓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去死!”佟湘云帶著眼淚目露狠色。
這話卻讓駱一笑覺得有些膽寒。
現在駱一笑已經知道了,李欣柔腹中的孩子不是南郭玉的,她隨時可以利用這一點殺了李欣柔。
但是,她腹中的孩子畢竟無辜,若是現在動手的話,那便害了一條無辜性命,作為醫(yī)者,尤其是駱一笑這樣的醫(yī)者,這是她最忌諱的事情。
而佟湘云嘴里說的這些話,就是駱一笑最擔心的。
她們兩人確實是有共同的敵人,但是,駱一笑卻還是選擇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保留,如果讓佟湘云知道的話,她絕對有辦法搞出一尸兩命。
而這樣的結局,不是駱一笑想看到的。
她要的,只有李欣柔一人的性命。
實驗室內,駱一笑正輕拍著佟湘云的背安慰著她。
而實驗室外,一處無人之地。
云深與殷子楓二人正相對而立。
“云少主,你找我來這里所為何事?”殷子楓看著云深,眼神沒有了剛才在實驗室那副沉醉癡迷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精明。
若是駱一笑在這里,一定會覺得這個人不是殷子楓。
“趁她還不知道你身份,走遠些?!痹粕顚σ笞訔髡f道。
殷子楓卻冷笑一
聲,臉上含著一抹冷冽的笑意,“看來,云少主不僅知曉我的身份,也知曉我留在她身邊是什么目的了?”
云深沒有說話。
“如果我說,我不愿意呢?”殷子楓挑釁地看著云深。
云深面不改色,一雙溫柔的眸子依舊如同春風撫恤一般,叫人見之便覺得溫暖,只是那溫暖中卻帶著一抹森然。
“傾盡云府之力,我也會讓整個定西侯府與我一同下地獄?!痹粕畹恼Z氣依舊平緩無波。
但是,話語當中的威脅卻并不像他所表現的那般溫潤。
殷子楓眼中并無懼色,他若是打定了主意去做的一件事情,就算是皇帝親自來攔著他也攔不住。
“我那個不爭氣的后娘已經把琉璃坊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云少主,你真的愿意為了一個女人,犧牲掉你整個云家?”
云深不置可否。
殷子楓忽然眸色一轉,看著云深的表情變得十分玩味,突然他呵呵一笑,“愛上了好朋友的女人,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一直笑意微微的云深,此刻表情突然有了一絲松動,仿佛自己的心被人拿刀子猛扎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tài),只是,剛才他那一閃神的表情變化,已經被殷子楓捕捉到了眼中。
“如果我讓你最好的朋友知道這件事情,你覺得,他會怎么想?”
“我與準太子妃只是朋友之誼,豈容你這般辱沒?”
殷子楓笑得更是玩味,“以你云家少主的脾性,若真沒這事,你需要畫蛇添足多解釋這句?”
云深忽然覺得無言以對。
他可以淡然地面對很多事情,并且輕松化解。唯獨在面對關于駱一笑的事情上,他沒有辦法泰然處之。
他害怕她受到哪怕一點點的傷害與困擾。
“不過,你們的事情,我并沒有興趣知道,你要是想保護她,那就一定要保護好才行,否則,哪天萬一要是被我鉆了空子,那可就遺憾了?!?br/>
丟下這句話,殷子楓轉身離開。
云深頹然地坐在了一旁的花壇上面,這是他第二次,有一種挫敗的感覺。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是旁系殺了他的父母奪了云家大權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很小,只有無能為力地看著那一切恐怖的事情發(fā)生。
而這種感覺,如今再次降臨。
現在云深的心中只想好好保護好駱一笑,他沒有那個勇氣再去面對一次當年那樣的事情。
實驗室那邊,駱一笑讓人將哭哭啼啼的佟湘云送走,正伸著懶腰想回去席間,就被菱角神神秘秘地拉到一旁。
“小姐,我同你說件事情?!绷饨鞘稚衩氐乜戳丝粗車?。
駱一笑也有些不明所以地朝四周張望了一圈,被菱角代入了神秘感當中。
“什么事情?”
菱角平時就愛八卦,看來又是在今天的宴席上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八卦,此刻正按捺不住心中的小激動,等著駱一笑分享吧。
“小姐,你可知道今天在席間,云少主是如何受傷的?”菱角反問駱一笑。
這下,駱一笑傻眼了,剛才幫云深處理傷口的時候是想問的來著,但是只顧著配藥和交待他怎么用藥和一些注意事項,竟然將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他是怎么受傷的?”駱一笑很買賬,一臉好奇地問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