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峰:古籍記載中神曾在此與最后的上古大妖作戰(zhàn)。
遠遠看去,山丘自濃密的森林中驟然升起,孤立而突兀,數(shù)里之外便能看見強風吹刮的峰頂。但它更像一個拳頭,祁如松心想,
它自土地和樹林間高高屹立,光禿棕褐的山坡上亂石密布。
蘇瑜跟在兩人身后爬上山頂。祁如松勸過她好多次,希望她留在魏老鬼的堡壘內。
女孩卻堅持要跟他們倆一起,雖然她并不會任何劍技,也未曾修煉。但現(xiàn)在她有了系統(tǒng),利用系統(tǒng)釋放一些低階冰霜妖術制造薄冰鎧甲,也算是能幫助到他們。
上山的路陡峭而崎嶇,頂峰環(huán)繞著一圈由亂石砌成、及胸高的墻。三人不得不向西繞了一大圈,方才找到一個可以通行的缺口。
“這里地勢不錯,石蛇。””登頂之后祁如松宣布?!罢也坏奖冗@更好的地方了,我們就在這里過夜,等等看獵妖門號角?!?br/>
山頂?shù)娘L光很不錯,但真正吸引石蛇的是那道環(huán)墻:風化的灰石上爬滿片片蒼白的地衣,綠色的苔蘚輕輕拂動。
“這地方看著像有幾百年歷史,但蠻堅固的,”石蛇說。
“是的,必要的時候,這個高地很容易防守,”祁如松一邊巡視環(huán)墻,一邊指出,黑發(fā)在風中飄揚?!斑@里離封印地越來越近,極有可能遇到妖族。”
“水的問題怎么解決?”石蛇詢問。
“在山腳下,我們不是剛涉過一條小溪么?!逼钊缢傻馈?br/>
“兩地之間,有一段很長的攀爬,”石蛇指出,“而且溪流在石頭環(huán)壘之外?!?br/>
蘇瑜開口:“我去打水吧?!?br/>
“怎么能讓你去,”石蛇自告奮勇:“讓我去吧,你們小兩口剛好可以獨處?!?br/>
“好,”祁如松道,“我搭帳篷,找木材生火?!?br/>
于是任務便執(zhí)行下去。
兩人合力很快便在上古人類修筑的石墻后搭起了帳篷,毯子和鋪蓋卷罩住了光禿的土地。
接著,趁著落日的余暉拿起長劍到樹林里砍伐木材,以備夜晚之需。
木材準備完畢,蘇瑜也找到了引火物。
“會不會有妖族襲擊我們?”她問道。
祁如環(huán)顧四周。墻里面應該很安全。居高臨下,附近地區(qū)都在視野之中,而山坡在北、西兩面都非常陡峭,惟在東方稍微舒緩。
雖然如此,但隨著暮色漸沉,黑暗逐步滲透到林間的空曠中,他心里的惴惴不安卻油然而生。這可是鬼影森林,他告訴自己。再往前便是妖族封印地,這里稱為妖族的地盤也不為過。
“就算有妖族,馬文大人也應該清理干凈了?!逼钊缢傻馈?br/>
“祁大哥,你看這。像是有人來過...”
“應該是我們獵妖門的人曾經在這扎營。最多三天前...”
看向落暮的太陽。河流蜿蜒著流向南方,河面上閃爍的微光,好似鍛冶中的黃金。“祁大哥,我總覺得在魏老鬼堡壘駐守的那些獵妖門弟子有些詭異...”
“你也看出問題了?”祁如松笑著問她。
“是的,魏老鬼的實力雖強,但我覺得,他并沒有攝人心智的能力。”蘇瑜道,“他的系統(tǒng)我也認真看過了,都是提升妖力,以及幫助修煉的秘法。
他所獲得的的是【雪妖妖力】,與人類修煉者的【水靈】相似,確有將妖力注入尸體,以妖力控制尸體的能力。但并不能控制活人的心智?!?br/>
“這個我也注意到了,可至今我也沒什么頭緒?!彼酀恍?,“我在擔心,那雪猙所說的話...極有可能是事實!”
“不用擔心,祁大哥。南境獵妖門強者不是都來了嗎?”蘇瑜反過來安慰他,“你還說過,馬文大人已經向你父親跟獵妖門總門主送去加急信。肯定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br/>
朔風吹起,他聽見遠比他年邁的枝葉在呻吟嘆息。千百片樹葉集體舞蹈,一時之間,森林似乎化為深綠的海洋,風暴流轉,不得寧息,恒同日月,難以揣測。
他在原地佇立許久,直到太陽消失在鋸齒狀的山脈后,暗影爬進了森林。
石蛇回來時,還帶回一只不知名的野獸。
他們點起篝火,夜色中的篝火,在彼端的山坡放光,猶如墜落的星星。
祁如松將那野獸剝皮去臟,待野獸烤好,月亮已經悄悄爬上天空。
兩人趁著夜色切磋幾招,便早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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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祁如松忽然被一陣號角聲吵醒,獵妖門號角,他想。
他叫醒石蛇與蘇瑜,“找到人了,馬文大人就在附近?!?br/>
“這是你所說的獵妖門號角嗎?”石蛇揉著眼睛問他。
祁如松點了點頭,“根據(jù)獵妖門傳統(tǒng),一聲號角代表門內弟子歸來。沒想到他們離我們這么近?!?br/>
“那趕緊出發(fā)吧。”蘇瑜道。
“不,先等等…”祁如松道,“一聲安全,兩聲號角代表發(fā)現(xiàn)妖族需要增援?!?br/>
“有第三聲,第四聲嗎?”
“近千年未曾吹響第三聲號角,那代表著遭遇上古大妖!”
“上古大妖?”石蛇重復了這個詞。
“實力在【六階劍尊】以上的可怕妖族。”祁如松告訴他。
談話之際,第二聲號角響起。石蛇深深吸了一口氣,“別吹第三聲,求你...”
當?shù)谌曁柦亲詷鋮仓猩胍髦鴤鱽?,石蛇的指頭異常僵硬笨拙,并因恐懼和寒冷而顫抖。
“出發(fā)吧!”祁如松的聲音低沉,不知道是有著同樣的恐懼或是嚴寒所致。
“現(xiàn)在是深夜!”石蛇說。
篝火已經熄滅,三米開外什么都看不清。雪越下越大,幾人的頭頂沾滿點點雪花。
“事態(tài)嚴重,必須立即出發(fā)。”
他們在黑暗中前行,蘇瑜生活在鬼影森林附近,對這片土地自然熟悉不過。因此她帶著兩人在濃密的森林中選擇捷徑。
號角聲在北面,半個時辰還能隱約聽見。如今被吞沒在慘白的森林中,不一會兒,耳中只剩壓斷的樹木擊打巖石的聲響。
濃密的樹枝為他搭起天篷,使他們能避開滑落的積雪。
經一棵被積雪壓彎樹枝,爬滿野生白玫瑰的栗樹時,他聽見草叢里沙沙作響。
“石蛇,戒備!”他輕聲喊道。
鉆出來的卻是狂狼,他騎著一匹鬃毛雜亂的灰矮馬,旁邊還有一位獵妖門弟子。
馬文在行軍縱隊兩翼都派出弟子,不僅為了探察地形,更為了警報敵人的逼近。他不敢大意,命令獵妖者們兩兩一組,結伴行動。
“啊,如松,是你!”狂狼興奮的上前擁抱自己的兄弟,“你去哪里了?我擔心死你了?!?br/>
“說來話長,”祁如松笑道,“狂狼,你們來看,這是誰?”
“石蛇!”狂狼咧嘴大笑,“你居然沒死,還有,你們怎么帶著魏老鬼的老婆?”
“這兩件事,同樣說來話長。”石蛇會心一笑。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狂狼有些心虛,蘇瑜是在他的“幫助”下去找祁如松的。
“待我向馬文大人稟明一切在與你細細道來,”祁如松說,“大人現(xiàn)在在哪?”
“東北方向不到五里??窭歉嬖V他?!拔?guī)銈內グ?。馬文大人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
狂狼帶著他們進入森林深處。
馬文將營地選在一處背靠山壁的開闊地,營地綿延直至遠方。熟悉的旗幟飄揚風中,旗竿深深插進泥濘的地面。
待祁如松三人走進馬文的營帳時,副門主坐在窗邊,正讀著信。“如松!”看到祁如松的第一眼,他立馬露出笑容,“你沒事就好?!?br/>
祁如松向他深鞠一躬:“大人,勞您惦記了?!?br/>
“馬文大人!”石蛇與蘇瑜一起向他行禮。
“你果真沒死!”馬文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石蛇與蘇瑜二人,“你們二人先出去吧,我有些要事與如松商量。”
“遵命!”
待二人離開,馬文一根指頭彈彈信紙。“是你父親的事?!彼事曊f,“我也不瞞你,信上寫的都是壞消息。我本以為自己一把年紀,說什么也沒機會遇到這樣的政治紛爭?!?br/>
他灌了口酒?!拔腋嬖V你,孩子,我們愛什么,到頭來就會毀在什么上面。我侄子愛死了他的年輕老婆。那個愛慕虛榮的女人,要不是為了她,也不會落得如今下場?!?br/>
祁如松知道馬文侄子戰(zhàn)死的消息,馬文也正是因為這原因才追殺妖族至此。但這個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大人,我不懂,我父親到底怎么了?”
“你先坐下?!瘪R文指了指面前的長凳。
他只得照做。
“王爺已臥病再床,如今嶺南城由你兄長祁如柏執(zhí)政?!?br/>
“不可能!”祁如松立刻說,“絕不可能!上次見他還好端端的,怎會無緣無故病倒?!?br/>
“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馬文道,“你兄長已回信與我,他已派人前來【相助】”
“相助?”是來害我吧,祁如松心想。“信中可提到我父親病情怎么樣?”
“信中未提及,我這打算寫信回去問個究竟。王爺【七階劍皇】強者,要不了幾日便可行動自如。”馬文眉頭緊鎖,“只是,有一事不明…”
“父王為何讓我兄長執(zhí)政?。?!”
“對!這很反常?!瘪R文聳聳肩,“現(xiàn)在來談談你的事吧,你帶回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