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鹽?”
唐儉的神色有些意外:“算是略知一二,至少關(guān)西幾家大的鹽販,我都清楚??膳R遮你為何問起私鹽?”
“我近日與揚(yáng)州虬髯客有了聯(lián)系,他有一批青海鹽,要交給我來販賣。”
李世民言簡意賅,直言不諱:“可我在洛陽,暫時無法分身,故而想請四郎帶我去長安與武功二弟走一趟,招募部曲,聯(lián)系買家,還有疏通關(guān)系等等,就不知近日,四郎你可有閑暇?”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了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幾封信箋,一起放在了茶幾上。
這販賣私鹽,可從來不止是鹽販一家的事情,地方官府的保護(hù),也至關(guān)重要。
也幸在他們武功李氏在關(guān)西的勢力根深蒂固,這官方的保護(hù)傘唾手可得,不過李世民依然準(zhǔn)備拿出了一筆錢財,用于維護(hù)關(guān)系的穩(wěn)固。
“我最近倒是清閑得很,代你跑一趟無妨。”
唐儉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些銀票與信箋:“可我以為你把我叫來,是為給迦樓羅他尋仇?!?br/>
“也算有關(guān)的?!?br/>
李世民的神色平靜:“如果這件事能夠辦成,對我要做的事情,極有裨益。”
“也對,有這些私鹽收入,你手里可再多一筆資金。且虬髯客人脈廣博,勢力盤根錯節(jié),他的消息渠道,要遠(yuǎn)勝過你家唐國府?!?br/>
唐儉微微一笑,已猜到了些許緣由。隨后他就將那些銀票與信箋,都取到了手里。
那些信箋倒是不出他的意料,是給李世民幾個叔伯,還有李家一些世交的。
倒是那銀票的數(shù)量,讓他大吃了一驚。一萬貫的面額,足足有二十五張??梢袛埐壳脑?,連人帶甲,有個十萬貫就已足夠,
他不禁若有所思:“毗盧遮你打算用什么名義?是唐國公府,還是你李世民?!?br/>
“自然是我,一切都與唐國公府無關(guān)?!?br/>
李世民就著手中的茶盞,細(xì)品慢飲:“難道四郎以為,我李世民不夠自資格?”
“自然是有的!”
唐儉一聲失笑,他身邊這位,可是如今整個大隋最年輕的千牛備身與儀同三司,深受皇后信重。
再如不是要以自己的名義,又何必要那出這么多的銀兩,
可接下來李世民,又定定注目唐儉:“如果此事辦成,唐兄可從我私鹽收益中,提取兩成收益。”
他絲毫不覺得這個代價高,雖說這次私鹽生意,完全是為動用他自己的關(guān)系與人脈??芍鬄榇耸卤疾ňS持的,卻是他這好友。
唐儉不禁一楞,再次訝異的看了李世民一眼,隨后就笑了起來:“我發(fā)現(xiàn)毗盧遮你,真的變了。不過這種變化,我倒是蠻喜歡的。也好,你就在洛陽安等消息便可,這私鹽的生意,為兄一定會幫你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
之后二人又議論了片刻,將所有細(xì)節(jié)都討論明白,唐儉才準(zhǔn)備告辭離去,
李世民這時又將新雇來的‘八臂火猿’王諾真;與‘草上狐’韋智二人,都喚了過來,讓這二人隨行,護(hù)送唐儉前往關(guān)西。
盡管這私鹽生意還沒開始,可唐儉的安全問題,卻已不可不考慮。
即便不為他們兩人間的交情,只唐儉如今的作用暫時無人替代這點(diǎn),他就不能不對這位摯友的安危上心。
其實(shí)李世民還想問,唐儉上次忙碌的事情,究竟辦得如何了,是否查到了什么線索?
他懷疑取去李玄霸的心肝脊骨之人,很可能與那些陰圖陷害他們唐國府的勢力有著聯(lián)系。
可他知道唐儉的性格,那既然是李淵吩咐的事情,那么這位就絕不會在面前透露半字,所以哪怕他問了也沒用。
而在唐儉離去之后,李世民就這么靜坐于原地,陷入了深思。此時他的眉眼間,略有些苦惱之色。
這一次黑市之行,他雖是成功雇得了兩個二品武修,可最想要的術(shù)師,卻還是一無所獲。
之前他也讓樊世興,去向黑市幾個消息商與鳳棲樓打聽過,可至今都沒有找到什么合適的人選。
可自從當(dāng)日潼關(guān)之外一戰(zhàn)之后,他就感覺自己身邊,必須要有一位術(shù)師幫助不可。
當(dāng)日的那位蒙面術(shù)師,讓他的印象深刻。
當(dāng)時此人看似被他牽制住了,可其實(shí)被牽制的,是他們這一方才對。
就是這個蒙面術(shù)師,哪怕是在未出全力的情況下,也讓他不得全力以赴的與之糾纏。而當(dāng)時無論是李師真李師符兄弟,還是楊太虛,其實(shí)都分出了極大的心力,去關(guān)注此人。
若非如此,他是絕沒可能讓那兩個雜碎,無聲無息的潛行到自己身邊的。哪怕這二人,也都是一品的武修——
那個時節(jié),只需有一個術(shù)師能與之對抗,他們就一定可撐到清華元君的到來。這也是他事后,深恨善化寺的緣由。
此事過后,李世民也心心念念,想要招攬一位強(qiáng)力術(shù)師。無論是為復(fù)玄霸身死之仇,還是不讓潼關(guān)外的悲劇重演,這都很有必要。
可惜的是,實(shí)力強(qiáng)大的散修術(shù)師本就罕見,清白可靠的就更不好尋。
李世民準(zhǔn)備再等一個月,如果實(shí)在找不到的話,就只能從清華元君那邊想辦法。不過這勢必得拜托他的小未婚妻不可,如今能與清華聯(lián)系得上的,就只有觀音婢了。
而隨后李世民,又聯(lián)想起了那枚古怪青石。他當(dāng)即就又回到了前院,先是指使著他買下的昆侖奴,在里面跑步跳躍,舉動石鎖,之后又帶此人到東院,推動這里的石磨,并在他給自己準(zhǔn)備的梅花樁上走動。
結(jié)果卻是讓所有圍觀之人震撼不已,這昆侖奴不但力量奇大,可力舉兩千斤的石鎖,將重達(dá)三百石的石磨推動二十圈,還不失靈敏。四十丈的來回沖刺,此人只用了一百忽的時間,就跑了十五次,跳躍時則可達(dá)一丈余高。在梅花樁上的腳步也很穩(wěn),在李世民的示意下,以極快的速度四處游走都沒栽落下來。反倒是在適應(yīng)之后,更加快了步伐。
這一切能為,都可以與五品的武修比較,可這昆侖奴的體內(nèi),卻沒有任何真元存在。
釋羅剎首先忍耐不主,跑過去捏動著這昆侖奴的筋膜骨骼,又將此人的全身上下,都摸了個便。
這讓黑人少年驚懼不已,雙手抱胸,警惕萬分來的看著釋羅剎。后者則是神色怔怔,一臉的匪夷所思:“這個家伙,不但未滿十六,可能十五歲都不到?!?br/>
這使在場所有人,都一陣面面相覷。心想如果真是十五歲不到的年紀(jì),那么此子就真是天賦異稟了。他們的主公這次,是真的撿了一個寶回來,
而李世民面上驚訝之余,也微覺興奮。任人見到這樣一塊璞玉,都會高興不已的。
他之后又將那昆侖奴,帶回到了前廳,隨后就一字一句,鄭重說道:“人不可無名無姓,你既入了我李府,就隨我姓李。從此以后,就叫李平安。我們武功李氏并無奴婢,只有下人。你根骨不俗,氣力也大,稍微習(xí)練些武藝,就可以勝過許多六品。以后每個月,都會有一百貫錢作為俸祿。我會讓人教你習(xí)武,如果你以后你的實(shí)力更強(qiáng),可以從我這里拿到更多的俸祿——”
可隨后李世民就發(fā)現(xiàn)自己,這是雞同鴨講。這李平安根本就聽不懂,只是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看著他。
李世民搖頭失笑,將剩下的言語,都收回到了腹內(nèi),語言不通,他說的再多也無濟(jì)于事。
所以接下來,他首先要做的是尋個人,教這李平安說話,而不是急著為他尋一個武道師范。
而隨后李世民,就又再次看向了那位于李平安脖頸上的吊墜,同時伸出了手:“你那塊石頭,能不能給我看看?”
李平安明顯是領(lǐng)會到了李世民的意思,身軀頓時微微收縮。不過他在猶豫了片刻之后,還是將胸前的吊墜解下,放在了李世民的手中,
后者手握此物,凝神感應(yīng),直過了片刻之后,他的眼中,就眼露驚嘆之色:“洗筋伐髓,強(qiáng)壯神魄,這世間居然有著如此奇物?”
這毫無疑問是一件最頂級的奇物,超越他見過的任何奇珍異寶之上。
雖不是五行玄元與八煉大還那種,可以快速增加人的修為氣力。可只需長期佩戴,卻自然而然的可以改善體質(zhì),壯大元魂。
里面蘊(yùn)藏著一種他無法辨識,玄而又玄的力量,在悄無聲息的影響著周圍的一切。
這李平安之所以年紀(jì)輕輕,就擁有如此可怕的身體素質(zhì),想必是與此有關(guān)。
可惜的是,這并非是無主之物。
剛才李世民就感應(yīng)到,這塊石頭,與他眼前的這個黑人少年,有著一種神秘的聯(lián)系,甚至是心血相系。
李世民一聲輕嘆,將這枚青石,又放回到了少年的手中:“好生保管,日后此物都不要輕易示人。所謂懷璧其罪——”
說到一半,李世民才又想到這人聽不懂,就又微微搖頭,止住了言語。
他準(zhǔn)備稍后請?zhí)茋锩娴膸孜恍g(shù)師供奉,為這少年制作一個魔文袋,以掩飾此物。
之后自己修煉習(xí)武之時,也要盡量將這家伙帶在身邊。這塊石頭,可以對周圍的人與物都起到作用,而不僅僅只是作用于黑人少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