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情郎”謝軒然就在不遠處撿柴,隨手抓了一截兒樹枝,一甩,就利箭一樣穿透了兔子的身體,兔子蹬了幾下腿,不動了。
賀清心坐在石頭上雙手托著下巴,腳腕在地上扭來扭去,整個人甚至是愜意的,她反正不著急,有的是人著急。
嘴里還哼哼著歌:“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為你挽紅袖……”
在私奔路上的時候,賀清心又好好回憶了一番劇情,索性就隨遇而安了,反正很快就會有人來搶她。
一個身懷地元金髓獸,卻修為低微至極的修士,就像是抱著絕世珍寶,行走在鬧市區(qū)的孩子,除了被人拉著來回走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算起來今天是賀清心穿越的第三天,她穿越第一天就被告知云棲宮的宗主謝瀾要娶她。
賀清心的內(nèi)心一開始不是沒有糾結(jié)過那么一瞬間的。
眾所周知,炮灰的保命法則就是無限遠離男女主。
但是賀清心也就糾結(jié)了那么一瞬間。
因為謝瀾廢話不多,當場拿出了一個留影玉,一揮手,里面的景象就像3D投影一樣,展現(xiàn)在了賀清心的面前。
謝瀾擁有一個坐落在龐大靈山上的宗門,名喚云棲宮。
環(huán)境相當魔幻,飛瀑自天際而下,仙鶴伴云層飛舞,畫棟雕梁,飛閣流丹,賀清心這輩子只在游戲里看到過這樣的畫面。
身臨其境一般的投影,仿佛能夠聞到山中的草木香,奢華的宮殿錯落漂浮在半空,讓賀清心眼花繚亂。
院子后面還養(yǎng)了特別多的靈獸,漫山遍野生長著仙草靈植,身著藍白法袍的修士穿梭在靈霧繚繞的山間,讓賀清心恍如身在仙城。
賀清心穿越后所在的金羽宗和對方的宗門一比,那就是五星級總統(tǒng)套房和20塊錢一宿的青年旅社的區(qū)別。
金羽宗的宗主當時也在場,也看得目瞪口呆,八成是一輩子沒見過這種冤大頭,大著膽子提出了非常多的無理要求,光是聘禮索要的靈石,就已經(jīng)能夠頂?shù)蒙辖鹩鹱趲啄甑撵`石開銷。
但是謝瀾竟然全部都答應(yīng)了,而且答應(yīng)得毫不猶豫,仿佛賀清心是什么天姿國色絕世美人,晚一秒就會被人給搶走一樣。
實際上賀清心當然知道,對方想要的并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身體之中暫時剝離不出來的地元金髓獸。
而且謝瀾當場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要求賀清心成婚之后不得離開云棲宮。
這個賀清心也能夠理解,怕她帶著地元金髓獸落入賊人之手,或者被魔族給抓去。
他還說只要賀清心聽話,云棲宮中所有的一切,任由她享用。
賀清心當時DNA就動了。
她看了看投影上的云棲宮——豪華別墅!
看了看后院的那些靈獸——豪車!
想了想謝瀾說的他有一個一百多歲的“兒子”——不用生不用養(yǎng)!
畢竟男主角是不可能跟她這個炮灰行房的,所以他們就是形婚罷了。
有車有房,地位超強,孩子現(xiàn)成,上沒高堂!
賀清心當場就答應(yīng)了,晚一秒都是對她重生在這個世界的不尊重。
乖乖,這種要求她這輩子都沒聽過!
不能下山算什么要求?對于一個死肥宅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堂,她能旱死在云棲宮。
她稍微想象了一下婚后的生活,那不就是全網(wǎng)都在期盼的豪門寡婦生活嗎?
賀清心當即美滋滋的準備結(jié)婚,畢竟她身懷異獸,還無力自保,就算是跑了又能怎么樣,那些人為了得到地元金髓獸,還不把她活吃了?
相反和男主角謝瀾結(jié)婚,至少她能活到劇情1/3的地方呀!
這可是個修仙文,1/3的地方,那男女主都已經(jīng)虐了多少個來回了,男女主角快定情的時候,炮灰女配袁婉柔才死去讓位,那個時候已經(jīng)過了幾十年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一輩子也就只有幾十年,四舍五入不就是等于活一輩子?
賀清心想想成婚之后她坐擁云棲宮,不就能從此躺上人生巔峰,直接進入她上輩子的畢生追求——退休模式。
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呢?
那她必然是要結(jié)婚的。
謝軒然回來的時候,賀清心躺在大石頭上都快睡著了。
謝軒然回來弄柴火的動靜把賀清心弄醒,她折騰了一天還吐了,現(xiàn)在賀清心看見兔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餓得前心貼后背。
兔兔那么可憐,又那么好吃……呲溜。
賀清心抹了抹嘴角真實存在的口水,看向把柴火什么的都架好了,然后回頭走向她的謝軒然。
“你點火。”謝軒然對賀清心說。
賀清心:“……”
大兄弟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不一定能點起來。
雖然她這具身體里面有火靈根,可是賀清心用十次靈力,有八次都是失靈的。
這當然是被地元金髓獸影響的,那可是金靈脈,放在她這個弱雞身上,就好比給一個體弱多病的人天天喂人參,還是千年人參,她沒有被補得爆體而亡就不錯了。
哪敢隨便還調(diào)動靈力?
不過謝軒然顯然不肯放過她,一直看著她,賀清心心里面罵了他一聲老王八蛋,還是慢吞吞地坐起來了。
她知道,謝軒然并不是真的要她點火,而是要看看她到底和地元金髓獸融合的怎么樣了。
賀清心在地上蹭著,蹭到了火堆的邊上,然后試圖召集身體當中的靈氣,催動她的火靈根放火。
手中的結(jié)印雖不太熟練,但她為了裝模作樣還給自己順便配了個音。
“嘿!”沒動靜。
“哈!”沒動靜。
“嚯啊!”她的掌心呲地躥起了一束微弱的小火苗,但是眨眼之間就滅了。
“啊呀呀!”她的手指尖冒了一個火星,之后就再也沒了動靜。
賀清心慢慢地轉(zhuǎn)頭看向了謝軒然,喏喏地說:“我前段時間受傷了,突然間被雷給劈了,好像把腦子撞壞了,然后靈氣就時靈時不靈的,可能以后都沒有辦法修煉了……嗚?!?br/>
賀清心倒也沒有說謊,劇情里面地元金髓獸俯身的時候,就是一道天雷一樣的金光,直接劈到了金羽宗,把袁婉柔給劈昏死過去了。
但是劇情之中的袁婉柔,這一次沒能頂住,昏死后再醒過來……就變成了賀清心。
賀清心吃不了老虎,但是扮豬還是可以的。
謝軒然居高臨下看著賀清心,他雙眼黑沉如靜潭,聽到賀清心這么說,看到她確實動用不了地元金髓獸的強悍能力,稍稍放心。
謝軒然在賀清心身后不遠處蹲下,抬手凝聚靈力,徑直按在賀清心的后心。
“氣沉丹田,點火。”催促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賀清心渾身一凜,又感覺到自己身體輕盈到要飄起來。
之前空中飛人的記憶實在是讓她害怕,免得自己下一刻又飛起來跑去和大樹親密接觸,賀清心本能地抓住周圍能抓住的東西——謝軒然的手臂。
屬于另一個人的靈力灌入身體,對修士來說無論如何都是會不舒服的。
但是賀清心不一樣,她完全沒有作為修士的自覺,對他人的靈力毫無抵抗,身體和經(jīng)脈極度放松,因此謝軒然的靈力,就像是灌入暖瓶里面的溫水一樣,只會讓賀清心感覺到充盈舒服。
謝軒然到底是謝瀾的分/身,做了仙盟尊上好多年,莫名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要臣服順從的魄力。
賀清心舒服之余,又感覺自己的四肢簡直像是被提著線驅(qū)使,她抬手結(jié)印召喚靈力,下一刻掌心“呼”地一聲,燃起了從來未有過的巨大火苗,火苗直接躥了有三尺余高。
怕火是人的本能,賀清心連忙向后退,腦袋狠狠地一仰,“咚”地一聲,撞在了謝軒然的胸口上。
賀清心狐貍眼一轉(zhuǎn),索性沒起來,直接靠在他懷中。
還挺q彈的……
“凝神,斂氣!”
謝軒然半跪在她身后,聲音沉沉壓入賀清心的耳朵,對她的舉動微微皺眉,卻沒有推開已經(jīng)靠近自己懷里的人。
而是輕輕依舊在認真地教她:“記住這股靈力的走向?!?br/>
他要確保這個女人,在雪原之中活得久一些,慢慢消耗掉生欲,自然要讓她至少會運轉(zhuǎn)靈力避寒。
賀清心把自己的手伸長老遠,看著手上的火苗漸漸變小,懵懵懂懂地點頭,實際上啥也沒聽明白。
像極了什么也聽不懂但是裝著自己能聽懂的學(xué)生。
她能記住個屁呢,這也太玄學(xué)了,賀清心別說是記住靈力在丹田和經(jīng)脈之中的走向,她根本不知道哪是經(jīng)脈,賀清心只知道哪里是動脈,血管,肚臍眼兒……
謝軒然幾乎是手把手地教著賀清心把火給點燃了,這才放開了賀清心。
他起身的動作實在是太突然,賀清心靠著的結(jié)實胸口沒了,直接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哎呦!”
賀清心叫了一聲,索性就躺在地上沒起來,這一處的土質(zhì)還挺松軟的,比躺在石頭上舒服。
火堆在身邊滋滋地燃起來,賀清心又看著謝軒然拎著兔子,應(yīng)該是去收拾了。
眼看著謝軒然走遠,身影沒入黑暗之中,賀清心躺在地上,仰著頭看向漆黑的天幕,正好一片烏云被風(fēng)吹散,她竟然看到了幾顆星星。
這個世界真的好神奇啊,賀清心又轉(zhuǎn)頭看向了火堆,然后被風(fēng)吹過來的一縷青煙嗆得“咳咳咳”咳了起來。
謝軒然很快就拿著收拾好的兔子回來了,賀清心還躺在那,背對著火堆烤自己的背,地上到底有一些潮濕不那么舒服。
當然了她也沒有閑著,一直在反復(fù)回憶著接下來的劇情。
現(xiàn)在她只要等著天不亮就會有人來搶她,按理來說是什么都不用做的。
但是賀清心想著想著就感覺有點怨氣,她今天明明能躺在柔軟的床鋪之上,吃著果脯,享受著美好人生,卻偏偏被謝軒然拐到了這深山野林里邊遭罪。
聽到謝軒然的腳步聲,賀清心轉(zhuǎn)過頭看他。
謝軒然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竟然躺在地上還沒起來,微微皺了皺眉就坐在了火堆邊上,開始烤兔子。
賀清心盯著火堆,盯著那只被火苗撩上的兔子肉,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在地上滾了一圈,正好滾到了謝軒然的腳邊上。
身上沾了一堆樹葉,還有一些泥土,賀清心一點都不在乎,因為謝軒然會清潔術(shù)。
她躺在謝軒然的腳邊上問他:“多長時間能烤熟啊?”
“用這樣的火是不是慢啊,要不然你在我后背上再來一下,我用掌心的火焰烤,馬上就能吃了……”
謝軒然終于分給了賀清心一個眼神,這眼神之中不再是一片幽沉,而是裹著一些復(fù)雜。
因為面前的這個人呈現(xiàn)出的狀態(tài),和他想象之中的不一樣。
不過他什么都沒有說,又重新把視線挪回了火堆上面。
賀清心沒有得到回答,便借著火堆的光亮,一直在盯著謝軒然看。
他長得是真好看呀,都說燈下看人人更美三分,要想俏一身孝。
現(xiàn)在這火堆跳躍,暖黃的光把面前的人籠罩在其中,他身上又正好穿著道袍,顏色在夜里并不明顯,看上去就像是披麻戴孝。
給他整個人都帶了一層柔光濾鏡,像畫中的仙人,水中的謫仙倒影,看得賀清心眼睛有些發(fā)直。
她知道這就是謝瀾真正的模樣,修真界中除了那幾個上千歲還老不死的仙長,沒幾個知道謝瀾真正的長相,他索性分/身就用了自己本來的樣子,還給這個分/身套了一個“兒子”的身份。
這樣之后就算是有人發(fā)現(xiàn),兒子長得像父親也很正常。
賀清心看著他,眼睛一錯不錯,這輩子……哦,上輩子也算上,都沒有見過長得這么不像人的人。
他整張臉上,除了左眉的眉頭壓著一顆小痣,還是藏在濃眉之中,其他基本上沒有任何的瑕疵。
這雙烤兔子的手……嘶,去當手模不成問題,修長勻稱,玉雕竹節(jié)。
人欣賞美,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她竟然感覺到自己有些躁動,跳躍的火苗好像她此刻的內(nèi)心,連嗓子都有一些發(fā)干。
按理來說是不應(yīng)該的,但是賀清心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一點點“欣賞”,被體內(nèi)的“地元金髓獸牌放大鏡”放大成了欲望。
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在想,這么好看的一個分/身,后面還要被謝瀾毀掉的話白瞎了。
不如她先玩一玩?
咳,是逗一逗……
或許是賀清心的眼神太過熾熱,被看的謝軒然有一點受不了,他此刻是分/身,卻也是謝瀾,畢竟要封印地元金髓獸,謝瀾是要自己來的。
突然間轉(zhuǎn)臉對上她的視線問:“你看什么?”
“看你啊?!辟R清心看著謝軒然眼中勇氣了濃稠的曖昧。
她眼神逐漸癡迷,看著謝軒然說:“我看我自己的情郎,有什么奇怪?”
“你過來。”賀清心伸手,朝著謝軒然勾了勾手指。
謝軒然烤肉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雖然沒有皺起,眼神卻深了一分,從賀清心這個視角看去無比的冷酷。
他并沒有動,就這么居高臨下地看賀清心,試圖用自己慣??謬樐切┫擅讼砷L的表情,嚇退賀清心。
但他忘了自己此刻在分/身之中,在板著臉的時候,并沒有本體的那種風(fēng)雷滾滾一般的威壓。
嚇唬不退一個色膽被放大一萬倍的色鬼。
賀清心躺在他的腳邊對他勾手指,見他不動,又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腳腕說:“低下頭來?!?br/>
“做什么!”謝軒然皺眉呵斥。
賀清心笑著說:“低下頭來我們親個嘴吧,你長得這么好看,我看著心癢得厲害。”
賀清心現(xiàn)在雖然色心大發(fā),但還是有理智的,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在想著男主角的分/身而已,男主角有那么多分/身,這個親一下沒什么吧?
賀清心可從來不是一個矜持端莊的仙姑,她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她會上網(wǎng)啊,網(wǎng)上什么都有,帶顏色的各種番,小片片,小文文什么的,她看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她什么騷話都會說。
她的精神是一片昏黃的。
要不然也不能被“地元金髓獸”第一個放大的欲望,竟然拿是色.欲。
謝軒然聽了之后表情都空白了片刻,他體內(nèi)現(xiàn)在裝著的是謝瀾的意識,謝瀾這輩子都沒碰見過這種事情,這已經(jīng)不是能用冒犯來形容的了。
等他反應(yīng)過來賀清心在說什么的時候,雖然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是賀清心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他的眼睛能筑墻,賀清心和他之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筑起了萬里長城。
賀清心躺在那兒,瞇起了一雙狐貍眼,笑瞇瞇看他,曲起了一條腿晃了晃,乘勝追擊。
“來嘛,郎君,拐我出來私奔不就是為了這點事?”
她說著,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腰封,她對已經(jīng)變成一塊石頭的謝軒然說,“左右晚上閑來無事,這幕天席地也別有一番滋味,我們做點有意思的事情吧?!?br/>
她撐著手臂起身,衣襟散開,一雙微微瞇起來的狐貍眼,笑起來時在這火堆的映照下,竟然有一些狐媚惑人的味道。
她看向滿臉僵死的謝軒然,露出純白的里衣,伸手朝著肩膀下拉了一下說:“我們來體會一下男女間的魚水之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