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點,4顆信號彈發(fā)射升空,入城式開始。***隊伍以一輛裝甲車和4輛大彩車以及軍樂團為前導,機械化部隊、摩托化步兵、汽車牽引的炮兵部隊、輕中重型坦克部隊、騎兵和步兵,組成雄偉的行列,從永定門進入,沿著永定門大街、前門大街威武莊嚴地向前開進,進入正陽門后向東進入東交民巷,經(jīng)崇文門內(nèi)大街、東單、東四、北新橋、太平倉,與另一路從西直門入城的部隊會合,再折向南行,經(jīng)西四、西單、西長安街、和平門、騾馬市大街,由廣安門出城。
部隊在路過東郊民巷的時候,王文武沒像家里其他人一樣跑去湊熱鬧。而是站在屋頂上。遠遠從路口看著部隊昂首挺胸的朝前走去。
東交民巷,曾是列強的干預之地,曾是不可侵犯的國中之國,但此刻,部隊的鏗鏘行進徹底改變了這一格局。
入城隊伍受到各界群眾熱烈歡迎。工人、農(nóng)民、學生手搖小彩旗,唱起革命歌曲,高呼口號,路邊的廣播車高聲廣播:「北平得到了真正的和平!熱烈歡迎人民***進城!」整座北平城歡聲雷動,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之中。
學生們爬上軍車貼標語,和戰(zhàn)士們熱情握手。有些學生爬到坦克上,用粉筆寫上:「中國人民***萬歲!」有的大炮筒上,騎了四五個小伙子,他們神氣地擺著手,把人們?nèi)由蟻淼幕ōh(huán)套在炮筒上。歡迎隊伍中活潑熱情的女學生,在部隊行進的兩邊扭起了大秧歌。郭豹跟隨季夢涵他們手搖彩旗,歡迎***入城。
入城儀式持續(xù)了整整一天,裝甲車隊的轟鳴、樂隊的奏響、人民群眾的熱烈歡迎,構(gòu)成了這一歷史時刻的畫面。
當天陜西方面的北平軍管會和北平市政府也從郊外移往北平城內(nèi)的辦公住所,開始對外辦公。
軍管會下設(shè)警備司令部、市政府、物資接管委員會、文化接管委員會。警備司令部負責肅清一切反革命武裝及散兵游勇,執(zhí)行軍紀、軍法及戒嚴、解嚴等事項,并有效組織防空;市政府負責市內(nèi)民政、公安、司法、交通、衛(wèi)生、消防等一切市政建設(shè),管理市區(qū)內(nèi)各業(yè)及外僑事項,并按工作需要,設(shè)立民政、地政、教育、衛(wèi)生、工商、公安、公用、工務(wù)、財政等九個局及人民法院、外僑管理處、合作社、貿(mào)易公司、銀行等組織;物資接管委員會負責接收敵偽產(chǎn)業(yè)及公共物資財產(chǎn),沒收官僚資本、直接代管屬于國家之企業(yè),動員與組織力量,供應(yīng)城市煤糧需要,并按工作需要下設(shè)財經(jīng)、交通、衛(wèi)生、軍政及房屋地產(chǎn)等五大部;文化接管委員會負責接管一切屬于國家的公共文化教育機關(guān)及一切文物古跡,并按工作需要下設(shè)教育、文藝、文物、新聞出版等四大部。
軍管會的工作人員紀律嚴明,他們對城市的工商業(yè)、市政、文化機關(guān),名勝古跡,國家倉庫財產(chǎn)物資及其他一切公共建筑,「只是看管,不許動用,只許保護,不許破壞,空手進,空手出」,號召每個同志自覺遵守政策,服從紀律,愛護人民,堅持立場,做到群眾互相監(jiān)督,干部以身作則,按級負責等等。
北平和平解放后的第4天,這天下午,天氣十分寒冷,季夢涵和季家燦一起按到接到的通知來到了北京大學四院禮堂
兩人剛一進到禮堂里,只見里面有著好多好多的人。而且一個個也跟季夢涵和季家燦一樣,都努力的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讓外人認出來。
其實這些人和季夢涵一樣,都是從四面八方趕來開會的地下工作人員,這些工作人員按單位整對走進會場,等待著會議的召開。
雖然大家伙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但季夢涵還是把自己的上級給認了出來,湊到跟前,問道:「知道這開的是什么會嗎?」
上級說道:「不知道,我跟你一樣,也是收到通知過來的。好了,別亂竄了,趕緊排隊進去。
」
雖然上級什么都沒說,但季夢涵還是猜到了些。這附近同伴的氣味不要太重。
季夢涵退回自己的位置,季家燦在一旁說道:「問出這是開什么會了嗎?」
季家燦雖然還是遮著臉,但季夢涵能察覺出,季家燦語氣當中的興奮。說道:「怎么?你猜到了?」
雖然季家燦成為地下工作人員才將近一年的樣子,但進步還是非常大的。哪怕心里已經(jīng)想到了什么,樂開了花。但表面上還是相當沉穩(wěn)的說道:「在部隊里的時候,打完勝仗可是要開表功會的。我估計這會就是表功會,是對我們這些地下工作人員的表彰。」
來之前季夢涵或許不知道,看到了之后。參會的人員季夢涵一眼就認得出都是地下工作者人員。表彰不表彰的季夢涵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這往后的工作該如何,南方政府只剩下長江以南的地方,自己是要去到南方重新潛伏下去,還是開始新的工作!
季夢涵好像是被人忘記一樣,沒人跟她說下一步的工作,在開會前,腦海里總是忍不住的瞎想。
季夢涵說道:「走,那進去看看你猜對了沒有!」
兩人跟著隊伍緩緩進到會場。會場布置一新,主席臺上方懸掛著鮮紅的大幅鐮刀、斧頭旗幟。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場景。
季夢涵自己也不知道,陜西方面在bJ成立有多少地下工作人員,但現(xiàn)在知道了,這么多人現(xiàn)現(xiàn)場怕是有上千號人呢!
季夢涵看著許多參會的人和自己一樣,仍然保持秘密工作的習慣,戴著大檐帽和棉布口罩。
一些人還不放心,戴上了厚厚的蛤蟆鏡,根本看不出他們長得是什么樣子。
直到主席臺上的人說:「大家可以去掉偽裝,再也不需要潛伏了??梢杂谜婷婺渴救肆耍 ?br/>
這時,大家才徹底放心,他們摘下口罩和帽子后看到互相認識的人,其中不乏父子、兄弟姐妹。
他們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或互相擁抱,高聲喊道「怎么你也是地下黨」?「原來是你呀」!
場面非常熱鬧,簡直就像是闊別多年的尋親會。
有的握手、有的擁抱、有的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驚呼道:「天??!原來你也是。」
北平解放前,組織處于地下狀態(tài),相互之間單線聯(lián)系。同一單位的地下工作人員,也可能分屬不同的地下組織;同一支部的人員,多數(shù)情況下也不發(fā)生橫向聯(lián)系,即使在后方參加培訓時,相互之間也是用簾子隔開,彼此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真可謂是相識不相知、相知不相認。
第一次公開身份,大家的興奮和激動之情無以言表,說不盡的千言萬語,散會時間一拖再拖,天黑了會議還沒結(jié)束。
季夢涵則和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表現(xiàn)不一樣,在剛才像認親大會一樣的現(xiàn)場,季夢涵也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樣,在這會場里找到自己的朋友又或者是家人。
但在季夢涵興高采烈的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除了自己認識的那幾張老臉一外,沒有讓自己感到意外的人在會場。季夢涵心里是說不出的感覺。
季家燦不是北平本地人,來北平都還沒有超過一年,會場里自然是沒有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了。只是因為旁人的情緒感染,季家燦很是高興罷了。
等認親大會結(jié)束,會場慢慢恢復平靜。季家燦再次看到季夢涵的時候,季家燦能感受的到季夢涵好像沒有剛開始那樣興奮了,很是沉默的坐在自己身旁。只是領(lǐng)導已經(jīng)在上面講話,季家燦打算會后再去問問情況。
臺上有人問:大家是不是餓了,臺下多數(shù)人不愿中斷會議,都違心地說「不餓」。惟有中學片的人員如實地說餓了,看到多數(shù)人都說「不餓」,他們感到很尷尬。不久有人送來熱
騰騰的大餅、包子等食物,大家狼吞虎咽地吃完后繼續(xù)開會。
大會持續(xù)到第二天凌晨,連續(xù)開了13個小時。參會的地下工作人員通過第一次聆聽組織負責同志深刻系統(tǒng)報告,感受到極大的教育和鼓舞,前進的方向更加明確。會議結(jié)束后,大家充滿自信地走出會場,奔赴各自的工作崗位。
季家燦整個開會期間聽得很認真,也知道當前最緊迫任務(wù)是什么剛剛解放的北平,民生凋敝,滿目瘡痍。面對南方政府統(tǒng)治幾十年留下的爛攤子,會上彭明確了北平最根本和長期需要完成的任務(wù),并提出當前緊迫和具體的工作。
彭要求在肅清特務(wù)、整頓秩序的同時,大力恢復和發(fā)展生產(chǎn);要安定民生,解決好當前金融、物價、糧、煤等物資供應(yīng)問題,保證人民基本物質(zhì)生活和文化生活的正常需要。
在金融方面,廢除南方政府發(fā)行的金圓券,一切交易都要使用人民幣。對工人、學生、獨立勞動者、公教人員手中的金圓券給予優(yōu)待兌換,政府雖說受到一些損失,但為了照顧人民群眾的利益,減少人民群眾的困難,政府就要這么做。
為了盡快完成收兌金圓券工作,立即組織工作隊分區(qū)、分縣到分散在各處的貧民、獨立勞動者中做好兌換工作,力爭在20天內(nèi)把兌換金圓券的問題解決。只有保證金融穩(wěn)定了,物價才會平衡下來。
在糧食方面,已經(jīng)準備了供給北平市民一個月所需的糧食,但城里的糧價不能太低,總比鄉(xiāng)下要高一點,如果城里的糧價太低農(nóng)民就要吃虧,就會不高興,就會有消極情緒,就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很大阻力。
軍官會預備的糧食首先供給工人、教職員工、學生和機關(guān)職員,農(nóng)民要通過合作社賣給他們,以免商人從中剝削糧食。要組織城里的勞動者生產(chǎn)日常所需的工業(yè)品供給廣大農(nóng)村。
目前,軍管會正在向城里運送可供幾個月用的煤,食油儲備有100多萬斤,食鹽也不缺,基本生活問題可以得到解決,民生也就會安定了。此外,城鄉(xiāng)的密切配合、合作社的成立、打擊女干商等都是安定民生的必要條件。
至于在領(lǐng)導講話之前,季家燦見季夢涵情緒低落,打算會后去問問情況的事忘的是一干二凈。
兩人會后回到住處,季家燦像是在考試時打了滿分的學生一樣,迫不及待像季夢涵展示自己在會上所記錄一切,當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季家燦知道自己雖然比原先好了很多,但還是比不上季夢涵的。
剛才會上季夢涵記錄的一定比自己多,也更加詳細。季家燦想把季夢涵的會議記錄本給借過來,好抄在自己的本子上。
對于季家燦心中的這些小算盤,季夢涵并不清楚。她以為季家燦真的只是想向她展示自己最近的學習成果,而并沒有意識到他真正的意圖。
季夢涵深知季家燦學習的不易,他的努力和付出,她都看在眼里。雖然季家燦取得了很大的進步,但季夢涵知道,他依舊在努力追趕。
季夢涵接過季家燦遞過來的會議記錄本,她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除了字跡有些難看之外,該有的內(nèi)容都有了。她笑著說:「可以啊,該有的都有了,就是字寫得丑了一點,多練練就好了。」
季家燦高興地說:「是嗎?那……季姐,你的筆記可以借我看看嗎?我怕我漏掉了什么內(nèi)容?!?br/>
季夢涵隨手把自己的會議記錄本遞了過去,說:「拿去吧?!?br/>
季家燦接過季夢涵的筆記本,迫不及待地打開看了看。與自己那像是狗爬的字跡相比,季夢涵的記錄本上滿是娟秀漂亮的小字。
季家燦不禁贊嘆道:「姐,你的字寫得真好看?!?br/>
季夢涵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季家燦則專心致志地抄寫著季夢涵的筆記。
郭豹端著茶和點心,放到季夢涵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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