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滿嘴流血的黃家人,各自抱著被打折的胳膊凄厲哀嚎時。
終于回過神來的黃鶴,忽然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對???
我怎么突然就變得這么暴戾了?
擱在穿越以前,就算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最多最多也就是把人打一頓,絕對不至于把人胳膊和牙都打折的???
這個問題,黃鶴思考了至少半分鐘時間,才終于想到了一個勉強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這絕逼是被原版給影響了啊!
打出生算起,原版的那個黃鶴,就沒在黃家人身上獲得過一絲一毫家庭溫情,他所經(jīng)歷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羞辱乃至毆打。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漸漸長大,那個黃鶴雖然性格相當懦弱,可他心里面怎么可能會對黃家人沒有深沉怨恨呢?
若不是還有婢女母親蔡萍存在,用無私母愛化解著原版黃鶴心中的積怨,這小子恐怕在早就在沉默中變態(tài),然后殺了老黃家滿門了!
現(xiàn)在,這具身體換了主人,可因為記憶幾乎全部融合過來的緣故,這種蘊藏于內(nèi)心深處的仇恨也隨之傳遞了過來,融合進了我的世界觀、人生觀之內(nèi)啊……
“這可真是、真是——”
黃鶴頗為煩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這么嚴重的負面情緒,會不會導(dǎo)致我以后出現(xiàn)精神分裂之類的?
“怎么了?問題不是已經(jīng)解決了么?難不成……黃鶴你覺著打的還不夠?也對,只打斷一條胳膊,也確實是輕饒了這些蠢貨啊。”
牧野恭探過頭,略好奇的看著黃鶴。
就像牧野恭所說的一樣,挨了一頓狠打之后,看不清形式的黃家眾人終于明白他們錯的究竟多么離譜。
原本‘昏迷’不醒的黃師充,也充分展現(xiàn)出了商人階層的妥協(xié)性,他表示會立刻回去取來蔡萍的奴籍,只求黃鶴別再讓妖孽手下,下死手痛打他的妻兒們。
婢女母親蔡萍也在旁邊拼命幫黃師充說好話。
但絕不是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蔡萍完全就是害怕相依為命的黃鶴,在不久的將來遭到財大氣粗黃家的加倍報復(fù)。
這個同樣看不清形式的可憐母親,根本就不明白讓她憂心忡忡的黃鶴,現(xiàn)在已不再是黃家所能報復(fù)得了的存在。
“這還算是輕饒?”
牧野恭的態(tài)度,倒是讓黃鶴感覺挺詫異的。
“對??!不要說是我,就算是再換成其他什么人,就剛才這情況……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進黑牢里服至少三個月苦役,才能夠勉強得到原諒!人生在世,就該過他個恩必償仇必血!否則活著又和風(fēng)干的咸魚還有什么區(qū)別?”
牧野恭指著凄慘的黃家眾人,理所當然的說道。
“牧野教諭,你確定你不是在糊弄我?”
黃鶴卻是不太信的。
畢竟在穿越以前的地球世界,恩償不償黃鶴不太清楚,畢竟也沒什么人對他有大恩大德,但想報仇雪恨那就得先把鈔票備足,然后還要有去長期吃牢飯的覺悟,黃鶴又怎么可能會不清楚呢?
“我糊弄你干嘛?欣賞都還來不及呢!你那兩個妖靈揍人的打法,瞧著是真帶勁兒??!”
牧野恭斷然否認。
黃鶴卻依然不太相信,畢竟這都已經(jīng)是世界觀碰撞的問題,所以黃鶴決定去征詢第三方的看法:“宋教諭,我剛才的處理真的合適么?”
“就我所知,你處理的確實頗為……仁慈。我們?nèi)俗澹_實歷來崇尚快意恩仇,大多數(shù)人在大多數(shù)時候,都只會加倍報復(fù)他們的仇敵,而不是相反?!?br/>
宋姓老者也給出了與牧野恭相同的意見。
既然如此,黃鶴終于稍微放心了。
不過,看看被揍到慘不忍睹,卻只敢滿地亂滾而不敢離開的黃家眾人,黃鶴依然還是有些看不下去,他便帶著婢女母親蔡萍掉頭回轉(zhuǎn),求一個眼不見為凈。
可惜還沒向回走幾步,黃鶴就看到了強撐著匆匆跑過來的甄甜。
“妖物在哪兒?。俊?br/>
看到黃鶴等人,甄甜立刻劈頭就問。
“別緊張甄師姐,根本就就沒有什么妖物、妖怪,事情是這樣子的……”
牧野恭口才好,很輕松就把事情的始末,講給了甄甜聽。
“黃鶴,報仇沒錯,可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么,不要隨便暴露你的自創(chuàng)戰(zhàn)歌??!”
聽完,甄甜攔著黃鶴就是好一通埋怨。
黃鶴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完全沒把甄甜的話當了一回事兒——還隱藏什么啊,看到過我熊虎二妖英靈的人和妖孽,數(shù)量都已經(jīng)那么多了好么?!?br/>
“不準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fēng)!再不認真反省,信不信我讓你回去抄寫保密手冊全文!十遍!”
甄甜把黃鶴的心情變化盡收眼底。
黃鶴聽得嘴角直抽抽——
得嘞,這是真把我當小屁孩在看待??!
“小、小姐……請千萬別懲罰萬歲,他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您要罰就罰我吧!是我管教不嚴,沒有把他教好!真的,罰我吧!我、我給你跪下了!”
婢女母親蔡萍卻惶恐無比的說著,試圖讓甄甜不要再找黃鶴的麻煩。
“別別別,大姐你千萬別跪我,我受不起你這個大禮的,黃鶴他和我的關(guān)系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說他只是因為那什么……”
甄甜趕緊攙住蔡萍。
等兩人拉扯完畢,原本訓(xùn)黃鶴的的氣氛頓時就被帶到了溝里。
然后,滿臉是血的黃師充,舉著一張泛黃的舊紙片匆匆跑了過來。
“我、我拿來了!奴籍契書!”
上氣不接下氣的黃師充,小心翼翼將泛黃舊紙片遞給了黃鶴。
黃鶴打開瞅了一眼,看到舊紙片內(nèi)寫著類似正楷的文字,內(nèi)容則是——
甲申年六月初五,茲有官奴蔡氏女萍,自愿轉(zhuǎn)籍民奴,雙旗鎮(zhèn)黃諱師充自愿收留蔡氏女,轉(zhuǎn)籍費銀十兩五錢已收訖。證人宋某某(名字被紅印泥的指印給遮住了)……
“你娘居然是轉(zhuǎn)為民奴的官奴?黃鶴,這事兒有些麻煩了!”
同樣看清楚了奴籍契書內(nèi)容的牧野恭,悄悄扯了扯了黃鶴的衣服,然后壓低聲音在黃鶴耳邊說了如此這般的一句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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