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突然站了起來。
他眼底有光亮一閃而過,雙拳緊握,心道,只能搏一搏了,這個女生沒有露出什么別的有問題的行為,而且看起來非常坦然。
他淡淡的說:“我相信你?!彼nD了一下,因為他自己都聽出來他因緊張而導致的聲線顫抖:“認識一下,我叫劉浩宇,來自初三九班?!彼滞nD了一下,情緒似乎平復了很多。隨即補充道:“宇宙的宇。”
似乎其實在這個環(huán)境下提班級也沒有什么意義了?韓荃在心中暗道。
韓荃點了點頭。劉浩宇繼續(xù):“這個女同學叫阮軟……”隨后,是無話可說的沉默。
韓荃突然說話了,只是淡淡的一個“好”字。嘴角被牽動了一下,心中默默感謝少年人熱血的相信。
雖然,她自己也是個少年;雖然,也許是恐懼推動著他去相信。
韓荃:“那我們聊一聊這鬼地方吧。”她望向劉浩宇,道:“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靈魂,或者說思想,與身體分離?”
劉浩宇沉聲道:“有,并且看來大家感覺都一樣?!?br/>
都一樣么……韓荃突然想起了汪瀾塵有可能在血圓圓心的事實。他也一樣嗎?她又想到了自己,自己的“漠然”,也是異常。
“我們應該先離開這里,畢竟此地不易久留。”韓荃看著周圍無風自動的樹葉,說道。
劉浩宇望向仍然昏迷的阮軟,微微啟唇道:“那,她呢?”
韓荃沒有注意到他眼底掠過的溫柔,只是說:“當然帶走啊?!辈⑶覓咭暳怂谎?。
同學都不想帶走,虧我剛才以為你很勇敢直率。
劉浩宇:“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不試著叫醒她嗎?”
韓荃:“你有辦法?”
劉浩宇:“沒,我覺得女孩子可能會更了解女孩子的身體一些?!?br/>
確認了,這是一個還蠻聰明的直男。韓荃不由得心道。
韓荃說:“那我看看吧,說不定有什么暗傷呢?!彼龥]有細說,畢竟對男孩子說太具體不太好,又補充道:“她有沒有什么心臟病史之類容易受刺激的?。俊?br/>
本來她就是隨口一說,結(jié)果劉同學居然真的沉吟了一下,然后說:“好像是有的。有一回愚人節(jié)班里同學嚇她,她就莫名其妙暈倒了……”
韓荃心道,我收回他很聰明的想法。嘴上又說:“……你不早說。好吧,那只能等她自己醒了,畢竟我這里沒什么藥物?!?br/>
劉浩宇:“行吧……”
于是,他背著阮軟,與韓荃一起尋找“森林迷宮”的出口。
然而,他們發(fā)現(xiàn),這個森林,似乎沒有盡頭!
準確地說,這片森林像只有一棵樹復制粘貼過來似的,所有的樹都一模一樣!
韓荃嘗試在其中的一棵樹上刻下痕跡,卻震驚地發(fā)現(xiàn)在所有的樹上,那個位置都不約而同地,出現(xiàn)了一樣的劃痕。
這仿佛是后天的克隆,韓荃想到。而后她又搖了搖頭,都已經(jīng)遇見了這么非科學的事情,她已經(jīng)對科學產(chǎn)生了極為叛逆的思想。
她隨即道:“這片林子……非常之詭異,可能……”她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忌憚之色:“超出了人類認知范圍?!?br/>
劉浩宇:“所以,你是說……超能力?”
韓荃:“或許吧?!?br/>
樹林依舊陰翳,樹葉間摩擦,發(fā)出“颯颯”的聲響,直鉆入他們的耳朵。此刻,也許會是永遠,這片樹林就是囚禁學生們的牢籠,永遠的,地獄。
韓荃見這一大片陰森,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怎么辦?
她想到了汪瀾塵——他,應該不是始作俑者,但他會不會是線索?
韓荃無從確定。
她開口了:“往正東方向走?!闭龞|,是在教室中汪瀾塵相對于韓荃的方向。而鴨梨手機指南針功能強大,依然能憑微弱的磁場找到方向。
不過,在這個森林里,磁場是紊亂的,有人控制似的一般。
劉浩宇沒有再問什么,只是知道韓荃似乎找到了某個線索,而又不想耽誤時間——要知道,他自己什么線索都沒有。
韓荃突然發(fā)現(xiàn)阮軟的眼球開始轉(zhuǎn)動,向四個方向不停地運動著。
韓荃眼神一凝,掐住了阮軟的鼻子。
劉浩宇終于不再沉默了,他驚呼:“你干嘛!”看向韓荃的眼神戒備了幾分,左手悄然摸索著身旁的樹枝。
阮軟猝然睜眼。
劉浩宇的手頓時松了松。
韓荃這時才徐然說到:“她剛才進入睡眠狀態(tài)了,而缺氧對叫醒人很有效,原理和你睡覺的時候掐你鼻子不讓你呼吸你就會醒是一樣的?!?br/>
“行了,讓她清醒清醒,我們趕緊走,盡量早些離開這里?!?br/>
其實,哪怕“離開”都是奢望,她只是為了讓這個團體不絕望。
阮軟見劉浩宇沒有敵對韓荃,便認定她是自己人,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阮軟?!?br/>
韓荃在點頭的同時一樣伸出了右手:“我是韓荃?!?br/>
兩手微握,韓荃發(fā)覺阮軟的手有些顫抖,而阮軟發(fā)現(xiàn)韓荃的手十分冰冷。
阮軟驚訝于這份冰冷,道:“韓同學……你手這么涼,沒事嗎?”
韓荃才覺察到,自己的手摸什么都不覺得涼,原來是自己的手涼。她道:“沒事,經(jīng)常這樣?!?br/>
她哪是經(jīng)常這樣,只是不想營造恐怖氣氛而已。
阮軟“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么。
韓荃眼神突然一凝——警覺的她聽見了從東邊傳來的微弱的人的呼喊聲。
她大聲回話:“誰?”
單純?yōu)榱苏业交锇槎舐暫艉安慌卤黄渌税l(fā)現(xiàn)的人,應該的確是一無所知的同學。所以,她相信對面的人。
韓荃聽見對方的回復:“我們這里有兩個人!你們呢?”
韓荃大聲回復:“三個人!你們向西走,我們匯合!”
她發(fā)出了聲音,然后就等。等那個聲音穿過樹葉,傳入有一定距離的人的耳膜,再等他們反應,再送出聲音,最后傳入他的耳膜——韓荃覺得這很微妙,頭一次感覺到聲速之慢。
對面只是傳來一個字:“好!”
這生“好”,帶了多少興奮,多少希望。使聽見聲音的所有人,無不感動。
阮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而韓荃的嘴角,浮現(xiàn)一個淡淡的微笑。
劉浩宇握緊了雙拳,激動地說:“信任,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