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垂眸沉默,幽幽地問:“如果我不幫這個忙,對你會不會有什么影響?”
雪莉思索片刻:“你不必管我,他拜托的這件事本來也不是件簡單的事,你不答應(yīng)也屬正常。他應(yīng)該不會難為我?!?br/>
“姐,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嗎?”沈棠又問。
“你問?!?br/>
“上次時間緊急,沒問你,你這位朋友是誰?!?br/>
“他暫時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沒辦法告訴你?!毖├虼穑暗谖叶?,他對我非常重要。我能有今天,欠了他不少?!?br/>
沈棠心里一揪,沒有說話。
世上只看到名模雪莉的風(fēng)光,她也只為雪莉現(xiàn)在的風(fēng)光而開心。
雪莉為此付出的代價,只有她自己冷暖自知。
“離開沈家時,我發(fā)過誓要出人頭地。我一個人無親無故,想要在這么復(fù)雜的圈子熬出頭,光憑努力怎么可能呢?!毖├蛘f著,語氣很是沉重,緊接著笑笑,“沒有我這個朋友,就沒有今天的我。
“不過,他沒勉強過我做不愿意的事情,今天來當(dāng)這個中間人,也是我自愿的。所以你不必誤會我是不是被他威脅控制。”
沈棠平靜地聽完,稍稍放心了些。
“第二個問題呢?”
“我是葉太太,他竟然讓你找我做這種事,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是啊。”雪莉有同感,“不過他這人就是這樣,思維總是異于常人。他說......”雪莉猶豫了一下,“你和葉仲文結(jié)婚這么多年,沒辦過婚禮,葉仲文又不常帶你出席公眾場合,那么說明有極大可能,你們......是形式婚姻。所以他讓我開口提了試一試?!?br/>
沈棠蹙眉,倒是對雪莉這個朋友更加好奇。
“但是用錢來談,他會不會又想得簡單了點?”沈棠笑。
“他這人有一個觀點,談錢是最直接有效的。他覺得這世上沒有不被錢打動的人,只是要價不同罷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錢是個好東西?!鄙蛱恼f,“但有一些東西,真的賣不了。”
“我同他說過了,你的腦子異于常人,他偏偏不信邪。”雪莉一臉無奈,想了想還是說,“你放心,我沒有同我朋友說過其它的。他對我重要,而對你,我有太多歉疚。所以,不該說的我不會說?!?br/>
“謝謝姐?!鄙蛱南嘈?。
“其實,我和葉仲文要離婚了?!鄙蛱脑揪拖敫嬖V她,“但進展一直不太順利,所以就沒和你說。”
“離婚?”雪莉吃驚地看著她,“是葉仲文提的?”
沈棠搖頭:“不是他,是我。”
“你不是很愛他嗎?為什么要離?”
“愛葉仲文挺累的?!鄙蛱奈⑿?,目光卻禁不住透出撫不平的傷痛,“飛蛾喜歡撲火,可我不是飛蛾。他這樣的人,不值得我真的連命也不要?!?br/>
“不后悔?”
“付出過了,沒什么可后悔的了?!?br/>
“那你恨他嗎?”
沈棠卻是搖頭:“恨人需要力氣,我真的沒力氣了。況且我要是恨他,才是真的永遠也忘不了他。我想把他徹底忘了,就像我從來不認(rèn)識這個人?!?br/>
說完,沈棠鼻子忍不住一酸,趕忙拿起水來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仰著頭,淚水就不會流出來。
雪莉難掩心疼地看著她:“這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br/>
沈棠放下水杯一笑:“是啊。而且沒有男人更好,我想好了重獲自由后要一個人去環(huán)游世界?!?br/>
“葉仲文能放你走嗎?”
沈棠沉下臉來:“我答應(yīng)了爺爺,三個月內(nèi)不離婚。我想,期限一到,爺爺會幫我的?!?br/>
“葉仲文不是普通人,他到時要不同意呢?聽說葉老爺子不是皈依了嗎,難保到時候他不會站在自己親孫子那邊?!毖├蚝苁钦J(rèn)真,“要不要我去和我朋友說,讓他想想辦法幫你一把呢?”
聞言,沈棠毫不猶豫地回:“不必了。我不做出賣葉家出賣自己的事?!?br/>
“知道了,當(dāng)我沒說。那你心里也得有個譜,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葉老爺子身上?!?br/>
這個問題,沈棠每時每刻都在想,特別是從羽園回來后。
“放心。”她笑笑,“我會為自己打算的。兩個月后,我要么邀請你參加我的單身慶?;顒樱?.....”她頓了頓,無比輕松地表明,“要么你就來參加我的葬禮?!?br/>
雪莉愣?。骸澳?.....認(rèn)真的?”
沈棠笑:“開玩笑的。我這人惜命,你又不是不知道?!?br/>
雪莉環(huán)起胳膊來:“是啊,以前你就愛說,天塌不下來。反正人生的結(jié)局都是必死無疑,苦也一天,樂也是一天。你寧愿笑著赴死。在法國時,我常想起這些話?!?br/>
沈棠笑笑:“請幫我和你這位朋友說,他這個人情我會還的,但有違背道義的恕我就不能從命了?!?br/>
“知道了?!?br/>
用完餐,沈棠若有所思地走在回king的路上。
快到大廈時,她看見沈婉音興高采烈地走了進去。
于是,她加快步伐跟上。
沈婉音在前臺拿了一張員工卡,轉(zhuǎn)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沈棠。
她挑釁地沖沈棠笑,并將員工卡掛在了脖子上,風(fēng)情萬種地走了過來。
兩人默契地走進消防樓梯,那里人少好說話。
“surprise?!鄙蛲褚裘硷w色舞地先開口,“快點問我呀,問這到底怎么一回事?!?br/>
沈棠神色清冷地看看她脖子上的員工卡:“你怎么變king的員工了?”
“怎么?只有你可以在這里工作,我就不可以嗎?”沈婉音環(huán)著胳膊得意地笑,“不過,你可千萬別誤會我也像你一樣是來端茶遞水伺候人的。我呢,是被邀請來的,作為龍森大師的特別助理?!?br/>
沈棠聽過龍森大師的大名,服裝設(shè)計鬼才設(shè)計師,這幾年風(fēng)頭正盛。
今年,king立志以弘揚中華文化為使命,以布料展作開幕,緊接著策劃了以龍森大師為領(lǐng)軍的漢文化服飾展。
能受邀成為龍森大師的特別助理,是無數(shù)年輕設(shè)計師的無上榮譽。
但以沈棠對沈婉音的了解,她的設(shè)計能力做實習(xí)助理都夠嗆。
這些年,沈婉音自己弄了個工作室,黃巧給她投了不少錢,但她從沒拿出過半件像樣的作品。
龍森大師會邀請她做特別助理?
怎么可能?
沈棠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龍森大師看上你什么了,你的36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