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霜對趙錦熙多少有些耳聞,打心眼里喜歡像她這樣真性情的女子,這一路上都拉著她的手有說有笑。
“趙大小姐不似別的官宦小姐扭捏作態(tài),相信我們一定會成為朋友,趙大小姐得空的時候,不妨到本宮那里坐坐?!蹦杷騺硐矚g清靜,今日卻主動提出邀請,可見是真的對眼前的女子心生歡喜。
趙錦熙聞言,笑道:“多謝公主,臣女定會去公主府上拜謁。”
不知不覺就到了靖王府門口,墨凌云一路上都沒說話,都差點忘了有他的存在。想著墨凌云在場,墨凌霜便讓趙錦熙先行回府。
剛抬腳走了幾步,趙錦熙就撞見了趙錦鴻,只見他一雙眼睛盯著墨凌霜發(fā)呆,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些什么,只是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卻又不知道在哪兒見過。
“大哥怎么也跟來了,我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昭陽公主和靖王想必有家常話要說?!壁w錦熙拽著他就往回走。
墨凌霜抬頭正好瞧見轉(zhuǎn)身離開的兄妹倆,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我還以為皇兄打算孤獨終老呢,幾年未見就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化,真是難得。”墨凌霜看向墨凌云輕笑道。
讓人說中了心事,墨凌云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輕咳了幾聲:“我這不是想讓皇妹認識嘛,瞧你說的?!?br/>
墨凌霜在定國公府的時候,就看出了墨凌云對趙錦熙有意,否則她這個皇兄怎會出面袒護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再加上在上次的接風宴上聽過一些二人的傳聞,所以對此事就見怪不怪了。
“看得出來,趙大小姐是一個人美心善的姑娘?!蹦杷p聲道,“皇兄既然已經(jīng)覓得有緣人,就應(yīng)當珍惜才是,早些讓人家安心?!?br/>
墨凌云嘴角上揚,“眼下還不是時候,待時機成熟后再說吧?!?br/>
難得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墨凌霜的眼底滿是笑意,不過心里卻有很多想說卻沒有說出來的話。生在皇室,能夠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的確是一件不易之事。
送走了墨凌霜,墨凌云想到定國公府今日發(fā)生的事情,便忙不迭的趕回去。
壽宴上鬧出那么多的風波,賓客們便無心再繼續(xù)待下去。好好的壽宴讓人給搞砸了,趙阮氏自然是窩著一肚子火。
她原本是想從林大夫嘴里套話,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自己的壽宴上做手腳,誰知身邊的婆子過來傳話,說那個林大夫服毒自殺了。
林大夫一死,今日之事便成了無厘頭的懸案。
所謂的服毒自殺,不過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障眼法,那個林大夫之前還拼命的求饒,為何轉(zhuǎn)眼就想不開尋死,分明就是幕后之人不想讓他開口供出對自己不利的證據(jù)。
雖說在林大夫那里斷了線索無從查證,不過今日的壽宴之所以狀況不斷,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孟氏和趙沁兒所起,趙阮氏便讓她們母女二人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這種懲治還算好的了,今日要換做趙錦熙,恐怕就不只是罰跪。
趙阮氏不是氣孟氏母女在壽宴上搗亂,而是最后沒能將趙錦熙拉下水,所以才會大動肝火懲治了她們。
錦繡苑。
趙錦熙坐在院中品茶賞花,看樣子心情很不錯,所以就沒有去找杏兒的麻煩。說起杏兒這個丫頭,還多虧了她幫著趙沁兒偷取那幅畫,不然壽宴上的戲還不知該如何唱下去呢。
杏兒作為孟氏的眼線,一直潛伏在錦繡苑中,監(jiān)視著趙錦熙的一舉一動,這樣的人物早晚都得物歸原主!
興許是有些犯困了,這幾日忙著跟孟氏那些人斗智斗勇,有好些天不曾好夢,難得有個浮生半日閑,就在藤椅上小憩了起來。
兩個丫頭見她睡著,不忍心叫醒她,便回屋找了一件披風給她蓋上,然后坐在石凳上守著。
此時夜幕四合,院中的枝葉宛若展翅的蝴蝶在月光下隨風起舞,樹葉拂過女子的臉龐。
墨凌云趁著夜色,出現(xiàn)在院中,他進來時悄無聲息,兩個丫頭都沒發(fā)覺他是幾時進來的,還是春桃抬頭的時候才看到院子里多了一個人。
春桃很是乖巧,扯了扯夏枝的袖子,示意她離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二人。
墨凌云坐在離藤椅最近的石凳上,女子今晚未施粉黛,一襲白衣,頭發(fā)只是用白玉簪隨意別著,其余的頭發(fā)順著肩膀滑落下來。
看著眼前的女子,墨凌云心中一動,用手摸了摸她額前的頭發(fā),月光落在女子的身上,空氣中還夾雜著頭發(fā)的清香,讓眼前的人兒越發(fā)的美好。
“嗯?”感覺到有人擺弄她的頭發(fā),趙錦熙慢慢睜開了眸子,正好瞧見墨凌云落在自己額前的手掌。
“你......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叫醒我?”趙錦熙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只是將他的手從額前放下來。
因為是從睡夢中清醒,女子的聲音聽起來略有些許嫵媚,讓人聽了不由得失神。
“你今晚是來教我練劍的?”趙錦熙靠在藤椅上,伸手打了一個淺淺的呵欠,看向墨凌云輕聲道。
墨凌云一時失神,頓了頓才搖頭笑道:“不是。”
話畢,院子里恢復(fù)了往日的沉寂,只聽到樹葉沙沙作響。
“我今晚過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最近兩日手里有些事情要處理,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會回來,到時候......”良久,墨凌云才開口道,眸子里滿是笑意。
“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有事兒只管去便是,我又不是小孩兒,看不見人還哭鼻子?!壁w錦熙看他說話怪怪的,忍不住笑道。
墨凌云聽到她的笑聲,瞬間有就有一種不想走的沖動,身子忍不住前傾靠了過去,趙錦熙讓他這個舉動嚇了一大跳,半天沒緩過神來。
“你......你這是?”趙錦熙紅著臉道。
墨凌云頓時覺得自己有些莽撞,就沒有將心里的話說話來,伸手摸了摸女子的發(fā)梢。
“等我?!?br/>
從嘴里吐出兩個字后,他便起身消失在無盡的黑夜里。
趙錦熙的臉紅得就像是蘋果,墨凌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男子說話如此扭捏的,就像是一個嬌羞的女兒家似的。
她現(xiàn)在懶得去揣摩對方的心思,拍了拍紅撲撲的臉頰,便徑直走進了屋里,正好瞧見往窗外偷看的兩個丫頭。
“小姐,我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順便吹吹風,那個......不知靖王和小姐都聊了些什么,說給我們聽聽唄?!毕闹υ缇捅锪艘欢亲拥脑捪雴栚w錦熙,這會兒她哪會輕易錯過。
瞧這丫頭高興的模樣,要不是害怕讓其他人聽見,怕是早就大聲嚷嚷起來了。
趙錦熙見狀,伸手捏了捏兩個丫頭的小臉:“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br/>
兩個丫頭聞言,心里有些小小的遺憾,只好帶著好奇心進入了夢鄉(xiāng)。
相比錦繡苑的一片和諧,月桂院的人就有些心浮氣躁,這會子還正是燈火通明。孟氏母女被趙阮氏懲治了一番,還讓趙青云叫去書房訓(xùn)話,哪有心思入睡。
“娘親,難道我們就該忍氣吞聲嗎?我實在是不甘心啊!”趙沁兒看著眼前紅了一片的膝蓋,忍不住發(fā)起牢騷。
原本她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誰知那個趙錦熙每次都那般好運,輕而易舉的就躲過了她精心布置的局,到讓自己淪為了笑柄。
孟氏用熱水給她敷上,隨后用棉布沾了些藥酒,在她的膝蓋處打圈兒。
“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機,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們斷然不能讓她有喘氣的機會,瞅準機會捏住她的咽喉,方可制勝!”孟氏一臉陰沉,咬牙切齒道。
趙沁兒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一時愣住了:“娘親,你打算怎么做?”
孟氏收起臉上的狠厲,露出和藹的表情道:“沁兒放心,一切有為娘呢,你就不要管這些事情了。你祖母最是喜歡燒香拜佛,明日就是你表現(xiàn)的機會?!?br/>
趙沁兒一聽到趙阮氏,心里就有些不待見,那個老太婆可是罰她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呢!
“娘親這是何意,你難不成想讓我去討好那個老虔婆嗎?祖母最近沒少數(shù)落我,看著她那張臉就瘆得慌。
說起這件事來,還都怪那個趙錦熙,要不是那個賤人,祖母就不會那么對我,我恨死趙錦熙那個賤人了,我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趙沁兒越說越激動,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孟氏見狀,伸手在她的后背安撫道:“沁兒放心,你的前程娘自會為你打算,你可別犯糊涂,跟不相干的人計較,你是定國公府尊貴的小姐,不是什么劊子手?!?br/>
趙沁兒趴在孟氏的懷里,閉上眼睛哽咽了幾聲,慢慢陷入沉睡。
翌日。
趙沁兒提著熬好的參湯給趙青云送去,隨后又去福壽齋給趙阮氏請安,她原本是不屑做這些事情,還是孟氏昨晚哄了許久,她才愿意乖乖的照做。
為了能夠讓自己站穩(wěn)腳跟,她暫時只能這么做。
用過早膳之后,趙錦熙等人也去了福壽齋請安,雖然跟那些人撕破了臉皮,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知道母親今日會去祈福,我早早的就讓人打點好了,午飯之后便能出發(fā)?!壁w青云看向趙阮氏道。
趙阮氏為人尖酸刻薄,不過對神佛向來是敬重的,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寺院祈福,盼望自己來世還能繼續(xù)享受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