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不過微微一頓,終于還是在看到胥夜懷里的人之后,快步走了過去。
胥夜正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襲來的風沙,不斷向懷中的女子輸送著靈力??赡桥拥纳砩先耘f不斷溢出熒光,然是靈力盡散的征兆。
此時,她雖然只露了半張側臉,但澤涂還是認出了是她的妹妹梓枬小葉無疑。
聽冬嚴說跟自己親眼看到,區(qū)分很大,心膽俱裂也不過如是。
澤涂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都在顫抖,每走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心里只有一個請求,請求不要讓他來不及,請求不要讓他等到的只是一具冰涼的尸體。
“小葉……你怎么了?哥哥在這里,不怕啊,不怕啊……”
幾乎是將小葉從胥夜的懷里奪了回來的,澤涂哆嗦著聲音,魔怔似的不斷哄著妹妹。
可小葉連一絲生氣也無,軟噠噠的掛在澤涂的臂彎上,哪里還是能聽得到他說話的樣子。
茯羅草幻化相貌,靠靈力維系,失了靈力,自然也就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再也不是逍遙館里那個扮男人扮得以假亂真的老葉。
都說神族七部,以梓枬花木系修成的樣貌最為美艷。小葉身為梓楠部的王姬,樣貌更是清麗絕倫,哪怕是現(xiàn)在面色蒼白毫無生氣的模樣,也美得令人驚心。
胥夜對男女之事并算不上開了竅,但也一直知道小葉是極美的??伤诤醯牟皇沁@個,哪怕小葉永遠頂著老葉的樣子,他的心也不會變化一分。三萬多年了,他從沒有像此時此刻一般明白自己的心,大概在生死面前,所有隱晦的東西都能被無限放大。他曉得自己只是純粹的癡迷上了這個人而已。
而如今,只??謶?,真切的恐懼!
從生死虐殺的海灘邊抱起重傷昏迷的小葉開始,這種感覺就如影隨形的跟了他一路,從未斷絕。他甚至想過,如果小葉活不成了,自己會怎樣,還要不要活下去,又能為了什么活下去。
澤涂已經從失控的情緒中冷靜下來,他替小葉把完脈之后,面上出現(xiàn)一瞬間的猶疑,等收斂起神色,便側身看向一旁從始至終未發(fā)一言的胥夜。
也是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胥夜面色灰敗病態(tài)盡顯,氣息混亂仙澤不穩(wěn),除了還是清醒的這點外,情況似乎比小葉還糟糕。
澤涂不過看了一眼,就曉得了個中緣由。
先前看見小葉靈力盡散,差點以為她命懸一線。結果一把脈才發(fā)現(xiàn),她雖然受了重傷,但心脈精魄正被一股極精純的靈力護著,雖然只是權宜之計,但還是撐到了珈藍城,等于保住了一命。
不用猜也知道替小葉輸送靈力的人正是胥夜……可小葉何時跟這位尊神有了頗深的淵源,倒是令人費解。
名義上說,胥夜的位份比澤涂要高,澤涂見到他是要行臣子禮的。
但是修羅神族與梓楠部的齟齬,大家不點破不代表不心知肚明,澤涂也就不惺惺作態(tài)了。
他給小葉喂下一粒藥丸,便將她交給了一旁的冬嚴。隨后他只抬手抱了抱拳,道:“多謝二殿搭救舍妹!”
不問前因,不問過程,只道結果,這就是不想多做糾纏的意思了。
也確實無甚可說的,澤涂垂眸望著席地盤腿而坐的胥夜,情緒雖說五味雜陳,但其中的一兩樣還是清楚不過。
比如說他梓枬王室是決計不會欠修羅神族一分情義的。
話落,澤涂便從腰間掏出一枚盈著紫光的藥丸,蹲身與胥夜平視,托在掌中遞了過去。
“二殿,這是璇璣丸,藥效頗好,對你身上的傷應該有效?!?br/>
說話間,他一直觀察者胥夜的面色,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位名動六界,以殺伐的鐵血手腕著稱的神族二皇子,今日有些不同。
他正有些好奇,就見胥夜將他抵藥丸的手給推了回去。
澤涂不解的對上他一雙清冷的眸子,就聽他道:“不必!”
胥夜沉聲突出這兩個字時不容置疑的語氣,倒是讓澤涂又瞧見了他昔年的影子。
猶豫了一下,澤涂還是勸道:“二殿縱然修為高深,也經不起傷上加傷。還是快將這丸藥服了吧……”
胥夜眼里連個波瀾都未曾起伏,不再答話卻突然撐著劍站了起來,然后清冷著臉搖搖晃晃的向小葉那里走去。
澤涂然看糊涂了,出于本能,他先于胥夜來到了小葉身邊,錯開一步擋住了胥夜。
“殿下,舍妹頑劣,要是何處得罪了您,還請寬容則個!”
胥夜被攔住,瞇了瞇眼,與澤涂的目光膠著在一處。
不知怎的,他突然一勾唇角,輕笑出聲。
胥夜一向不喜歡笑,可以說見過他笑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shù)得過來,澤涂瞧見便怔住了,也實在猜不透此情此景是有什么值得一笑的。
“小葉是我的救命恩人,梓枬王將此事勘錯了。”
“哦?”
趁著澤涂一晃神的空當,胥夜已經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待澤涂轉過身來,就瞧見他挽起小葉散開的長發(fā),慣于執(zhí)劍的手正溫柔細致的用不熟稔的動作,替小葉盤起了一個發(fā)髻。
看到這一幕,哪怕是溪元那種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的傻子,也該明白了。
澤涂心下一涼,眸光電也似的掃過胥夜的手。
他實在連想想都覺得離譜,但是種種跡象都在讓他心里發(fā)問,胥夜他難道喜歡自己的妹妹?
可怕的念頭閃過,他將心緒壓了又壓,才斟酌著問道:“方才倒是忘了問,殿下是在何處何時認識的舍妹?想來是舍妹不分輕重,才敢在殿下面前亂了尊卑。像殿下這種身份,怎能是她隨意當朋友結交的?”
澤涂話里的試探宣于紙面,同時也是在提醒胥夜,他與小葉之間沒有什么最好,萬一真有點什么,還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要知道,修羅神族與梓枬王室隔著永遠跨不去的深淵,相安無事已是不易,怎么可能會容忍生出這般孽緣。
說完,澤涂便靜靜等著下文。在他看來,胥夜從來都是個通透的聰明人,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非要直言出來,那就難堪了。
胥夜手上的動作并未因澤涂的問話有過片刻的停頓,他梳好了發(fā)髻,左看右看似乎都不滿意,直到終于擺弄好了,才疲累的走到澤涂跟前。
“朋友?……梓枬王莫不是又堪錯了?小葉她……早已是本君的女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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