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依托著高大的峭壁,圍在巨石之中,用碎礫樹叢做掩護(hù)的天然防御基地。
小悠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數(shù)十個人散散落落的坐在火堆旁。
她停住腳步,問前面的特利:“他們是誰?”
“放心,不會把你吃了的。”特利瞥了她一眼,“都是我們組織的。”
“什么組織?”小悠疑惑。
“反神夜聯(lián)盟。”特利說。
小悠不說話了。
跟著特利踏出陰森森的樹林,剛走兩步,就看到前方的人全部站了起來,各個戒備的盯著他倆。
為首一個小悠覺得特別眼熟。
和裘伊差不多年紀(jì)的魔族青年,端正俊秀的臉龐,一雙細(xì)長的血色狐貍眼,正充滿笑意的看著她。
沒錯,他是在笑。
可那笑容并沒有讓小悠覺得親切,反而多出了些毛骨悚然的味道。
她想起來了,他不就是珀迪嗎?
自己曾在電視上見到過的!
他徒手扒皮的戲碼直到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有點心有余悸。
電視上隔著一層玻璃,沒太大實感。
現(xiàn)在看到真人,那接近兩米的挺拔身高,醒目耀眼的紅色頭發(fā),對小悠的沖擊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小悠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
她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準(zhǔn)備情形不對就趕快跑。
“老大!”身旁的特利忽然喊道。
小悠:“咦?”
“老大!是我啊!特利!~~~”男人一臉激動,上前想去抓珀迪的手,被珀迪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您不記得我了?”特利就跟演戲似的,不一會兒眼眶里就涌出淚花,“我找了您好久?。?!”
珀迪,瞇起眼睛:“哦,你就是那個想要偷我銅牌,被我抓住,一直跟我磕頭求饒,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家伙?”
四周隨即一片哄笑。
小悠,漲紅了臉,悄悄別過頭去:我不認(rèn)識他……我不認(rèn)識他……
“是啊!就是我!”特利一點都不覺得丟人,“從那一刻起我就認(rèn)定您是我的老大了,老大,受我一拜!”
說著要給珀迪跪下。
珀迪也不阻止,只是覺得好玩,任由特利在地上給他“啪啪”磕了兩個響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特利身后,一直憋紅了臉站著的小悠身上。
可以說,從她踏進(jìn)這里的那一刻,他就在有意無意的觀察著她。
黑色的頭發(fā),雪白的皮膚,纖細(xì)小巧的身體……
清秀,且彌漫著純真氣息的男孩。
青年眼睛里的笑意更濃,他直直的看著她:“你是誰?我好像沒有見過你?!?br/>
小悠,有點怯怯的望了他一眼。
“他是我一哥們兒的弟弟!”特利說,“我那哥們拜托我照顧他,所以我就帶著他來投奔老大了!”
說著,給小悠使眼色:“還不趕快給老大磕頭!”
小悠,臉隨即漲得更紅了。
特利見狀,忙對珀迪說:“我這弟弟嬌貴著吶,您等等?。∥医逃?xùn)他兩句!”然后趕忙把小悠拉到了一邊。
“讓你磕你就磕,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他小聲對小悠道。
小悠不滿:“他又不是我老大……”
“笨啊你!”特利數(shù)落她,“整個賽區(qū),現(xiàn)在就數(shù)珀迪的地盤最安全了!你要想挨過這一晚,平平安安的走出賽場,就聽話,趕快給珀迪磕個頭,認(rèn)他當(dāng)老大!”
小悠還是猶豫。
她翻翻眼看著特利:“你該不會就這么一路混過來的吧?”
“能屈能伸也是種本事?!碧乩辉诤?,反而還嚇唬小悠,“你要不聽話,就等著當(dāng)神夜的刀下鬼吧!”
小悠握緊了手指,點點頭。
特利忙把她拽到珀迪身旁:“給老大磕個頭,快點!”
小悠垂著睫毛,看也不看珀迪一眼,只是乖乖的跪下,頭在地上碰了碰。
“老大?!?br/>
半響沒聽到珀迪的聲音。
她也不敢站起來,就這么跪著。
忽然,一只細(xì)嫩的有點的女氣手出現(xiàn)在她眼前,一把就抬起了她的下頜。
和秀氣的手型不同,冰冷的指尖分外有力。
小悠睜大眼睛,驚慌的看著這個慢慢彎□,和自己對視的男人。
男人的瞳孔如血色妖嬈,清晰的映著她的臉。
她聽到身旁有人在吹著口哨起哄。
還有人在哈哈大笑。
笑聲中全是些不懷好意的猥瑣。
“老大,怎么辦?收了嗎?”一個個子在魔族人中算是“小巧”的青年男人笑嘻嘻的說。
隨即有人附和。
“媽的!當(dāng)了一個星期的和尚了,也該開開葷了!”
“雖然是個男的不過細(xì)皮嫩肉的,應(yīng)該味道還不錯!”
“他是不是不詳?。吭趺搭^發(fā)是黑色的?”
“這小子帶著隱形鏡片的吧!”
小悠慌了。
珀迪狹長的狐貍眼在她臉上細(xì)細(xì)逡巡著。
忽然,他手指扒在她的眼睛上,毫不客氣的翻開她的眼皮。
小悠覺得眼一酸,金色的鏡片就被男人取了出來。
因受到刺激,小悠不住眨著雙眼,淚水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黑色瞳孔如星空般的出現(xiàn)在珀迪的視線里,被水暈打濕,散開惹人憐惜的紅。
珀迪:“……”
男人的表情明顯是呆住了。
周圍全是些第一次見到“不詳”的土伢子們。
他們好奇的圍了上來,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兒似的,霎時各個瞠目結(jié)舌。
連特利都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幾眼。
“媽的,真的是黑色的啊!”有人驚嘆。
“眼淚竟然是透明的?!”不可置信。
“皮膚怎么這么薄,都看到血管了!”又有人說。
“該不會一碰就會掛掉吧!”
“他是怎么進(jìn)來這里的?”
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完全沒有意識到當(dāng)事人小悠正像個受到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警惕而恐慌的注視著他們。
“據(jù)說不詳都是□出來的高級寵物,滋味應(yīng)該不錯吧!”又有一人邪氣的說。
其他眾人紛紛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死死的盯著小悠。
特利忙上前打圓場:“那個……他是我朋友的弟弟……”還沒說完,就被人推到了一旁。
“老大!”一人渴求的看了看珀迪,“都這么長時間了,給我們兄弟開開葷吧!”
“當(dāng)然,老大第一個!”又有人訕笑著。
“反正今天最后一夜了,只要熬過去,我們就解脫了!”
“就當(dāng)是慶祝了!”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小悠,半跪在地上,悄悄握緊雙手。
對于眾兄弟的請求,珀迪并不答話,而是微笑著去摸小悠的臉。
細(xì)膩的觸覺,瞬間讓一個許久沒有碰過女人的青壯年心馳蕩漾了起來。
不過女孩很快就打掉了他的手。
“別碰我!”
迅速站起身,警惕的看著四周。
那樣子,就好像一個沖主人發(fā)怒的小野貓。
珀迪彎起眼睛,托著下巴看她。
“老大,怎么辦?”有人問道。
珀迪斜了他一眼,緩緩站起身來。
“最后一晚了,你們想功虧一簣嗎?”聲音上挑,帶著點不怒自威的氣勢。
立刻,所有人都不敢造次了。
“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能碰她!聽到了嗎?”珀迪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點了點頭。
小悠,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依舊提防的站在原地,和他們保持距離。
珀迪朝她勾勾手:“過來!”
小悠猶豫了一下,一臉懷疑。
青年挑了挑眉:“你是要我過去嗎?”
小悠一愣,無奈,硬著頭皮向前走了兩步。
珀迪一把將她攬住。
小悠大驚,使勁兒掙扎。
青年輕松的就按住了她,對旁邊的人道:“好好守著,我等會兒就回來!”
說著,抱著小悠就往里走。
小悠大叫:“放開我!放開!嗯!”立刻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老大這不公平!”有人抗議,“不讓我們碰,那你這是做什么?”
“瞎說什么呢?”珀迪回頭瞪了他們一眼,“讓你們守著就守著。”
說著,就把小悠抱到了一個巨石圍成的洞穴中。
洞穴里有草和棉鋪成的床,珀迪將小悠放到床上,女孩立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狠狠的咬著,皮膚都浸出了血。
但珀迪只是笑,似乎一點都不疼。
他順勢就把小悠壓在了身下,女孩大驚,立刻松開嘴巴,撲騰著去推他。
根本不顧她的掙扎,男人濕膩的舌頭在她嘴上舔了舔。
“唔!放開我!”小悠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羞辱,憤怒,她小臉鼓鼓的,漆黑的眼珠里寫滿了憎惡。
“你別誤會?!辩甑险f,將她松開,“我沒碰你的意思?!?br/>
小悠立刻連滾帶爬的往后退,滿是敵意的看著他。
“我只是覺得,你很像我弟弟?!辩甑系溃叭绻€活著,大概跟你這么大了吧……”
小悠,稍稍一怔。
“當(dāng)然,他沒你漂亮?!辩甑闲α诵?,“最起碼我沒有親他的**?!?br/>
小悠,又開始戒備起來。
“你是愿意去外面被一堆家伙視奸,還是乖乖的呆在這兒?”珀迪很好心的詢問,“要知道,在杜拉斯這種環(huán)境下生活久了,是很需要發(fā)泄的,而且這里幾乎沒有女人,你的樣子又那么可口……”
他頓了一下,細(xì)長的眼睛異常明亮的盯著她。
小悠:“……”
根本就無從選擇。
女孩沉默了,低下頭,避開男人的視線。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忽然開始和她拉家常。
和顏悅色的表情,連語氣都是柔柔的,生怕嚇到她。
小悠,遲疑了半響:“……小悠?!?br/>
“多大了?”
“十八?!?br/>
似乎覺得她在說謊,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逡巡:“……看起來不像。”
小悠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餓了嗎?”男人說著,隨手扔給她一個蘋果。
小悠,拿著蘋果,看了他一眼。
“你的主人是誰?”珀迪自己也拿了一個,脆生生的咬一口,“他為什么要把你帶到這里?”
“我沒有主人!”小悠有點怒了,“我才不是寵物!”
“哦,是嗎?”不可置信的挑挑眉,“那……換個說法,是誰養(yǎng)著你的?”
小悠咬了咬下唇:“我干嘛要告訴你……”
“好奇?!辩甑险f。
小悠:“……”
良久,她低聲道:“……裘伊?!?br/>
“裘伊?”珀迪眨眨眼睛,“有這個人嗎?”
小悠眼眶紅了:“他……他沒有用真名……但他確實來了?!?br/>
“是誰?”珀迪繼續(xù)道。
好像被人撕開了結(jié)痂的傷口,心臟劇烈的疼痛著。
“塔亞……”小悠說,痛得幾乎昏過去。
“塔亞?哦,就是那個排名第二,自視甚高的家伙!”珀迪說。
“不許你這樣說他!”小悠瞪大了眼。
珀迪翻了個白眼:“他糾集一幫人,不自量力的去偷襲神夜,結(jié)果被神夜殺了,說實話,他挺該死的?!?br/>
“你!”小悠怒了。
“不敢光明正大的挑釁,竟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實在讓人看不上眼?!辩甑厦鏌o表情,“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小悠,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話了。
“不過,他的靈力確實不錯……”珀迪繼續(xù)道,“對他一個米勒人來說,很難得了?!?br/>
小悠,猛地一怔:“他……米勒人?”
“怎么了嗎?”珀迪不解。
“塔亞是……什么人?”小悠又問了一遍,手都在抖。
“米勒人啊,有什么問題嗎?”
小悠,像是瞬間被抽空了般,“啪”的靠在了墻壁上。
“塔亞是……米勒人……你確定?”她眼睛焦距開始渙散。
“我當(dāng)然確定,怎么了嗎?”珀迪皺眉。
“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忽然笑了起來,“塔亞是米勒人……塔亞是米勒人……太好了……太好了!”
“你瘋了嗎?”
珀迪上前想去摸她的頭。
就在他手指剛剛觸到女孩的那一刻,洞外忽然發(fā)出了一聲巨大的轟響!
瞬間,碎石從穴頂滑落,墻壁撕開猙獰的裂痕!
珀迪迅速抱住小悠,閃電躲過碎石的攻襲。
還沒站穩(wěn),就聽到外面有人尖聲大叫:“是神夜!是神夜?。 ?br/>
珀迪臉色一變。
小悠也睜大了眼睛。
一個小個子手下慌慌張張的跑了進(jìn)來:“老……老大……神夜……神夜!”
他已經(jīng)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珀迪一把將他推開,匆匆向洞外走去。
臨走還不忘交代小悠:“你在這兒呆著!哪兒都不許去!”
小悠一驚,慌亂的點點頭。
珀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
小悠聽到混雜的驚喊。
“快!快點!不能讓他靠近!”
“這家伙是個怪物!要小心了??!”
“我靠!特利,你要敢跑,我就一刀宰了你!”
“我……我沒有……”
“別廢話了!撐?。 ?br/>
無數(shù)靈光支起巨大的結(jié)界。
天空一片耀眼的白。
光線射入洞口,刺痛了小悠的眼睛。
她感覺到溫度似乎在隨著光芒流逝。
一點點冰涼,滲透在她的身體里。
忽然“砰!”的一聲。
好像巨大的玻璃被強行擊碎。
光線忽然消失,無數(shù)光點頃刻消散在了夜空里。
有什么東西滴落到小悠的頭上。
她抬手一摸。
猩紅的,是血。
“特利!你他媽的給我回來!”
“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
“混賬!”
“不行!結(jié)界對他不起作用!”
“亨瑞!亨瑞!你醒醒??!亨瑞!”
“老大!該怎么辦?這家伙過來了!老大!”
“操!我要和他拼了!”
“通通不許動!”珀迪忽然吼道,“全部后退!”
“老……老大……”
“亨瑞……亨瑞沒氣了!老大!——”一聲嘶喊。
小悠呆站在洞穴里。
不知為什么,心臟一陣抽痛。
神夜……又是神夜!
他非要把所有人都趕盡殺絕才開心嗎?
地表忽然震顫。
小悠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洞外人影愈發(fā)混亂。
狂躁的廝殺聲,憤怒的吶喊聲,伴著濃郁的血腥氣,和夜色冰冷的薄霧……
獰笑著,如蛛網(wǎng)一樣,層層纏住女孩瘦小的身體。
再也受不了了,她憤怒的沖了出去!
然后……愣在了原地。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神夜。
即使在電視上,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個黑色如鬼魅的背影。
而現(xiàn)在,他就站在距自己不遠(yuǎn)的地方。
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和強大,反而削薄的,好像隨時都會消融在夜霧里。
巨大的風(fēng)衣外檐遮住了他的臉。
看不清他的容貌,卻看到他沾滿鮮血的蒼白手指向下垂著,一滴,一滴……
流動著冰冷而絕美的顏色。
滲透在骯臟的泥土里。
可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污濁。
不管他腳下踐踏著多少鮮血和罪惡。
他的氣息依舊干凈的……像是個孩子。
小悠怔怔的,直到聽到珀迪的大喊:“誰讓你出來的!進(jìn)去!”
她這才回過神來。
整個空間已經(jīng)成了一片修羅場。
猩紅的殘肢,艷麗的液體,迸濺在草木上,一朵朵,如美麗的花叢綻放。
連遠(yuǎn)處天空都被染紅。
妖異的背景之下,男人靜靜的站在那里。
被風(fēng)拂動起黑色的衣擺。
如宗教中神祗的肅穆。
“喵喵……”
感覺到他在看著自己。
那視線,幾乎要把她消融。
仿佛靈魂蠱惑了般,小悠呆呆的,向前邁出一步。
“你在做什么?”珀迪立刻擋在她面前,“不要在這里添亂!”
“他……他……”心臟一陣陣抽痛,急促的跳動著,“裘伊……”
“什么?”珀迪沒有聽清。
對面神夜已經(jīng)停止了攻擊。
眼前的場景瞬間扭曲。
好像有什么東西擊中了他的胸口,他咳了一聲,微微彎□體。
“裘伊!”小悠大喊,想要跑過去。
珀迪趕忙拽住她:“你在喊什么?!”
“他是裘伊!是裘伊!”小悠急切的想要甩開男人的手,“我不會搞錯的!”
“他好像受傷了!”她聽到旁邊有人興奮的大叫。
“神夜終于撐不住了!”
“沖??!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報仇!”
小悠更急了:“放開我!”
“轟”的一聲。
像有什么東西從地表劃開。
那些想沖過去給神夜致命一擊的家伙們,頃刻被甩了出去!
巨大的能量掀起狂風(fēng),只是眨眼,男人就出現(xiàn)在了珀迪面前。
纖長的手指冰冷的卡著他的脖子。
帶著金屬質(zhì)地,低沉的聲音:
“放開她。”
好像心臟被擠壓的疼痛感。
珀迪咬咬牙,慢慢將小悠松開。
女孩立刻跑到男人身邊,小手拽著他的衣服。
“裘伊……”好像快哭了一樣,“裘伊……”
立刻被他緊緊抱住。
男人的另一只手,漠然的松開了珀迪的脖子。
“我并不想殺你們?!彼f。
隱約在黑色陰影中的血紅眸子,如死神冰冷。
“……我只想把她帶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