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穆朝陽關了煤氣,他小心地檢查了一圈灶臺,沒有發(fā)現異樣。
站在窗口思考了好久,忽然想起了什么,去打開了熱水器,果然不出他所料,熱水器一樣沒有打著。
那便是煤氣出了問題,不是灶的原因了。穆朝陽嘆了口氣,準備給煤氣公司打電話叫人修理。電話還沒撥出去,就看見沙發(fā)上的笑笑兩眼無神地在發(fā)呆。
“笑笑?”穆朝陽嘗試著喊了她一聲,余光掃到剛才還散著的被子已經被她疊得整整齊齊。
張笑笑抬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問題解決了嗎?是不是我弄壞了灶臺?”
“沒有。”穆朝陽察覺到她情緒的異常,走到張笑笑身邊,“我估計是供氣出現了問題,你怎么了?餓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好像我媽還給我裝了別的,你打開拿著吃?!?br/>
“穆朝陽?!睆埿πθ塘撕镁茫K于還是沒有忍住,“我是不是什么事也做不好呀?!?br/>
她開始細數自己的錯誤,“一天到晚給人添麻煩,工作捅出這么大個簍子,還連累了吳夢爾。回家就和我媽吵架,結果跑來麻煩你?!?br/>
笑笑掰著指頭數著,“你看現在,就是煮個餃子都煮不好……你說我有什么用?”
“餃子我看也熟得差不多了?!蹦鲁栆娦π@樣,側頭想了一會兒,“你要這么想吃,我們一會兒撈出來,放微波爐里熱熱?!?br/>
?
笑笑不明所以,這……問題的重點不是餃子吧?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讓你吃到啦。”穆朝陽揉了揉笑笑頭發(fā),開始給煤氣公司打電話。
“嗯?這樣是嗎?”穆朝陽點點頭,“我希望下次這類情況你們能提前通知,沒關系,再見。”
“我這兒停氣了?!睊炝穗娫挼哪鲁杻墒忠粩偅八?,不是你的問題。我去撈餃子?!?br/>
“不是……”笑笑拉住他,“我不是在說餃子……”我是在說給人惹麻煩……笑笑后半句話卡在嗓子眼里,有些說不出口。
穆朝陽看了看被笑笑捏著的衣袖,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來。
“除開和阿姨吵架不說,你是應該好好道個歉,不該在外頭亂跑。”穆朝陽苦口婆心地開導笑笑:“哪有這突然出差還什么都不要帶的?你當阿姨看不出來?”
“我媽知道了?”笑笑以為她偽裝得很好,成功的瞞住了家里,才安心地在準備在外頭散兩天心。
穆朝陽啞然失笑,“別急,我給韓奇打了電話,他幫你瞞過去了。說你去找他了?!?br/>
韓奇說的話,張媽媽還是十分相信的,笑笑長舒了一口氣,“你看,又讓你幫我收拾爛攤子?!?br/>
“知道下次就別這么沖動?!蹦鲁栂蛩f教,“吳夢爾的事情不能怪你,有人有心為之的,你不是報警了嗎?相信他們技術人員。”
關于陷害笑笑的人,笑笑自己沒個頭緒,穆朝陽反而有些想法。
比如……安如青。
安如青誤會舒翎和她有什么的事,穆朝陽一直沒有告訴過張笑笑。那天笑笑出了狀況后,他第一個懷疑到了安如青的身上。畢竟她有理由也有能力散播這樣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張笑笑覺得她一點兒頭緒也沒有的事情,穆朝陽卻說得勝券在握。
“你干嘛去啊?”笑笑還在懷疑穆朝陽是不是有瞞著她什么,就看見他起身要走。
笑笑想起他剛才說要出門辦事,有些關切地問:“你早餐還沒吃就出門嗎?”
穆朝陽回頭笑了一下,燦若冬陽,理所當然:“去給你把餃子弄好。你不是想吃嗎?”
一個“想”字卡在張笑笑的嘴了,最后只點點頭。
她其實好像對餃子也沒有什么興趣……笑笑摸著自己莫名上揚的嘴角,穆朝陽真是有魔力,她剛才不是在自怨自艾嗎?
在穆朝陽那里補充滿元氣的張笑笑乖乖回了家,當然穆朝陽回來了,她就算不回家也不能繼續(xù)待在那里了。
“回來了?”還好母女沒有隔夜仇,張媽媽就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樣,照例嘮嘮叨叨,“一個女孩子一天到晚跑出去,也不怕別人嫌你煩?!?br/>
笑笑總覺得她媽話里有話,有些心虛,該不會剛才穆朝陽送她回來被她媽撞見了吧?
可想起穆朝陽之前告訴她和韓奇套的話,笑笑硬著頭皮應和了兩句,“我哥才不會嫌我呢?!?br/>
“你就欺負人家心眼好?!睆垕寢屢庥兴?,卻很快放過了笑笑,沒有多說。
不像……笑笑觀察著自家媽媽的反應,如果真的是知道她昨晚去了穆朝陽的家,她可不會這么容易放過自己。笑笑這么想著,放心下來。
只是也不知韓奇給張媽媽說了什么,笑笑回來在家住了幾天,可張媽媽卻一句多余的話也沒問,讓笑笑過了好幾天舒坦日子。
余雁也回來上班了,下班之后沒事就來找笑笑吃喝玩樂,名為“停職檢查”笑笑好像真的過成了“帶薪休假”。
只是笑笑有些在意吳夢爾。那個小姑娘剛踏入社會不久,就被自己這樣連累,怎么想也頗為過意不去。
她給吳夢爾發(fā)了幾條消息,感覺回復都淡淡的,余雁過來笑笑便多問了兩句。
“雁兒,小吳她最近……沒什么事吧?”這話問起來,笑笑有些忐忑。
余雁知道她問什么,遲疑了一下,“她倒是沒怪你……不過你也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她……還是有些應激反應。”
“怎么了?”一聽余雁的說法,笑笑急了,“對了,關于扣錢的事兒,我準備補給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和她說,你說我……”
“我說你呀,趁早別提這個話頭!”余雁將笑笑的話堵了回去,“小吳她家里時缺了被扣的這點兒錢還是怎么著?她在意的是這個嗎?”
“我知道……”笑笑有些委屈,“小吳不在意,可我也不能當什么都沒發(fā)生啊……總想著補一點兒,是一點兒……”
“呵?!庇嘌憷湫σ宦?,“得了吧,在她眼里你這個罪魁禍首就是羞辱了?!?br/>
笑笑聽余雁說得也有道理,越發(fā)的急了,“那你說怎么辦?”
余雁歪頭,想了想,問笑笑說:“你不是說你是冤枉的嗎?”
“嗯?!毙πχ刂氐攸c頭,“那消息真不是我發(fā)的?!?br/>
“這就行了?!庇嘌阋娦πδX子沒有轉過彎來,給她解釋道:“出了這樣的事,小吳總要有一個人恨的?!?br/>
畢竟剛畢業(yè)的小姑娘被領導這么點名批評不說,還要系統(tǒng)內通報,心里一定會有些情緒。
“現在罪名你擔著,她只能怨你了,說什么都沒用?!?br/>
看笑笑就要急著插嘴,余雁沒有理她,接著說:“但找到罪魁禍首,她就有新的指向對象了。你再對她好一點兒,她就會有你和她都是受害者的同理心,自然也不會怪你了?!?br/>
“這樣……真的好嗎?”笑笑心里還是有疙瘩,可是余雁說的很有道理,她又無從反駁。
“好不好都這樣咯。”余雁一臉無所謂,“大不了等揪出元兇,我?guī)湍憬o她引導引導?!?br/>
笑笑有些擔心如果找不到真兇怎么辦,可此時她也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余雁的計劃十分完美,可老天卻仿佛給笑笑開了一個玩笑。那天還在等單位通知的笑笑宅在家里刷綜藝,聽到手機新聞推送“叮叮?!钡穆曇繇憘€不停。
她以為娛樂圈又出了什么大事兒,垂眼一看,一個轱轆坐了起來。
新聞速報,“中國地震臺網自動測定:18時31分在F市東縣附近發(fā)生7.6級左右地震,最終結果以正式速報為準?!?br/>
下一條新聞寫著:“F市發(fā)生地震,多地震感強烈?!?br/>
短短的幾十個,笑笑來回看了很多遍,才敢點擊進去看新聞內容。
笑笑大學在N市讀書,N市處于地震多發(fā)區(qū),她遇到過一次周邊城市的4.2級地震。
當時嚇到她在操場待了一整個晚上,通訊恢復給家里報了平安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確認穆朝陽安全。
即便兩人在一所學校,可當時楠棲大學到處亂哄哄的,兩人根本無法彼此照應。
穆朝陽還是他們院里學生會干部,當時配合老師安頓好同學后,他還特地過來確認了笑笑平安。
4.2級就那樣可怕,7.6級……笑笑不敢想象是什么樣的慘狀。
事發(fā)突然,新聞里也沒有太多的訊息,萬幸的是F市人口不算密集,可那里雖然在地震帶上,但不是地震多發(fā)區(qū)。很多評論對于那邊防震減災的準備表示十分擔憂。
笑笑細想了一下,她認識的人沒有誰和F市能扯上關系。人是自私的生物,雖然會為別人的不幸感到痛心,可終究好過身邊的朋友出事。
F市地震占據了大家接下來幾天的生活,就像大家所擔心的那樣,地震給那里帶來了巨大的傷痛。
房屋倒塌,人員傷亡,無數家庭的破碎,給所有關心著那里的人帶來傷痛。
或許是出于職業(yè)習慣,這幾天笑笑見到的余雁都是愁眉緊鎖。
“才過完年,就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得震后創(chuàng)傷綜合征……”兩人看著新聞,余雁感慨道,“不行,我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心理團隊的?!?br/>
笑笑對于余雁的反應感同身受,她只恨自己太沒用,此時幫不上什么忙。
“你又要去當志愿者?”余雁平時看著不太熱心,笑笑卻知道她內心十分柔軟,樂于奉獻。否則她也沒有機會和余雁認識。
“還不知道去不去得成?!庇嘌惴约貉芯可娜?,“我在疾控之后離心理學遠了些,恐怕這時候臨時找團體來不及。”
“工作怎么辦?”笑笑問她,“你要真過去了也不是一天兩天,單位怎么交代?!?br/>
剛才還干勁十足的余雁瞬間偃旗息鼓,她一時沖動都忘了自己不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年紀了。
“等捐款通知吧。”屈服于現實的余雁放棄了折騰,認命道,決定采取最簡單的辦法。
可認了命余雁和笑笑萬萬沒想到,她們真的差一點兒可以去震區(qū)了,因為最后吳夢爾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