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唐若許正聽林植匯報這幾日的消息。
不多會兒,該說的都已說完。
唐若許抬起頭來,將寫好的信交給他,“吩咐下去,這幾日,松懈些,給他們些可乘之機?!?br/>
林植點頭,瞧見唐若許的眼中有了幾分冷意。
本就刀削般的輪廓,此時緊繃起來,更添幾分讓人靠近不得的氣場。
“是,殿下?!?br/>
轉(zhuǎn)身,他欲離開。
唐若許又忽的叫住他。
“鳳儀宮,有什么消息?”
這兩日,秦長歡那邊都沒什么信,她說讓他等,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呢?
萬一她出了什么事,他該怎么辦才好?
林植思忖片刻道,“今日鳳儀宮說皇后頭風(fēng)發(fā)作,誰都不見,可竹旖卻遞消息出來說,皇后將自己關(guān)在了寢宮內(nèi),不讓任何人進去服侍。”
唐若許眼中一亮。
“果真?”
薄唇慢慢勾了起來,臉上總算有了些和緩。
“安排個人過去,看看寢宮里究竟還有沒有人在。若是沒人在了,便立刻來回稟?!?br/>
林植拱手,應(yīng)聲離開。
不多會兒,有人敲門。
唐若許自然知道不可能是林植,便直接起身,打開了門。
“出什么事了?”
下一瞬,他便見著一個眉清目秀的丫鬟朝他行了一禮。
“殿下,我們家小姐已經(jīng)進了棋社,可棋社突然閉館,我怕,怕她出事。還請殿下顧念情分,救小姐出來?!?br/>
她神色惶惶,說話都有幾分顫抖。
唐若許心中思慮著她的話,既然她能進到這東宮之中,定然是用了他給秦長歡的牌子。
看來,事出緊急了。
沒想到,秦長歡行動這樣快。
他更沒想到,她能這樣置自己于不顧。
看來,她是真的很在意那件事情,可是,萬一與皇后無關(guān)呢?她就這樣孤注一擲嗎?
“殿下?!?br/>
見他陷入沉思中,月影急的不行,又叫了他一聲。
“殿下,救命要緊啊?!?br/>
可是,秦長歡囑咐過他,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因小失大。
但眼下,他又如何能不急呢?
“你們幾個,去找些可靠的人來,順便,去給那邊遞個消息,讓他們看著玄冰閣里的人,有消息隨時過來通知我?!?br/>
旁邊幾個侍衛(wèi)迅速聽命離開。
唐若許眉心蹙起,秦長歡提前囑咐過,可他也不能坐視不管,眼下,只能讓那邊仔細調(diào)查一下,在事情未完成之前,盡可能的保證她的安全了。
月影福了下身子,同樣難過的皺起了眉。
“多謝殿下,我先走了?!?br/>
“等等?!?br/>
唐若許叫住她,自腰上將玉佩解下,“若要鬧大,提前將玉佩交給知府衙門去,讓他們帶兵來唬一唬也好?!?br/>
月影半疑半惑的接過玉佩,心想他們的計劃唐若許是如何知曉的,可是,眼下也顧不得那么多。
說不準,這便是秦長歡提前與唐若許商量好的。
“民女告退?!?br/>
月影說罷,朝著東宮門口奔去。
唐若許吐出口氣,掃視過院內(nèi)的其中一處,抬手讓侍衛(wèi)叫人過來。
是時候?qū)⒒屎蟀膊逶跂|宮的眼線盡數(shù)清除掉了,不過,按照計劃來說,他還要慢一些。
總要給皇后一些喘息的機會,這樣,她才能不留余地。
想想,自己比秦長歡不知差了多少。
他調(diào)查多年,無論如何卻也不能將玄冰閣給端了。
自愧不如便是如今的心態(tài)了。
月影再次回到茶樓后,將玉佩交給了其中一人,囑咐過后,她便與阮寧一道去棋社門口,等著大鬧一番。
之前回客棧的人也趕了回來。
戰(zhàn)云淵沒有來。
“戰(zhàn)少爺沒來?”月影狐疑的望著回來的人,同時眼中帶著期盼。
那人搖頭,“戰(zhàn)少爺醒來后很生氣,接著就離開了客棧,離開前只囑咐說,按照秦長歡的計劃繼續(xù)。”
看他緊閉嘴巴的樣子,像是說完了。
阮寧一把拉住對方,“沒別的了?”
雖說秦長歡囑咐過他們,無論發(fā)生什么,只要等著半個時辰后大鬧,可是,這棋社突然閉館,他們怎么能不著急呢。
這兩個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神秘。
“走吧?!?br/>
半晌,月影說了句,先一步往樓下走去。
阮寧叫上眾人跟著一起。
半個時辰到了,還不如闖進去看一看的好。
待眾人來到棋社緊閉的門前,陡然多出許多人站在門口,看著像是要阻攔他們。
月影面露焦急,“寧侍衛(wèi),拜托你了?!?br/>
阮寧拱手,“小月姑娘放心,我們定然闖進去將夫人帶出來,不然,我便親手砍掉自己的胳膊?!?br/>
月影點頭,“我已讓人去報官了,相信很快就會有人來的?!?br/>
棋社門口的人一聽這話,都有些惶恐,瞧他們這樣子,不像是玄冰閣的人,倒像是棋社的小廝。
阮寧一聲令下,眾人拔劍上前,倒是不費什么力氣便沖了進去。
棋社的客人早就不見,里面只剩幾個小二還有幾個所謂打手,倒是都不堪一擊。
阮寧一行人,將棋社內(nèi)的桌椅與棋盤盡數(shù)掀倒在地。
可即便是鬧得如此大,掌柜也沒出來。
邊上小二早焦急不已。
“諸位,諸位……我們,我們實在不知您家夫人去了哪里啊,這,我們掌柜已經(jīng)上路了!”
他說的十分懇切,不像有假。
月影和阮寧也知曉,現(xiàn)在棋社里頭留下的,一定不是什么玄冰閣的人,大約都是些不懂事的罷了。
可他們當(dāng)然還是要闖進去一探究竟的。
小二們被侍衛(wèi)攔住,阮寧便帶著月影往樓上去。
他們倒是找到了昨日的那間屋子,可此刻屋子里空無一物,別說人影了,桌子都沒了。
再順著走廊往里面去,卻是什么都沒瞧見,直接從走廊到了另一邊的樓梯處
可以選擇去屋頂,也可以選擇下到棋社正廳,從進來的門離開。
如此,便再沒有什么房間。
一定有機關(guān)的。
阮寧看了看月影,月影卻搖了搖頭。
“不知怎的,什么都沒有。”
秦長歡說好要給他們留下記號的,可是從棋社正堂一路上來,這滿走廊里,居然也沒有半點線索。
她想,要么,是有人清理過了,要么,就是帶秦長歡離開前,就將人打昏了。
她寧愿是前者。
心里無數(shù)的聲音怒吼著,怎么辦?現(xiàn)在改怎么辦?
他們倒是按照吩咐,將事情鬧大了,也懂得如何收場,可是看這樣子,秦長歡和云衣地卻是被帶走了。
難道就只能等著嗎?
沒多會兒,府衙的官差們趕到,也是在棋社里好好鬧了一場,最后直接將伙計帶走了。
街坊四鄰倒是被這番鬧騰嚇得不輕,一想都驚動了官府,自然不是什么小事。
可是,真正玄冰閣的人,卻盡數(shù)不見了。
無論怎么想,總覺著事態(tài)不大好。
此刻春柳閣不為人知的內(nèi)院里,戰(zhàn)云淵站在水池邊,雙手背在身后,眉頭緊鎖。
他本十分期待見到她,期待到忘了秦長歡生來便是如此大膽。
大膽到給他下了迷藥,他竟絲毫不知。
這邊是美人計嗎?至少對他來說,很是受用。
“戰(zhàn)師兄。”逐風(fēng)將新消息遞給他,“快巳時時,有一輛馬車從棋社的后門離開,我們的人已經(jīng)按照記號去跟上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戰(zhàn)云淵攥緊的雙手此時才稍稍松開些,掌心已有深深指痕,微微泛著白。
他只是在裝作冷靜罷了,實際內(nèi)心早已焦灼萬分,手足無措。
她從不喜等待,所以行動如此快,就連給他下藥也是沒有片刻手軟。
可她明知自己就在這里,隨時可以幫她的忙,她卻執(zhí)拗著不肯接受他的保護。
她還是將他當(dāng)做外人的。
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心酸還是憤怒。
“不等了?!?br/>
他眉頭一剎舒展開,眸中閃現(xiàn)寒光,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臉上便仿佛結(jié)了層冰霜。
逐風(fēng)疑惑看他,仿佛不大明白他什么意思。
戰(zhàn)云淵握緊雙拳,仿佛在等待著某一個時機,下一瞬,便已邁動步子欲先離開。
他真的一刻也等不下去。
“收到消息后,你們晚上再行動?!?br/>
眼下還不到午時,逐風(fēng)他們總要等至天黑下來再行動,他一個人,還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見他走的如此匆忙,逐風(fēng)想追上拉住他都不能。
認識戰(zhàn)云淵也有多年,卻極少見他如此焦急,如此無措。
仿佛每一次,都與之前來這里的師姐,秦長歡有關(guān)。
春柳閣后門處,荊楓見戰(zhàn)云淵出來,迅速上前道,“官府出動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戰(zhàn)云淵一愣,眼睛瞪大了些,眼中也是不明的情緒。
他知道這一切秦長歡都計劃好了,可是,怎么會有官府出動?若無命令……
腦中劃過一瞬念頭。
這件事,該不會和唐若許有關(guān)?
“找人去看看這幾日,唐若許有沒有什么動靜。”
荊楓蹙眉,“主子,這……現(xiàn)在進宮可不是易事?!?br/>
使臣未走,唐家父子自然是要拿起百分百的戒心。
戰(zhàn)云淵吐息一聲,想自己剛才也是太過著急。
“罷了,事情總有下落可尋?!?br/>
如果這個計劃,唐若許也會知曉,那么秦長歡反而很安全。
至少,在唐若許的目的還未達到前,秦長歡還是安全的。
可是,這個計劃他從頭到尾居然都不曾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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