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和家人一同去檢查身體,楚詩語特地在醫(yī)院請了一天假。
一家人驅車來到了中心醫(yī)院,負責檢查的主治醫(yī)生李醫(yī)生早已在外門等候,簡單的寒暄過后便是領著一行人進了醫(yī)院。
楚詩語一路上都是魂不守舍的,直覺告訴她,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摸了摸包里的那瓶早上無意發(fā)現(xiàn)的藥渣,本來前段時間路媽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便是想去檢查,無奈事情太多卻是忘了,直到今天才被發(fā)現(xiàn)。正好是要檢查身體,便是一并帶來了。
項目進行的很是順利,結果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很滿意,每個人的身體都沒什么狀況。
楚詩語由于是最后一個檢查的,出來的晚,趁著這個間隙,楚詩語便是想問一下關于藥渣的事情。
“李醫(yī)生?您能幫我看看一個東西嗎?”楚詩語頗有禮貌的說道
“很高興為您服務?要看什么東西?”李醫(yī)生微笑道,畢竟殷氏是他們醫(yī)院的股東,怎么敢說不呢。
楚詩語看了看四周沒人,便是將包里藏得很好的那瓶藥渣給拿了出來,遞給了醫(yī)生,心中竟然是有些緊張。
李醫(yī)生雙手接過,經過眼睛的初步辨認之后,便是皺了皺眉頭,而之后打開瓶塞聞了聞,認真的辨識了一下之后,眉頭皺得更緊。
“李醫(yī)生,你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了嗎?”見李醫(yī)生這幅表情,楚詩語心下一沉,果真是有問題。
李醫(yī)生將瓶塞小心的塞好,遞給了楚詩語,方才說道,“這藥是上好的安胎藥,可是經過我再三確認,里面竟然含有藏紅花!”
藏紅花?那種能使人流產的藥物?
楚詩語一下子呆愣在當場,幾種情緒在心中五味雜談,被設計的氣憤,被誤會的委屈,流產的悲傷,種種情緒都聚集在了詩語的心中,久久環(huán)繞,可是事已至此,已經無力回天,“李醫(yī)生,你確定嗎?”詩語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李醫(yī)生不是年輕人,豪門之中的恩怨糾葛,他見過的太多,也聽過的太多,見詩語這般的反映也該是猜到了什么,“藥理是每一個醫(yī)生的必修課,大學時候我副修的便是中醫(yī),最擅長的便是藥物辨認,你看這藏紅花,花絲長,色黃廉微紅,非常典型的特征,若是你不相信,回去拿出來一絲煮一下,色澤鮮紅即為正解?!?br/>
楚詩語聽罷,也是不想多說什么了,一直以為自己流產是意外,并為此感覺到自責,每一個母親從懷孕的第一秒便是能感覺到孩子的,可是就因為那個毒辣的人而來不到世界上,多少次午夜夢回,聽到自己的孩子叫自己媽媽?
緊緊的閉上眼睛,將自己將要噴薄而出的淚水送了回去,在張口,聲音已經有些嘶啞,“李醫(yī)生,謝謝你,不過這件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可以嗎?”
李醫(yī)生趕緊保證,他可是不想牽扯到這豪門的糾紛中,“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我的醫(yī)學生涯起誓。”
“謝謝?!背娬Z的情緒已經略微的平復了,拿起了自己的包,在站起來的時候竟然有一些趔趄,李醫(yī)生趕緊去扶,詩語卻是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一直都知道,豪門水深,卻是未曾想過,竟然如此無情,孩子,你等著媽媽為你討回一個公道。這一瞬間,楚詩語的堅強看在了李醫(yī)生的眼里,一向見慣生死的他,竟然有些凝噎,第一次討厭自己的職業(yè)。
楚詩語出來的最晚,其他人都在門口等著了,楚詩語將這些人一一掃視,兇手一定是在這些人中間。
殷之江、殷亦航,pass,他們是最希望自己有孩子的人。
殷逸致……楚詩語犀利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她,讓她膽寒,可是,這個妹妹似乎是有賊心沒賊膽的那種人,本性不算壞,可是也不無可能。
至于,蔣婷玉,詩語認為這個后娘,是最有嫌疑的一個。
而小姑殷芳菲,從她一出現(xiàn)便是有意的將殷亦航和殷亦軒的關系搞得很僵,雖然表現(xiàn)的不明顯,可是一切都是因為她出現(xiàn)之后變得更糟,她也是不希望自己有孩子的吧,所以也是很有嫌疑。
“怎么出來的這么晚?”殷亦航首先發(fā)話,他感覺現(xiàn)在的詩語有點不同,確實說不上哪里不同。
前天的事情楚詩語已經不想多問,但是對殷亦航著實失望,聽到他的疑問,也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抱歉,并沒有解釋什么。
殷亦航感覺到了楚詩語的疏遠,也是有些生氣,本以為前兩天兩人的關系已經有點改善,現(xiàn)在竟然還這般,真是郁悶。
“哎呦,我的腰都是坐的疼了,既然出來了,我們便是走吧?!毙」迷谝贿吚涑盁嶂S的說道。
回家的路上,各自有各自的情緒,殷亦航和詩語一個車,車內更是壓抑,楚詩語坐在邊上,便是將車窗搖開到最大,讓冷風徹底的沖刷自己,即使再冷也比不上心寒,那可是一條人命??!
終于忍不住,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卻是被冷風吹走,就連痕跡也都消失無蹤,像是從來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可是,真的能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嗎?答案是否定的。
楚詩語回到家里,便是直接趴在了床上。只有在這個時候,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才敢縱情哭泣,咬著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淚水生生陰濕了枕頭??拗拗?,便是睡著了,夢中全部都是孩子無辜的眼神,叫喊著,媽媽,媽媽我想見你。
從睡夢中驚醒,楚詩語便是開始冷靜的分析,到底該是如何去查?肯定是從小媽開始的,但是怎么才能讓這只狐貍吐出來骨頭呢?
殷亦航早已經離開,驅車風騷無比的來到了醫(yī)院,還沒進門便是看到了柳媽媽在門外哭泣,他那般聰明也是立馬猜到了,一定是和柳嬌嬌有關。
眼神柔和了下來,“伯母,總會有方法的。”
“醫(yī)生說,這種病例很難救治,基本沒有治好的可能?!绷鴭寢屘痤^看著殷亦航說道。
“基本沒有不是也不確定嘛,只要有一絲可能,我便是會盡全力。”殷亦航安慰道,“我以前讀書的時候,有一個同學,現(xiàn)在在美國醫(yī)療機構做研究,也許真的可以呢?”
“會有可能嗎?”柳媽媽似乎有些憧憬了,但是卻又不敢相信。
殷亦航點點頭,確定了柳媽媽的想法,“您現(xiàn)在不要整天愁眉苦臉,這樣雖然嬌嬌不知道,但也是會影響到她的情緒的?!?br/>
柳媽媽趕緊擦干了眼淚,站了起來,強行擠出來一個笑臉,“對,不能讓嬌嬌傷心,一定要瞞著她?!?br/>
便是先一步殷亦航走了,去洗手間整理一下。
殷亦航看著柳媽媽的背影,忽然有著一絲觸動,天下間最偉大的便是母親了吧,母愛如山,可是自己卻是沒有享受到這些,而罪魁禍首便是自己的兩個親人。
抱著一束鮮花,殷亦航推開了柳嬌嬌的病房門,看到的便是在床上認真看書的嬌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她的身上,襯托的整個人都是無比的靜美。
“嬌嬌,你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殷亦航和柳嬌嬌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是知道她最喜歡什么花。
“竟然是滿天星,亦航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喜歡滿天星啊?!绷鴭蓩蓪仙戏旁谝贿叄闶菤g呼雀躍的說道,沒想到亦航竟然還記得,真是無比的驚喜,想一個小孩子得到糖果一樣。
殷亦航笑了笑,有些寵溺的看著嬌嬌,對于嬌嬌,他一直都是當做妹妹來對待的,而長大之后夾雜著一些特殊的情感,許是神經錯亂做出一些超乎男女朋友的事情,譬如上次那個意亂情迷的吻,但是歸根究底他還是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
“那是自然。”
將花瓶中加了一些清水,便是將花插進花瓶中。殷亦航少時學過插花,這般的站在那里,別提多有氣質了,柳嬌嬌笑的眼睛都快沒有了,如果,沒有哪個女人,亦航哥哥還會只是自己的亦航哥哥,那個永遠對自己好的哥哥。
“嬌嬌看的是什么書?”殷亦航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和柳嬌嬌閑聊。
柳嬌嬌拿起那本書,對著殷亦航笑道,“是一本本國的小說,《穆斯林的葬禮》,不是太有名氣,亦航哥哥可能沒有聽過?!?br/>
“嬌嬌真的是長大了,我還以為你還是只能看八卦雜志的那個小屁妮呢?!币笠嗪揭娏鴭蓩煽吹氖钦浀臅?,便是打趣道。
“本來就長大了好嗎?亦航你怎么能用老眼光看問題呢?你以為我還是哪個跟在你屁股后的小女孩?。俊碧崞饋硗甑慕洑v,柳嬌嬌很是開心,也許現(xiàn)在我無法在你身邊,可是我確是和你有著旁人無法取代的記憶。
殷亦航撇了撇眉毛,說道,“你現(xiàn)在還是喜歡跟在我屁股后。”
那是因為,我真的是很喜歡亦航啊。柳嬌嬌將這句話埋在了自己的心里。
兩個人在病房內聊得熱火朝天,一陣陣的笑聲傳出了病房,傳到了門口柳媽媽的耳朵中,一直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她終于有些欣慰,如果你一直這般的快樂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