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我懂了?！奔t蕁笑了。

    “紅蕁，墟城是我老家，有些事情我沒有處理好?！睆埜备吖匍_門見山，他拍一下紅蕁的肩膀說，“你從墟城來，其實，我早都想找你談一談的。你也要知道省里換屆選舉就要開始，不過，這段時間繼續(xù)抓經(jīng)濟發(fā)展，省里大換血，縣市領班班子也要大調(diào)整。我這里有份名單，是我的幾個老朋友，有的還是自己的親戚。這次我直言不諱地對你說，就是希望你能讓李助長把他們安排一下。紅蕁，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夠朋友，以后，你我就是我的人了?！?br/>
    “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人的?！奔t蕁需要靠山，但她沒有想到張副高官如此直白，忙笑著說，“你這是說的哪里的話，以后還要幫忙照顧我呢。”

    “今天接到通知，京城的某個領導的親戚要來，高官要我陪一下。”張副高官看一眼紅蕁說，“如果你今晚沒有別的活動，就跟我一塊去吧，不遠，就在前面的杏花村大酒店?！?br/>
    “哦。”紅蕁當下驚訝地差一點叫出聲?！皬埜备吖?，你真是一只狡猾狡猾的狐貍呢。你說的京城來的人真的都會如期而至嗎。”

    “會的?！睆埜备吖倌笠幌录t蕁的臉蛋說，“你這小妮子，就等著以后來接收你想要的企業(yè)吧。還有，你做出驚天動地的成績以后，別人，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到時候，你可以考慮步入政壇的?！?br/>
    “算了，我沒有想那么多的?！奔t蕁故作生氣狀，其實，她在內(nèi)心深處還是想著自己賺了錢以后進入官場的?！拔夷芨墒裁茨?，現(xiàn)在，當領導的秘書大多是具有高學歷的優(yōu)秀人才，有人說秘書是領導的參謀，我跟隨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能當你的秘書嗎？其實領導需要秘書參謀的事情并不多，需要秘書幫忙的事情卻不少?！?br/>
    “也是可以考慮的。”

    “那我就爭取吧?！奔t蕁笑到，“張副高官，說到我的職能和職責，在電視臺里是給一些市領導幫了不少忙。我不僅學會了泡茶、抹桌子、整理辦公室和報銷不能報銷的費用，而且也學會了服務領導以及他們的家人、情人的生活起居，自然了解對領導的隱私了然于胸。這樣一來領導的隱私就成為懸掛在秘書頭上的雙刃劍，會殺人也會自刎。”紅蕁不冷不熱的說，“有些秘書仕途通達，是因為聰明的領導覺得他應該提拔，可以永遠成為親信。不過，有的秘書因為知道領導的隱私太多，領導恐其泄露自己的秘密，結果并不太好，甚至是一敗涂地，結果得不到重用。當然，我不希望自己屬于后者。這個忙，你能幫我？”

    “到時候再說吧。”張副高官分明感覺到內(nèi)心有些發(fā)虛，“紅蕁，你的工作能力強，人品也好。不過，呆在電視臺里，那樣也不一定就沒有前途光明。反之，有的人工作能力平平、人品不怎么樣，未必就當不了領導。也許，這就是官場的奧妙吧。有些領導干部腐敗，后面跟著的秘書也會爛掉或者倒霉。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紅蕁，我這樣說，你是應當能理解我的苦衷的?！?br/>
    “是的，以前，我走南闖北，也跟隨一些官員干過事的，也和很多政府部門、企業(yè)老總相處過。后來，開飯店，想賺錢，只是覺得能進電視臺是自己的一個理想。現(xiàn)在，理想實現(xiàn)了。進一步如何走，真的要考慮一下的。”

    “我參與過整個墟城方方面面的重大事情，也親歷了早幾年墟城地動山搖的官場變故，就算仕途上不能一帆風順，但我也能成為一個失敗者，或者說成為一場政治斗爭中的犧牲品。有些事情，特別是官場上一些事，確實讓人目瞪口呆?，F(xiàn)在，我到省城工作了，下面換屆選舉的序幕已經(jīng)拉開，接下來是市縣選舉，接下來，省里也要搞，我不想成為人們天天都在議論的話題。鄉(xiāng)鎮(zhèn)換屆選舉工作已經(jīng)開始，一些舉報上一屆村兩委賣地斂財?shù)男偶托藕笱┗ㄒ粯釉谑±锏男姓O(jiān)察和紀檢部門漫天飛舞?，F(xiàn)在，省里已經(jīng)成立調(diào)查組，一方面調(diào)查核實群眾反映的事情，一方面督導基層的換屆選舉工作。根據(jù)我知道的消息，墟城有一些官員大肆受賄、賣地，分別收取商人賄款，還有一些鄉(xiāng)鎮(zhèn)領導在墟城擁有私方宅基地多處。有些舉報信的矛頭直指墟城的市委領導。信中說，有的領導打著關注老百姓住房問題解決貧富差異和村民人人平等的幌子，先后為市里多名高官私方宅基地，從中大肆收受賄賂。真沒有想到摁下葫蘆又起瓢，不過，也沒有什么，這都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的事情?！?br/>
    “是的，鄉(xiāng)鎮(zhèn)工作確實不是那么好干的，有經(jīng)濟利益，有家族利益，有姓氏矛盾，也有干群矛盾。”

    “我以前也是在農(nóng)村呆過多少年的，深知一些干部不光私方宅基地收受賄賂，每年都要把握住四個節(jié)。五一節(jié)、中秋節(jié)，元旦和春節(jié)，就是每逢這幾個節(jié)日，他們在家中坐收送上門的買平安錢和計劃生育合格金，然后把這些人的名字記在小本上，拿到村民委員會上去通過可以生育二胎許可證?；鶎庸ぷ髯铍y搞的就是黨建和計劃生育，紅蕁，其實，基層工作只要把這兩項工作抓好，其他工作都好開展了。對于這次換屆選舉我們制訂的方案是兩推一選，就是先召開村民大會，由大會推選出一個村民選舉委員會，再由村民選舉委員會推薦出村兩委班子候選人，這就是所謂的兩推了。最后，再回到村民大會進行選舉候選人，這就是一選。兩推一選，這是省里的初步的構想，有什么需要修訂和修正的地方，還要等省委開會最后定下來。”

    “嗯，應當是可行可靠的，既有民主，又有集中，很好。我覺得梨花縣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讓有能力的人上來，讓一些年輕有為有膽有識的科技型村干部就會脫穎而出，梨花縣還是有前途的?！奔t蕁看一眼張副高官，“現(xiàn)在，梨花縣有一個副縣長的位子，有合適的人選嗎？”

    “梨花縣的一些事情，特別是開發(fā)的事情，就整個事件而言，我是一點也不知情的?！睆埜备吖俦苤鼐洼p，“算了，這樣的事，只能靜觀事態(tài)發(fā)展?！?br/>
    “你的官當那么大，對墟城，還是要照顧一下的吧?！?br/>
    “那是，那是。不過，你也知道，墟城的人事關系太復雜，也太可怕了。不過，這個李縣長，顯得還有問題，他屁股也不干凈，且有貪污腐敗，還有帶黑社會性質(zhì)的一些問題?！?br/>
    “我知道現(xiàn)在有人告李縣長的狀，市委和市政府想調(diào)查落實，不過，我覺得這也只是走走過場，可能上面就是這個意思吧。其實，哪有那么多貪官呀，只有懷才不遇的人太多，他們想干的事情不能干，有時候也干不成，不想干的事情一大堆，只有杜撰出那些所謂官員的發(fā)跡吏和婚外情。”

    “照你這樣說，真是天下太平了。紅蕁，你還是有些幼稚，我覺得有些人天生就是當領導的料子，有些人就不具備當領導的素質(zhì)。有些人在官場上如魚得水，有些人連一個班長都當不好。紅蕁，做官與做老百姓不同，做老百姓你可以隨便表現(xiàn)自我，在官場上你最好還是不要讓人知道你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紅蕁，你還是個清純的女孩子，以后，你要想成為干部，不能像一碗清水，一下子可以看到底，喜怒哀樂始終掛在臉上，那樣不好，是要吃虧的！”

    “這個也未必吧，官場上也有適者生存的潛規(guī)則呢。”紅蕁有些不悅，她想替李縣長說一些話，但又不想往深處說，就輕描淡寫起來?！爱敼?，和做人，是兩碼事。但當官要先學會做人。官是不能當一輩子的，做人卻要做一輩子。李縣長，在梨花縣的口碑，是不錯的?！?br/>
    “好了，不談這些了吧?！睆埜备吖偎坪跤辛司X，“對于這個李縣長，有一些問題，現(xiàn)在是不好對你說的?！?br/>
    紅蕁從省城回來后，直接把張副高官的一些態(tài)度告訴了李縣長。

    “雪恥，我要雪恥?！崩羁h長羞怒地掛上了電話。

    “怎么了。”李瓊安慰到，“有什么想不開的，大不了這個縣長不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br/>
    “在鄉(xiāng)鎮(zhèn)換屆選舉之際，卻有人在過去的案件上舊事重提。這個事情你有看法的?。　崩羁h長察覺出李瓊的不快，他不想讓李瓊知道一些官場上的事情，忙轉(zhuǎn)移話題說，“上面專門成立一工作組，來督導鄉(xiāng)鎮(zhèn)的換屆選舉工作，我也是成員之一。李瓊，你是局外人，不過，你是我的夫人，也可以談談的你的一些設想吧。”

    “我不想議論盛名的得失，更不想因為選舉結果而影響你對梨花縣經(jīng)濟發(fā)展的熱情?！崩瞽傂α诵Γ坝袝r候，面對世俗你可以裝聾作啞不說話。你要知道，你是領導，有一些事情，你是要對上級負責的。至于結果是什么，我看，也沒有什么好談的?！?br/>
    “是的，想干事，不能怕事的?！崩羁h長看一眼李瓊說，“梨花縣下一步發(fā)展的工作思路、機制和方法還有綜合改革，都要牢固樹立和面落實科學發(fā)展觀，堅持與時俱進、解放思想、不斷創(chuàng)新、求真務實、努力工作，才能為面建設小康社會，努力構建社會建設、經(jīng)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協(xié)調(diào)發(fā)展的社會主義和諧作出應有的貢獻。這并不是大道理，如果沒有制度和政策保障，想辦的事情辦不成的，前途渺茫，村干部只知吃喝玩樂，聚斂錢財，到后來就是無所不為，無惡不作。進行換屆選舉，也只是畫蛇添足，意義不大?！?br/>
    “是的，你還是有些思想的?！崩瞽傂Φ?，“一切都等到村民換屆選舉結束以后再說吧，到時候，我會把一些合資項目交給你的。”

    “不，現(xiàn)在是敏感時期，你也要注意一點。”李縣長有些惱怒了，“現(xiàn)在，不知道收手嗎？”

    李瓊見李縣長余怒未消的樣子，不再說什么了。

    第六屆村民換屆選舉開始了，墟圩子有個傳統(tǒng)，就是每逢大事的時候，村子都要進行娛樂城一番。先是踩高蹺，跑旱船，接著，又有戲班子演出。演出的場地也不過百平方米，舞臺就在地上，周圍放滿了破舊的沙發(fā)，臟兮兮的，霉氣直嗆人。一位長得并不漂亮的主持小姐出場宣布紀律：不準高聲喧嘩，不準拍照，然后報了節(jié)目。第一個節(jié)目是生吞玻璃。上場的是一個又瘦又矮的小伙子，拿著一大塊玻璃，用牙咬掉一塊，然后咯吱咯吱地嚼碎咽到肚里，再啃第二口。

    清淺看著那個人吃玻璃有些膽戰(zhàn)心驚。這種殘酷的表演，她看不下去，已經(jīng)捂住了眼睛，嘴里一直嘟囔著：“玻璃怎么吃呢？”李志高也弄不明白，玻璃是不能吃的，吃下去以后會對腸胃造成什么樣的嚴重后果呢？是讓它順利排瀉出來，還是下場后再吐出來。表演者為了證實自己吃的確實是玻璃，還繞場走了一圈，讓人們親眼驗證一下。清淺和李志高坐在第一排，李志高親自摸了摸玻璃，還在地上敲擊了一下，證實確實是玻璃。令人寒心的吃玻璃表演終于結束了，小個子青年向觀眾謝了幕回后臺而去。第二個節(jié)目就是人的妖表演。從后臺走出來一個個頭很高，腳很大的女人，看上去有些男性化，讓柳三棉不由想起了那些母夜叉型的女人，比如盛名市長的夫人。人的妖先是唱歌，他的聲音有些不男不女，就像電影里太監(jiān)的腔調(diào)。起初唱的大概是泰國歌曲，一句也聽不懂，只能看一看他搔首弄姿的表演。后來唱的是中國歌曲為了誰，忽男忽女，一人二唱，煞有介事的樣子，很是熱鬧。歌曲很好，只是腔調(diào)有些港臺味道。唱罷，人妖開始跳舞，一邊跳舞，一邊脫衣服，伴隨著美妙的音樂，身姿婀娜，皮膚白皙，長相絕佳。樂聲中，在觀眾的焦急等待什么。

    清淺起身走了，她回頭沖李志高笑了笑。

    “志高，這里都是都結過婚的男人，還要看女人？況且，還不是真正的女人，真惡心。走吧，現(xiàn)在就走。”

    “是的，不適合的?！崩钪靖吒S清淺朝外走去，“這種艷舞表演是很不合適的，一旦有好事者把此事宣揚出去，一旦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作祟，就會抓住這種事情不放。清淺，畢竟你是副村長吧，給你扣上違背黨紀的罪名，讓你狼狽不堪。不過，現(xiàn)在，咱們鄉(xiāng)下的文化貧乏，一些男女都愛看艷舞，不知是出于何種心理？是圖新鮮？還是圖剌激？都是凡夫俗子，都有七情六欲，只是長此以往，社會風氣就日薄西山了。真的，不是嚇唬你?！?br/>
    “是的，以后要抓緊抓好農(nóng)村的文化工作?！鼻鍦\朝會場看了一下，并沒有見到王社，她沖李志高說，“我要去一趟大隊部，你先回家吧?！?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