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本來面含喜歡的小香又憂郁下來,她擔(dān)心看著她,“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一個人在侯爺府……”
王韻珠笑著拍她的肩膀,做鬼臉道,“放心!沒人敢欺負(fù)我!”
屋檐下面,王玉珠正從西門走了進(jìn)來,她抬頭朝她大聲道,“韻珠姐姐,快下來試穿嫁衣!”
“好!”王韻珠和小香相視一笑,二人的手緊緊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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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十。
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氣當(dāng)中。
從天還沒亮開始便聽到滿街的鑼鼓聲響、大街小巷每一個地方都是侯爺府派出來灑糖的下人,小孩子全都興高采烈去搶糖果,大人們則高高興興的湊熱鬧。
今日是當(dāng)朝小侯爺連靖與王國府庶出孫女王韻珠大喜之日。
侯爺府。
放眼望去,里面擺滿了宴席。正巧著擺宴席的地方正是侯爺府的花苑,宴席四周開滿了梅花,香氣襲人,若是下著小雪吃著小酒,豈不更風(fēng)雅?
處處張燈結(jié)彩,窗上貼滿了囍。
“恭喜恭喜!”
入門的賓客們個個喜氣洋洋,拿著禮物,拱手致賀。
趙世則是跟著他爹一同來的,起初他爹還以為他接受不了這件事不來,見他來了心也便放下去了。
“恭喜老侯爺今日迎媳?!壁w老爺對連靖的爹拱手恭喜道。
趙世則百無聊賴的四處逛著,他一身黑綢,身段風(fēng)流,尤其在滿園的梅花襯托下更有幾分孤傲。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附近一群女子全部對他指指點點。
“那個是誰呀?好俊!”
“這你都不知道?他就是和連靖并稱滿京無雙公子的其中之一呀!”
每次一出來都會面臨一些花癡,趙世則不喜歡自己總是像怪物一樣被人盯著,他隨手折了一枝梅花銜在嘴里,隨便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都透著灑脫。
那群女子全部都哦了一聲,看的更癡迷了。
“你,過來。”他邪邪一笑,手指朝其中一個勾動。
那女子見向來目中無人的他竟主動喊她,一個激動便小跑向前,誰知卻沒看到橫在中間的小溪,整個人瞬間掉了下去,其它女子見狀嚇得花容失色。
一時間“救命”“來人”等聲音充斥著整個侯爺府。
趙世則玩味的咬著梅花枝,像個沒事人一樣跳到墻角上坐下觀望著滿園的賓客。
今天,是連靖與王韻珠成親的大好日子。
口中咬著梅花枝漸嘗到了一股澀味,他“呸”了一聲吐出,可就算是吐了出來嘴里還是苦苦的。
他又隨手扯了一片樹葉放進(jìn)嘴里咀嚼,嚼著嚼著,口中的動作卻慢慢停頓了下來。
她要嫁人了。
“你以為你是趙家公子就了不起了?”她用力一把推開他。
趙世則想著想著,臉上浮現(xiàn)了連自己都不曾發(fā)覺的笑意。
六年前的第二次初遇,侯爺府。
她還是穿著水綠色長衫,這一次臉上干干凈凈什么也沒,他頭一次發(fā)現(xiàn)她的五官確實長的不賴,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她那一雙烏黑動人的眼。
“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要你的命!”那一天,她歇斯底里的朝他大吼。
想到這,那一雙閃爍的狹長鳳眸黯淡下來。
六年前的第三次初遇,山莊。
他一看見她和連靖站在一起就不爽,所以他朝她方向射了一箭,他一看見連靖當(dāng)眾護(hù)她就更不爽,所以他將她撈在懷中騎馬大喝她是他的戰(zhàn)利品。
年少時的不甘心回頭想想竟是當(dāng)初萌芽的愛。
他一口咽下滿嘴的苦澀,臉上又掛起滿不在乎的笑。
王孕豬,我祝福你。
“都已經(jīng)到了時間,新郎怎么還不出來?”侯爺府里嚷成一片,賓客們臉上的喜氣已經(jīng)被疑惑代替。
下人們也在分頭找。
趙世則回過神來,在一看,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午時三刻了,連靖怎么還不去接轎?他輕輕一躍,翻身下墻便朝著府內(nèi)奔去。
“小侯爺怎么了?沒事吧?”一干朝中大臣正圍著老侯爺發(fā)問。
老侯爺假裝鎮(zhèn)定,“無事無事。大概是和那邊約好了晚一點吧。”
成親應(yīng)當(dāng)是過了中飯的時間便去接人,新娘子過來時正好晚上開宴可是這會兒都離中飯之后的三個時辰了可是……
王國府。
府里的人同樣也是一片焦急,吉時都已經(jīng)過了,小侯爺怎么還沒來?
王韻珠穿著鳳冠霞帔坐在屋內(nèi)耐心等待,現(xiàn)在整個王國府最冷靜的人就是她了,她對著鏡子看著里面的自己。
眉如遠(yuǎn)山,眸似秋星,烏黑的發(fā)盤在冠里,冠上墜的珍珠隱隱遮住了她的面容。
大紅的嫁衣襯托出她白皙如瓷般的肌膚、精致的鎖骨、白皙的長頸、當(dāng)真是冰肌玉骨。
這樣的她,他會喜歡么?
門被猛得推開,王玉珠和小香同時焦急的跑了進(jìn)來。
“怎么到了這個時候姑爺還不來呀!”王玉珠都急得直跺腳,“現(xiàn)在外面的賓客都在嚷嚷著?!?br/>
小香也憂心如焚,在屋內(nèi)反復(fù)走來走去,“怎么會這樣呢?吉時不是都已經(jīng)定好了嗎?要不要派人去侯爺府那邊看看是什么情況?”
王玉珠也贊同,“是啊。姐姐。我們派個人過去看看吧?”
王韻珠任她們倆怎么說她都絲毫不急,反倒是回過頭來笑話她倆,“瞧把你們急的,就算是定了吉時也不一定要按著時間來呀,在說了,成親是件大事當(dāng)然是要按著禮節(jié)慢慢來,時間上可能就耽誤了些,你們別急?!?br/>
“姐姐!”
“小姐!”
王玉珠和小香二人異口同聲討伐她道。
王韻珠只好舉手投降,“好好好。你們要派人過去看就派人吧,可別剛出了門就碰上阿靖他們了,到時他可要笑話我?!?br/>
“姑爺要笑就讓他笑話我吧?!毙∠阏f著便先跑出去了。
王玉珠也道,“我出去先安撫一下賓客,姐姐你先在里面坐著,記住,你可千萬哪兒都不能去啊!”
王韻珠笑著搖頭,目送她倆離去。
門合上,又是一室安靜。
她聽見窗外面不時傳出賓客們的埋怨聲,雙手不禁緊扣,阿靖……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本來晴朗的天氣也突然烏云密布,細(xì)細(xì)的雨絲像銀針一樣墜落在地,擺在外面的宴席全被打濕只好收起。
已經(jīng)又過了二個時辰……
連靖那邊是沒有動靜。
賓客們有的顧忌顏面有的留了下來,有的則去客房歇息,有的小賭,有的則因事先離開。
仰頭一看,天黑的像遮了塊黑布似的,還閃著隱隱雷電,看來即將有一場暴雨傾盆。王玉珠事先讓下人趕緊去買雨傘備著。
只聽“轟隆”一聲,雷聲炸響。
戌時一刻,以前到了這個時候王韻珠早已入睡,可是今天她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打開門,外面是賓客們帶著怨氣來來往往。
“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事!結(jié)婚豈能兒戲?!都等了我一天!”
“就是,不想娶就早說嘛!”
……………………
一個老人看了她后氣道,“你是怎么回事?連自己的相公都管不???到底還嫁不嫁人了的!”
王韻珠啞口無聲,面前,白花花的閃電像把刀一樣劈下大地,雷雨陣陣。
“姐姐?!蓖跤裰槊爸┯隂_進(jìn)她屋里,滿身的水,“賓客走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也全去睡覺了……”
王韻珠點點頭,鳳冠下的那張臉在夜色下有些灰暗。
“姐姐……”見她不說話,王玉珠有些擔(dān)心的喊了一聲。
只聽腳步聲響,小香也冒著雨從前院跑了過來,滿身泥土狼狽不堪,她顧不得歇息便急喊,“小姐。我沿途根本就沒看到接親的隊伍……”
王韻珠靜了一下午的心,就此打亂。
她從王玉珠手中拿過傘便要離開,同時口中吩咐,“不準(zhǔn)跟著我。”
王玉珠和小香倆人焦急不已。
傾盆大雨就像是有人在你頭上一次又一次的潑下水來,王韻珠的鳳冠霞帔全被雨水沖得濕透,臉上的妝也花了,她冒著暴雨夜朝著大門方向便疾步走去。
她擔(dān)心,她擔(dān)心的不是婚禮辦不成,而是連靖。
他不可能不來,一定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哎喲!姑爺!你可來了!”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下人們歡呼雀躍的聲音。
緊接著,鑼鼓喧天,從長安街漸漸挨近王國府。
王韻珠擔(dān)著的心總算放下,她撐著傘便跑了出去剛好迎面撞見連靖,“阿靖!你終于來了?!彼龑阏谠谒砩弦膊活欁约菏遣皇潜淮驖?,一雙墨黑的瞳中滿是歡喜。
雨夜下,連靖面無表情。
“快先進(jìn)去?!蓖蹴嵵閾?dān)心他受涼,可是她怎么拉他都不走。
其它人見狀紛紛識趣的離開,只剩下他倆站在王國府的大門口。
王韻珠見連靖有些不對勁,她伸手撫摸他的臉果然冰冷冰冷的,她不禁蹙眉,“阿靖,你怎么了?”
連靖看著暴雨淡淡道,“我們的親事,推遲吧。”
天上剛好一道閃電劃過,仿佛劈在她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