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猛地一問,雨墨面色一滯,倒不知如何回答了。
并非他所說的山水不夠迷人,亦非他描繪的異地風(fēng)景不夠絢麗,她亦向往無拘無束的生活,若能如清哥哥一般逍遙天地間,自然是甚好的。
只是,她心中尚有牽掛的人和事。她放不下,更舍不下。
縱然那人冷漠如冰,她卻依舊懷抱希望。終有一日,他會知曉她的好。到那時,她或許可有他相伴,寄情山水間。
想到這里,雨墨已毫不猶豫的開口拒絕了軒轅清的邀請:“清哥哥,墨兒還有事沒做成,不能隨便離開京城的!”
軒轅清聞言緩緩起身,拍了怕身上的草屑,回首笑道:“傻丫頭!你那點事再不抓緊,我看是要沒戲的了!不如,我委屈點,把丫頭娶了吧!哈哈……”
“你……清哥哥!你少看不起人!澈哥哥遲早有一天會喜歡上墨兒的!墨兒早就立下誓言,此生非他不嫁!清哥哥就等著喝墨兒的喜酒吧!哼!”雨墨很不服氣,嘟著嘴表明自己的決心。
他眉宇間隱約透著些許無奈,朝溪澗中戲耍的馬兒打了一個響指,他的黑駿馬已昂首朝他行來,“固執(zhí)的丫頭!時辰不早了,既如此傾心與他,就不要放過任何一次機會!快去找他吧!”
雨墨聽他一說,精神為之一震,隨即將魚兒喚上前來,
卻見他牽著馬兒,卻與她方向相悖,慌忙疾步追上他,“清哥哥,你不同墨兒一起去嗎?”
軒轅清素白色的衣角隨風(fēng)而動,劍眉一揚,細長十指牽起韁繩,俯首在她耳畔輕聲說道:“傻丫頭,旁的事哥哥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偏生這件事,須得丫頭你獨自去做,方能有機會成事!”
不知為何,魚兒起步離開時,雨墨的心里竟泛起陣陣酸意,忍不住回首凝望著溪畔那抹素白身影,他的面目已有些模糊,卻依稀可見臉上掛著暖暖的笑意。
“謝謝你,清哥哥。希望哥哥能早日覓得意中人?!苯昴谛睦锇蛋禐樗8!?br/>
卻不知他此刻心中猶如利劍刮過,早已痛入心扉,苦不堪言。
自那年上元節(jié)初見,他的一顆心便已遺落了。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她心中所思所念,只有軒轅澈一人。
姜雨墨策馬在林間疾馳,墨黑的眸子透著幾許希冀,心里卻又擔(dān)憂羅蝶衣占了先機。
一想到羅蝶衣,她心中便如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說好了公平競爭的,可是澈哥哥似乎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想著那羅蝶衣或許此刻正與澈哥哥策馬而行,她心里的醋意便更濃了,夾著馬鞍的腿不由得一緊,揚起馬鞭加速時,卻聽到一聲尖細的女聲自前方樹蔭下傳來。
“啊……姜雨墨!你想干嘛???會不會騎馬?。框T馬不看路的?。俊绷_蝶衣眉心緊皺,鳳眼一瞇,不滿的撅嘴抗議。
雨墨循聲而望,卻瞥見了那抹熟悉的藏藍身影,心底不自覺便溢出濃濃的歡喜。
終于找到你了,澈哥哥。
雨墨策馬向他走去,嘴角噙笑,嬌聲道:“澈哥哥,這么巧,又見面了!”
軒轅澈卻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是面無表情的側(cè)身,問了一句:“蝶衣,你沒事吧?”
蝶衣?他們已經(jīng)這么要好了么?他不再喚她“羅小姐”了。雨墨的心微微一顫,卻仍舊期待著他能給她一個回應(yīng),哪怕是一個眼神也好。
可他,卻對她視若無睹。
再看那羅蝶衣,偷偷與她使了一個得意的眼色,轉(zhuǎn)而又裝出一副柔弱無骨的神情,柔聲道:“多謝殿下關(guān)心,不過是一匹得了失心瘋的馬兒罷了,蝶衣還受得??!”說完鳳眸一抬,惡狠狠的瞪著雨墨,“姜雨墨!你這個人怎么回事???差點撞到我,怎么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
“你不是沒事嗎?羅大將軍的千金,哪有這么嬌弱哦!”軒轅澈對她視而不見,她心中郁悶,哪有心情與羅蝶衣廢話。
“你……哼!本小姐懶得和你計較!”羅蝶衣眼眸一瞪,不耐煩的甩著手中的馬鞭,馬鞭落下時卻重重的甩到了魚兒臉上,魚兒忽然受驚,自然馬蹄亂蹬,眼看就要撞到前方的大樹,雨墨的心跟著跌至谷底。
魚兒受驚,大約過于疼痛,只是瘋狂的往前撞去。
雨墨雙腿緊緊夾著馬腹,雙手不停的來回輕撫著魚兒的脊背:“魚兒乖!魚兒乖!別怕!別怕!吁……”
魚兒仰首驚呼時,雨墨已自它背上狠狠摔落林間,右腳卻依舊卡在馬鞍上。
“救命……”她下意識的呼喊著,只覺得后背如火燒般疼痛難忍,眼前樹影晃動,一切都已經(jīng)開始模糊時,隱約聞見一股淡淡的冷香入鼻,整個身子瞬時騰空而起,下一刻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強忍著劇痛睜開了雙眸,是他救了她。
她就知道,他不會見死不救。
偷偷打量著他,微揚的下頜,完美地輪廓,纖長墨黑的眼睫毛因為馬背上的顛簸而微微發(fā)顫,面頰有些潮紅,鬢角處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看夠了嗎?”軒轅澈面色冷漠,微微俯首在她耳畔低語。
“澈哥哥……”雨墨心虛的別過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這時,卻見羅蝶衣牽著馬兒過來,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姜雨墨你沒事吧!剛才我可不是有意的!你那馬兒也太膽小了吧!真是……”
好一個羅蝶衣!居然惡人先告狀!這就是你說的公平競爭?只怪自己太單純,竟然信了她的話。雨墨心里不忿,奈何傷口實在太疼,無力與她理論。
軒轅澈似乎感覺到她的不適,見她后背的裙衫已有些破爛,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肌膚,他面上一熱,神色有些不自然,拂袖輕咳一聲后,摟著她的手微微一松,已將自己的罩衫脫下披在她的身上,淡淡問道:“能撐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