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西裝革履,公式化的笑容讓季曉鷗不由得想起了幾天前。
因為母親重病昏迷,一直住在醫(yī)院,已經(jīng)欠了兩個月的醫(yī)藥費了,醫(yī)院已經(jīng)下了最后期限,要是一個星期內(nèi)還不上這筆錢,就要讓母親強制離院。
她只是個實習生,遲遲未能轉(zhuǎn)正,工資少得可憐,除了賣房子,她已經(jīng)想不出來什么方法能在一個星期內(nèi)還上那筆巨款。
“那好,你幫我找下合適的買家,在這個星期內(nèi)把房子賣出去吧?!?br/>
季曉鷗闔上門,看著里頭熟悉的一切,很快,她就要跟這個家分別了,這個家她生活了二十幾年,這里凝聚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是她賴以生存的地方。
媽媽病了,季蕭然離開了,現(xiàn)在連這個最后的港灣也保不住了。
其實,她大可以去求宋城,只要他肯伸出援手,她就不必淪落到賣房子了。
只是,今天他的那一巴掌,不僅打腫了她的臉,也把她心里的那絲微不可察的希冀打碎了。
她就算是淪落街頭,也絕不會向宋城,向宋家搖尾乞憐的!
闔上雙眸,將剛才浮現(xiàn)的一絲脆弱掐滅。
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要為了母親,就算風餐露宿她也認了。
她季曉鷗,不需要向任何人祈求幫助。
隔天,季曉鷗還在睡夢中就被電話鈴聲吵醒。
近日來發(fā)生太多事,她的心情本就浮躁得不行,如今連個好覺都沒有,已然不會有好臉色。
“喂!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吵老娘睡覺?!”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還打算一睡不起的。
“季小姐?”
中介抖著嗓子不確定地喊了聲,季曉鷗的吼叫堪比河東獅吼啊,嚇得他心發(fā)顫的。
“誰?!”
季曉鷗蹙眉,有些不耐煩。
“是這樣的,房子已經(jīng)找到買家了,你方便的話,可以過來一趟嗎?”
季曉鷗先是一愣,大夢初醒般地打了個激靈。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季曉鷗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眼神放空。
想不到這么快就找到買家了,這么說,自己馬上就要搬離這里了?!
“季小姐,你看一下,如果沒什么問題就可以簽名了?!?br/>
房介所內(nèi),季曉鷗目光定格在中介遞過來的文件,最上面的標題寫著房子專賣契約幾個字。
只要簽個名,媽媽的醫(yī)藥費就可以付清了,同時也就意味著,她必須搬離那個自己賴以生存的家了。
季曉鷗思緒百轉(zhuǎn)千回,愣愣地盯著那一份文件。
“季小姐?季小姐?!”
季曉鷗猛地回神,才發(fā)現(xiàn)房介已經(jīng)叫了她好幾回了。
“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沒有?!?br/>
季曉鷗搖頭,簽下自己寫了上萬遍的名字,接過那疊厚厚的錢,如釋重負。
媽媽的醫(yī)藥費總算有著落了。
“季小姐,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br/>
季曉鷗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攔住中介。
“等等,我還不知道是誰買下了房子呢。”
中介臉上帶著為難之色。
“季小姐,這恐怕無可奉告,抱歉?!?br/>
無可奉告?!季曉鷗錯愕,如果她不知道是誰買了那個房子,將來又要怎么把它買回來?
不行!她必須知道那個人是誰,等她有錢了就可以買回房子。
“沒被她發(fā)現(xiàn)吧?”
幽暗的小巷子里,男子的嗓音顯得有幾分低沉。
“沒有!我辦事,你放心。只是你們不是一家人嗎?這樣豈不是亂了套嗎?”
他是他的好友,對他家的情況也是了解一些的。
“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講得清的?!?br/>
男人嘆了口氣,望向巷子口,在接觸到站在不遠處那柔美的身影時,眸子猛地一縮,錯愕。
“曉曉……”
季曉鷗愣在原地,看著男人跟中介的舉動,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買下房子的人居然是你,季蕭然!”
她就說怎么那么奇怪,只是買個房子又不是殺人放火,有必要搞得那么神秘兮兮的嗎?
但如果那個人是季蕭然,一切就說得通了。
“曉曉……我只是想幫你……”
被戳破的尷尬在季蕭然臉上一閃而過,既然事情發(fā)展到這種地步,他只能承認了。
“曉曉,我知道你在為母親的醫(yī)藥費煩惱,我是為了你才買下房子的,你放心,那套房子還是你的,你可以繼續(xù)住下去,我……”
季蕭然淺笑著,一臉的深情不改。
可他的笑,在季曉鷗眼里卻像是一種深刻的嘲諷。
為了她?好一個為了她!
是同情還是可憐,亦或是施舍?
季蕭然憑什么自以為是地為她決定一切,憑什么把他的自以為是強加在她的身上!
本來她還以為,她沒有依靠任何人解決了問題,雖然她可能要面臨流落街頭的風險,可最起碼,她問心無愧。
可最后她卻發(fā)現(xiàn),買下房子的人居然是季蕭然,是他在背后推手她才能夠得到那筆錢的。
她頓時覺得,自己一切的努力和所謂的堅強都是笑話,最后還不是要靠男人,季曉鷗,你真可悲。
“季蕭然,既然決定背叛就不要回頭,不要以為你這是在幫我,不要以為我離開你就什么都做不到?!?br/>
季曉鷗挑眉,冷冷地笑了。
“季蕭然,你真讓我惡心!”
話音剛落,季曉鷗一甩手,那疊錢狠狠地砸到季蕭然身上,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
季蕭然愣愣地看著,臉色蒼白。
她說不需要他的幫助。
她說,他讓她惡心。
中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悄然離開,小巷子里只剩下兩個人,四目相對,死一般的寂靜。
“季蕭然,以后我都不想再看見你,你走吧!”
最后,季曉鷗冷到極致的話語打破了這一片寧靜。
他的錢,她不稀罕!
全天底下,她最不希望欠的就是季蕭然的人情了。
“曉曉,不要這樣對我,求你了!”
季蕭然幾乎是瘋了一般地抱住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的季曉鷗,啞著嗓子,苦苦地哀求。
如果連她都拒絕自己的話,那他做的一切就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季曉鷗掙扎不開,沉默不語,冷若冰霜。
“你們,在做什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夾雜著寒氣,像冰渣子一樣砸在兩人身上,季曉鷗微怔,下意識地扭頭,只見到男人冷到發(fā)黑的臉。
“秦暮天?!”
秦暮天不語,只是死死盯著兩人的姿勢,那么地曖昧親密,看著那肆無忌憚搭在女人腰間的手,只覺得刺眼至極。
目光又移到季蕭然臉上,看著他一臉深情,猛地握拳,秦暮天發(fā)誓,他從沒有這么想弄死一個人過。
“還不舍得放手嗎?”
秦暮天瞇眸,話語冰冷,已然帶了一絲警告,季曉鷗被他似幽怨似怒氣的目光弄得心里一陣發(fā)顫,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季蕭然的桎梏。
居然被秦暮天看到這一幕,看到她這么沒骨氣地跟前男友糾纏,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偏生季蕭然卻像著了魔一般,吃了秤砣鐵了心,死活不肯撒手,不理會季曉鷗的掙扎,一個用力,把她又扯進自己懷里,搭在她后背的手猛地收緊,抬眸,挑釁一般地望向秦暮天。
“秦先生未免管得太寬了吧,我跟我的女朋友親密,礙你什么事了?”
女朋友?秦暮天挑眉,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很好!居然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慚地抱著他的女人向他宣誓主權(quán),呵,已經(jīng)好久沒人敢這么惹怒他了。
他要怎么回敬他才好呢。
季曉鷗被秦暮天似笑非笑的目光睨得發(fā)顫,太可怕了,這眼神,她一定會做噩夢的。
季曉鷗知道,秦暮天現(xiàn)在很生氣,非常生氣,總裁一生氣,后果很嚴重!
“曉曉,你說,你是他的女朋友?”
秦暮天勾唇,陰沉沉地盯著季曉鷗,大有季曉鷗說錯話就馬上把她弄死在這里的威脅意味。
季曉鷗一愣,暗自掐了自己一把,泫然欲泣的模樣險些連秦暮天都被騙過了。
“暮天,我是誰的女朋友你還不清楚嗎?還不快點來救我?!?br/>
季曉鷗含淚向秦暮天使了個眼色,為了明哲保身,不被大總裁的怒火波及,她只能使用苦肉計了。
秦暮天勾唇,似是很滿意季曉鷗的表現(xiàn),這個女人還是挺聰明的,要是她敢說錯一句話,以她現(xiàn)在跟別的男人的曖昧程度,他真的很難擔保自己不會把她就的正法。
不過嘛,就她今日的表現(xiàn),他可以等到回去再予以懲罰。
季曉鷗裝得累了,眼淚都差不多干了,秦暮天才開了尊口。
“你聽到了?抱著我的女人向我叫囂,是不是有點喧賓奪主了?”
說完,大步向前跨去。
季蕭然被季曉鷗的一番話擾得心煩意亂,一陣風吹過,懷里已然失了溫度,定晴一看,季曉鷗已然到了秦暮天懷里。
這才回神,不甘心地沖著秦暮天叫囂。
“曉曉不可能是你的女人!她愛的人是我,她是我的!”
說到最后,看著季曉鷗毫不抗拒地窩在秦暮天懷里,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今天以前,他都可以肯定季曉鷗愛的人還是他,她還是放不下他的。
可是,現(xiàn)在他卻不敢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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