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得早,這會兒時間還早,她們就打算整理一盒子?xùn)|西去賣賣,還是選了以前那個位置,時間上還早,但對于擺攤算是晚的,位置上早就有人在那里擺著了,兩姐妹只好再找個地方,那個地方小得可憐,就擠在角落里。
幸好這東西亮晶晶的,很引人注目。
“哎,你們再來賣了呀,我找了好些日子,都沒見著你們,今天才看到你們,我再買幾個,喏,這個老鼠、那個豬、那只雞、那只羊都來一只,還以為你們不賣了呢?!眮淼氖莻€年輕女人,瞧著并不像是沒結(jié)婚的樣子,顯得非常的年輕,笑臉滿面的,“這些一共四件,多少錢?”
林潔不記得人了,她們又不是每天都過來賣東西,就算是老顧客也是不記得了,“一共四個那就給你便宜點,二十四塊錢吧?”
林校麻利地將東西包起來,省得人家東西還沒帶回家就碎了。
“二十四?”女人還著價,“四字多難聽呀,收個二十就算了?”
林??刹粯芬饬耍瑢玫臇|西并沒有遞過去,“本來得二十六塊錢,給你二十四塊已經(jīng)算是便宜了,你說四字難聽,那給個二十三塊錢吧,怎么樣?”
“算了算了,不要了,”年輕女人一撇嘴,作勢要走,“二十都不賣,真是的?!?br/>
林潔沒打算把人叫住,東西很容易賣,并不需要給人便宜那么多,到是看著那個年輕女人并沒有走遠,一直在邊上轉(zhuǎn)轉(zhuǎn),也不時地看向她們,這個反而叫林潔想笑,她就是不開口叫人。
林校還能不明白嘛,人家就是指著她們把價降了給她,所以才沒走,所以更沒叫了,更耐心地同人介紹著,眼神一個都沒瞧過去,也細心地再幫買東西的人包了起來。
眼看著東西一個一個地減少,她挑中的幾件玩意又被重新弄開包裝放在地攤上賣,年輕女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幾步就走了回來,“還賣不賣啦?”
林校疑惑地看向她,“我們一直在賣呀,沒有不賣呀?!?br/>
“我是說這幾件東西,還是賣給我算了?!蹦贻p女人指著剛才她挑中的東西,“你們剛才說的是二十三塊錢給我的,還算數(shù)嗎?”
林潔意外地看向她,“你不是不要嗎?”
年輕女人臉一紅,還是硬著嘴皮子說道,“我哪里是不要,我是身上沒帶零錢,回去拿的錢,哪里會不要啦,專門就等著買的?!?br/>
“哦。”林校點頭,算是“相信”她的說辭,將東西重新包好,遞給她,也一邊收錢,“你要是沒帶零錢,那剛才走的時候早跟我們說一聲呀,也幸好剛才沒人挑這幾件,要不然,你想要也早就賣沒了。”
她將收到的錢交到她姐林潔手里,手上并不沾錢,全是她姐在處理。
年輕女人聞言不由得笑出聲,“個兩姐妹,年紀小小的,到是曉得做生意。”
林潔看向她,也是笑瞇瞇的,“阿姐你還價也是老厲害的,我也是吃不太消?!?br/>
她這一說,周邊的人都笑了,就連年輕女人也跟著一塊兒笑。
“我開了家禮品店,你們有沒有想法把東西放在我店里寄賣?”年輕女人也不跟她們迂回了,索性就把最初的來意給講了,“我上次在你們這里買的幾件,好多人喜歡,到時候賣掉東西,我只收一點兒寄賣費,還有的全歸你們?”
林潔看向林校,見林校沖她眨了記眼睛,立即心領(lǐng)神會,“我們這只是小打小鬧賣賣,賣完就不賣了,哪里還有東西能放你店里賣?你還不如找個靠譜的進貨商呢。”
年輕女人有點失望,“那你們的東西哪里進的,能告訴我嗎?”
告訴她才是怪事。
林校心里頭這么想,難不成得同人家說她們這是收購人家不要的垃圾挑出幾個好的來賣?完全不像話嗎!講出來也是給人家李阿姨添亂,她們兩個可不干這樣的事,反正心里感覺怪怪的,這東西在他們鎮(zhèn)上還不多見,可打聽一下就知道鎮(zhèn)上會有這么一家生產(chǎn)這東西的廠,何必要找她們頭上來?
“喂,這不是搶生意嘛?”到是邊上賣汗衫的中年婦女看不過眼,就插了話,“人家兩小姐妹在賣東西,你還要問人家的進貨道,哪里有這樣的人,要搶人家小姐妹的生意?”
“阿姨,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年輕女人連忙搖頭,“我是店里賣的,又不會到街上賣,哪里會搶生意啦?!?br/>
中年婦女可不耐煩聽這一套,斜眼過去,“你本事就自己找進貨去,還要來問這小姐妹,真是的,買了東西就走人,不要哄人家兩小姐妹!”
“我又沒跟你說,你插什么嘴呀?”被她一說,年輕女人面上無光,音量也提高了點,“我是跟她們兩姐妹講話,要你多管閑事來著?”
“我就是聽不慣你哄小孩子,”中年婦女涼涼地回了一句,跟揮蒼蠅一樣揮揮手,“走開啦,別擋著我們做生意,這么個的人擋前面,把我們東西都給擋住了?!?br/>
年輕女人氣得不行,看看這一地擺攤的人都是笑看著她,氣得她滿臉通紅,“窮擺地攤的,一輩子擺地攤,一輩子沒錢賺!”
她甩下這樣的話轉(zhuǎn)身走了。
“阿姨,謝謝你呀?!绷譂嵾B忙跟中年婦女道謝,“要不是您幫我們,我們可接不上話來?!?br/>
林校趕緊地跟著點點頭,一臉崇拜地看向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一臉的得意,“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就要比她兇,也不看看阿拉是干什么的,也好意思這樣子厚臉皮上來就問你們從哪里進貨,要想賣就自己賣去好了,肯定是你們兩姐妹年紀小想來哄一哄?!?br/>
要說林校還是有點心動把東西放到人家店里賣,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如果這些東西是她們自己做的,那還可能答應(yīng),問題是這些東西的來路有點不太好說,再說了,人家賣熟了,曉得東西是哪里做的,還不得撇開她們自己同廠家去談了,還不如直接拒絕了。
瞧著剛才的人,也不像是要真跟她們談合作,不過是欺她們年紀小好說服罷了,林校仔細地想了想,開禮品店的,這年頭鎮(zhèn)上只有一個禮品店,還算是時興店,吸引了許多年輕人去買,難道就是她開的嗎?
她覺得自己有什么事好像忘記了,但又想不起來,好像是挺重要的事,憑著她的記憶力居然還想不起來,到有點奇怪了。
“阿校,你發(fā)什么呆呢,起來了,我們回家了?!绷譂嵔辛怂脙陕暥紱]沒見她反應(yīng),索性用手肘撞撞她的胳膊,“快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回家了?!?br/>
林校回了魂,慢吞吞地收拾東西起來。
回了家,她們倆就家里的東西全都打包起來,晚上趙霞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家里的東西都打包好了還有點驚訝,明天她是不打算干活去,搬家嘛,她總要在場,有些大件的東西,還是得她來添把力。
從開學(xué)到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搬了兩次家,但愿在她們高中畢業(yè)之前,不需要再搬了,林校心里是這么想,搬那些她心愛的玩意兒時,她更小心謹慎了,生怕在路上就碎了,那些可全是錢,本來都已經(jīng)放在手拉車上了,她還是不放心,索性讓她姐林潔提著,她用自行車載著她姐走,跟著手拉車夫往前走。
搬家嘛,不止是小舅來了,還有大舅也來了,大阿姨還有小阿姨也一起來,小姨父也來,大姨父嘛沒來,估計是出海了,有這么多人,搬家是件很順利的事,等把所有的東西都搬入新家時,趙霞還想叫大家吃個飯,不過他們都走了。
實在是沒整理好,做飯也不太現(xiàn)實,也為了趙霞省點錢,他們就走了。
母女三個人嘛,就來點簡單的吃吃就算了,林校騎著自行車去菜場買了夠三個人吃一餐的手工麥面,還買了一點兒肉當油,看到蟶子的時候,咬咬牙也買了幾塊錢,再買了點韭菜,還有一點兒咸菜。
有鮮有菜有面有香,這樣的面,一直是林校最喜歡吃的面,小時候在家里都是她媽趙霞手工搟面,就連餛飩皮都是她親手做,只是搬到鎮(zhèn)上來之后就再沒有做過手工面,幸好鎮(zhèn)上什么都不缺,這種面也是隨處可買。
林校一連吃了兩碗面才停下,鼻子上全是細汗,忍不住地再喝了一口湯,嘴里全是韭菜的味道,她滿足地摸了摸肚子,感嘆道,“吃得真飽呀。”
“你洗碗?”林潔問她。
趙霞也看她。
她撇撇嘴,“我洗嘛,就我洗嘛?!?br/>
買的面剛剛好,三個人吃得一點兒都不留,好像生活真的要重新開始了,似乎林長富都不是什么叫人煩惱的事了,以他個膽小的性子,就敢窩里橫,去過派出所也就沒有什么膽子上門了,當然也不會一絕永患,沒錢的時候,膽子也會長的。
林校就想著是不是早點兒畢業(yè),考個大學(xué),帶趙霞遠離這里算了,可趙霞能走嗎,她生在這里,長在這里,能舍得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嗎?她心里頭這么想著,在這里有點錢收入,去了外邊,趙霞能適應(yīng)得了嗎?沒收入的趙霞能待得住嗎?想想很簡單,擺在面前卻很沉重。
她不是說畢業(yè)就能畢業(yè)的,才第一學(xué)期,還有兩年半呢。
頭一回,她覺得高中三年還是挺長的。
整個下午母女三人都在一塊兒整理房間,將亂糟糟的房間變得稍微整齊一點兒,窗外還可以曬衣服,這最好,不用大老遠地上樓頂去曬衣服,趙霞對這個挺滿意。
這個夜里,林潔跟林校睡在新家里,并沒有跟上一次一樣提早回學(xué)校,大清早地,趙霞就給她們做了早飯,麥粉里放了雞蛋,再加上韭菜,攤成大大的餅子,再加上蕃薯煮成的湯,就這么配著吃早飯。
“媽,你沒去干活呀?”林校邊吃邊問,“好像太淡了,我再放點糖?!?br/>
趙霞喝著湯,“別吃太甜,吃太甜的不好。今天沒活干,休息一天。”
林潔沒加糖,本身不太喜歡太甜的,這個口味對她來說是將將好,看見林校往碗了加了大半勺糖,不由得皺起眉頭,“小心把你牙齒全蛀了,吃這么甜?!?br/>
“沒事,我才不蛀牙呢,”林校是無甜不歡,將白糖拌了拌,試喝了一口,表情立馬生動起來,“真好喝,媽,就是要這么甜才對味?!?br/>
趙霞一臉拿她沒辦法的表情。
吃完飯,兩個人一個人提著一袋子書回學(xué)校,公交車還沒來,就站在公交車站牌前等,早上的風(fēng)吹過來還有點冷意,兩個人靠得近了些,大約是十來分鐘左右,公交車終于慢吞吞地過來了。
公交車上依舊沒有多少人,好像從來都不會滿座。
“哎,是你們兩姐妹呀,還能在這里碰到,是要上學(xué)去?”
她們兩姐妹才坐好,就聽到似乎有人在同她們講話,都齊齊地回頭看向說話的人,居然是前天那個跟她們買東西的年輕女人,她穿著時興的黑色高腰褲,上面是白色襯衣,瞧著特別的簡潔,頭發(fā)高高地綁起,化著妝,指甲都是艷紅色。
“嗯,上學(xué)呢。”林潔沒否認,今天是星期一,都穿著校服呢,也沒有必要否認,“還真巧呀,能在公交車上碰到。”
“沒想到你們還是二中的學(xué)生,學(xué)習(xí)成績好像還不錯?”年輕女人坐在那里,笑看著她們兩姐妹,“真沒想到你們課余時間還在外面賣東西,是不是家里條件不太好?我叫李香蘭,認識一下吧?”
李香蘭?
這個名字一下子就鉆入林校的耳朵里,如果耳朵能豎起來,估計她的耳朵也會豎起來,靠著顧伯平起家,成為鎮(zhèn)上叫人羨慕的女企業(yè)家,年輕時的李香蘭是這個樣子,她確實一下子沒想起來,主要是她跟李香蘭接觸的不多,她那會跟上顧伯平時,李香蘭已經(jīng)離開顧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