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夏然,你放開我!”
在出酒吧門的那一刻,江雅尋崩潰了,控制不住情緒的開始號啕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撞擊著身邊人的耳膜,李夏然心疼的拉著她的手,讓她往自己的身上靠,可是執(zhí)拗的江雅尋卻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的往一旁的路邊走去。
她捂住臉,淚水如開了閘似的從指縫里流出,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灰暗的圓圈。
那天她穿了條碎花長裙,還是陸淮在她成年時送的,她一直都舍不得穿。裙角在風(fēng)中的飄揚,連飄揚的弧度都那么的好看,可是那個落寞的身影卻格外刺眼。
晚上的風(fēng)很大,也特別的冷,冷到江雅尋覺得自己真的會麻木。曾經(jīng)所向往的一切都如流水般變得無形無影,留下一具空殼來承受接下來的悲痛。
“夏…夏然,我…我好難受??!我該怎么辦,夏然??!”江雅尋半曲著身子,抓住他的衣服,頭埋在他的胸口,倉皇無助的問道。
李夏然沒有推開她,任由她嘴里叫著那個人的名字。他只是低著頭,讓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他的眼,誰也看不見他的神情,只是沉默著。
昏暗的燈光打在兩人的身上,蒼白而寂寥,如同都是被世間拋棄的孩子一樣,孤獨而落寞。
夜隨著月亮的腳步靜靜的走過,走過深巷,走過人間,卻不曾走過你的心。
“我會陪著你?!?br/>
李夏然終于抑制不住了,他抬起手,抓住江雅尋消瘦單薄的肩膀,認(rèn)真的看著她,堅定道。
江雅尋被他突然過激的舉動嚇到,一下子從酒勁中醒來,對上他漂亮的眼,停止了哭泣。她抿緊著嘴唇,難受的看著他。
夏然,你能不要這么的好嗎?我不是說了幾遍,讓你不要這么的好心,我…我不值得你這么做,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會傷害你的。
她哽咽著,哭得已經(jīng)不說出話了,只能斷斷續(xù)續(xù)的叫著他名字。
“夏然!”
“嗯?”李夏然在江雅尋悲傷的情緒感染下也有了淚意。他溫涼的手輕輕附上她是淚水的臉旁,如同在觸摸一個珍寶一般的小心,蜻蜓點水般的溫柔。
撥開她臉上被淚水打濕的頭發(fā),他心疼得要命,好像是自己受傷了一般,特別難受。
“夏然!”
江雅尋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他耐煩的一聲一聲輕輕應(yīng)著。
“嗯!”
李夏然眼里閃著點點星光,自己都舍不得傷害觸碰的人,如今卻被別人給弄丟了。
天很黑,整個路邊只有他倆,世界安靜得好像只有他們的存在。路燈蒼黃的燈光投射出他們的影子,就像互相取暖的兩只老鼠一樣,緊緊挨著,但心里卻隔著千山萬水。
我怎么做你才會好一點兒?
送江雅尋回到她住的地方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了,回來的路上她嘴里一直叨叨念念著什么,可是眼里的淚水卻一直沒有停過,那苦澀的液體反反復(fù)復(fù)的的的流,仿佛怎么也沒有盡頭。
抱起她時,李夏然皺了一下眉頭,她變得這么輕了?
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拉好被子為她蓋住,李夏然看著她,失神了。
突然,睡夢中的江雅尋伸出手,一把環(huán)住他的脖頸,向下一拉,李夏然的身子不知覺的一傾,拉近了與她的距離。兩人臉幾乎貼在一起,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眼角還留著未干的淚珠,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李夏然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挨近一個女生,他的手撐在床邊,分擔(dān)江雅尋給他向下的力。
可是眼前的人是她,所以他慌了。
原本壓抑著的感情好像快噴薄而發(fā),在這一刻,他真的慌了,開始動搖了。
她呼出的酒氣撲在他的臉上,帶著濕氣的氣體熱得他的臉很不舒服。
“牙…江雅尋?!闭f過不在說這個稱呼了,自己怎么還是不記得呢!
江雅尋已經(jīng)完失去了意識,她有些笨拙的在他脖頸處蹭了蹭,不知覺的又開始嗚咽起來,她的聲音特別輕,但在這個空曠寂寥的屋子里,只有李夏然聽得見,但給他的感覺卻是那么的大聲,那么的讓人心碎。
李夏然著迷的低下頭,貼上了江雅尋的唇,封住了她的嗚咽聲,他的吻輕輕的,如同對待一個美好的珍寶一般,根本下不去心去用力的傷害她。
江雅尋,從很久很久的時候,我們就錯過了,為什么你會忘了?
想到如此,李夏然加深了吻的力度,往深處去探尋,就如同一個迷失的孩子般,渴望得到更多的溫暖,更多的愛。
可是眼前這個少年只想得到一個人的愛,一個人的傾心,就算想了六年還是沒有得到過。他愿意低身去做一個小丑,只要她對自己揮揮手,他的心里也能激起水花,唇角也還是會留一抹笑意給她,甘愿做她后面的一棵草,看著她一次一次從自己身邊走過,面帶著幸福的笑容。只要,她可以不要離他那么遠,不要刻意的避開他,不要討厭自己就好了,他自己那點卑微的自尊心本來就不值什么,本來就不能為她做任何承諾。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李夏然的眼角滑落,滴在江雅尋的臉上。很奇怪啊,冷冰冰的他原來也會為自己而流這么灼人的東西。
李夏然笨拙的吻著她,這是他第一次吻別人,但是為什么感覺的心這么的痛,這么的難受。他的意識漸漸的消退,現(xiàn)在只想和她一起。
“雅…雅尋?!?br/>
“嗯…嗚嗯…”
江雅尋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經(jīng)沒有意識的了,她只有趁著唇瓣分離的瞬間呼氣,發(fā)出微弱的氣息。
很可笑吧!兩個人都流著不屬于另一個人的淚,一個自信的人,一個卑微的人,兩個失敗的人。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有著驕陽的車站,遠處好看的少年穿著白色的T恤,站在樹蔭下,背著沉重的書包,也曾偏頭凝望那個女孩。而那個女孩也同樣如此,回頭輕瞥那個好看少年。
只是車站,終究是個離別的好地方。
悲哀的事就是悲哀的人做的,留下悲哀的情緒,深深扎刻在心里,消也消不掉。
兩人的身體都在開始變得熾熱起來,隔著被子,李夏然能感覺得到江雅尋劇烈的心跳聲,他的手曲著,拉近與她的距離,卻怕壓著她。他緊張的貼近她,用牙齒輕咬她熾熱的唇,想要告訴她自己沉重的愛。
從前的時候,江雅尋拿著他喜歡的葡萄味冰棍舉著手一臉笑意的遞給他,他都會受寵若驚的接過,但卻不好意思開口說一句謝謝,不好意思為她留下一個滿意的笑容,她就已經(jīng)跑到另一個人的身邊,愿意常駐在哪兒,再也不愿在這兒多停留片刻。自己能做的就是一直一直的等,等到那一天她終于知道,呆在他這里也蠻好的,可是她還是不明白,一直的在暗道里摸索也不愿回頭。
李夏然主動結(jié)束這個漫長而心慌的吻,他帶著些眷戀離開她。他深知如果不控制的話會發(fā)生什么,結(jié)果是她會恨死自己一輩子,而李夏然也會譴責(zé)自己一輩子。
夜過得很漫長,李夏然看著她平復(fù)情緒后漸漸睡去,打開門走了。
那晚他在下樓的樓梯處站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看見他單薄的背影和輕顫的肩膀。那時的他真的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人,一個再也找不到方向的人。
你說他是不是一個笨蛋,一個迷路的笨蛋??墒?,為什么沒人愿意把他帶他走呢!
------題外話------
寫這章時,差點哭了。當(dāng)時想的就是,能不能過審啊?我盡量寫得含蓄點,不能太過火。還是第一次寫這樣的,還是為李夏然。(灬oωo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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