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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節(jié)
天快亮了，月亮像個橢圓的雞蛋一般掛在西方的天際，帶著點朦朧的淡黃，讓人昏昏欲睡.一只黑雕在遠方盤旋著，因為飛得太高，從山頂望過去，僅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黑點，似乎馬上要融進月亮里。森達根打了個呵欠，站在一塊約兩人高的大石上朝遠方眺望，嘴里卻向扎倫抱怨著：“累死個人了，這都好幾天沒合眼了，追到現(xiàn)在吳明都沒影兒，那還追得上，也不知姨夫怎么想的。”
扎倫看了他一眼，道：“別再抱怨了，這幾天誰合過眼了？依我看來，此次元帥出擊，追擊吳明倒是其次，最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占領天青河以南這塊戰(zhàn)略要地?！?br/>
望鄉(xiāng)谷兩側都是高山，對于普通士兵來說屬于絕境，但疾風軍團長于山戰(zhàn)，在這里卻如魚得水。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望鄉(xiāng)谷右側山頭。
“天青河以南？”
森達根伸長脖子朝遠方看去，從這里望下去，整個草原在月色下一覽無余。茫茫的一片，除了冷就是白。一陣寒風吹來，他不由打了個寒顫。清冷的月色中，整個草原似乎都在風中顫抖。他撇了撇嘴：“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占的，冷得要死不說，還沒有漢人美女。以我說啊，我們要北進，也該選擇直接從廣陽北上，直搗黃龍，把南寧占了，那才是花花世界，據(jù)說那里的女人，膚色白嫩，隨便抓一個都能捏出水，嘖嘖……”
聽他又說到女人身上去了，扎倫一陣無語，不由氣道：“天青河以南是戰(zhàn)略要地，什么是戰(zhàn)略要地你懂么？”
森達根大青石上跳下來，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要地不要地的我才無所謂，誰稀罕？唉，姨夫也真是，這大冷的天，偏要急行軍來追什么吳明。算算時間，小師妹就該回到熱內了，我也可以和她多親近親近?！?br/>
兩人說話間，一個山狗軍從一籠枯黃的灌木叢中鉆出來，大聲道：“兩位將軍，望鄉(xiāng)谷兩側山頂，我們都仔細探查過了，并未發(fā)現(xiàn)敵人蹤跡。”
扎倫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再仔細查探，做好應變準備，隨時以防意外。”
那個戰(zhàn)士大聲道：“是。”然后如幽靈一般，閃入山林不見蹤影。
“山頂沒人，有人的話，老早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币娫鷤惾绱肃嵵仄涫?，森達根有些不以為然，他背靠大青石坐下，打著呵欠道：“不行了，我得瞇一會……”
扎倫順勢跳上大青石，一陣山風裹著寒氣吹來，滿山俱是風聲，他不由縮了縮脖子。一眼所見，山上全是葉落大半的樹木，偶有一兩棵松柏夾于其中，孤零零的更添寂寥。再遠一點，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茫茫一片什么都沒有。他不由一笑，也許自己真的太過小心了。如此情況下，那還可能有敵人？正準備跳下山石，他頓住了，怔怔望著夜空出神。
東方的天際，已現(xiàn)出一絲曙色，月亮還未下山，晨曦與月輝交映，那只黑雕在空中盤旋徘徊，卻幾乎要融入曦色。他突地叫道：“森達根！”
森達根背靠在大石下，短短一小會竟打起了鼾，被驚醒后大為不滿，閉著眼道：“二師兄，我說了，瞇一會，就瞇一會，別叫了……”
扎倫從上面跳下來，湊到他耳邊大聲道：“有敵情！”
“那里！那里！”森達根連滾帶爬，從地上翻身而起，抹了把眼屎道：“那里有敵人？”一見附近仍是靜悄悄的，他不由哭喪著臉嘟囔：“二師兄，你又消遣我?！?br/>
扎倫指了指空中：“喏，那只雕，你不覺得很奇怪么？一只在上空盤旋，好像在監(jiān)視我們一般?！?br/>
森達根盯著黑雕看了半晌，然后轉過頭，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珠子看著扎倫，半晌才道：“我的二師兄，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br/>
看著他憊懶樣，扎倫氣不打一出：“我大驚小怪？我們能飼養(yǎng)蛇雕探查敵情，人家難道不可以？”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森達根大為得意：“我給你說，在青庭草原一帶，這些黑雕都是草原雕，它們和蛇雕習性大為不同，捕食時間一般都是早上辰時和傍晚酉時，平時不大出來的。嘿嘿，這個還是小師妹去了中西一趟，回來給我說的呢?！?br/>
原來這么回事，扎倫不由松了口氣，可仍有些不放心：“現(xiàn)在是辰時么？是不是早了點？”
這二師兄武功偏向陰柔一路，連性格也大是多疑。這讓森達根很是無語，胡亂解釋道：“不是說了么，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雕兒有肉吃，早起的閑漢遇西施……”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扎倫被他唱得心煩意亂，揮了揮手道：“走了，下去吧，通知元帥大人，說一切安全，讓隊伍全速通過。”
他一邊說著，向著遠方拍了兩下巴掌。聽得信號，遠方的一處密林中，一個山狗軍戰(zhàn)士撮唇為哨，發(fā)出兩聲狀似夜梟般的哨聲。
哨聲響起的時候，希烈正在望鄉(xiāng)谷內控馬緩行，一聽峽谷兩側傳來安穩(wěn)的信息，他不由拉了拉馬，讓坐騎走得快些，同時對身邊一個親兵沉聲道：“讓后續(xù)的兄弟們走快點，爭取在天亮之前通過望鄉(xiāng)谷?！?br/>
命令一下，那個親兵卻有些遲疑。希烈不由喝道：“優(yōu)特力，你難道聾了么？沒聽見命令？”
那個叫優(yōu)特力的在馬上親兵行了一禮，答道：“元帥，兄弟們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實在不能急行軍了?！?br/>
“這我自然知道，你就給兄弟們說，出了望鄉(xiāng)谷我們就可以好好睡一覺?！?br/>
優(yōu)特力答道：“得令。”他拉轉了馬，一路朝后列跑去：“元帥大人有令，讓大家再加把勁，盡快通過望鄉(xiāng)谷，，馬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br/>
一聽他如此說，本來士氣沉沉的山谷內，瞬間充滿了活力。有此激勵，無數(shù)士兵如打了興奮劑一般亢奮起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隊伍行進速度瞬間加快。晨曦已睜開了朦朧的睡眼，從這里望過去，遠方的望鄉(xiāng)谷口如一面帶著泛著灰色的銅鏡。希烈看著，卻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還是沒趕上啊，吳明多半已回到庭牙了，如果陛下能夠多派一些人馬給自己，就不用如此步步小心，同時讓幾千山狗軍抄小路攔截于他，也許結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墒澜缟夏怯心敲炊嗳绻@事也只能這樣了。
臨到谷口，崎嶇的山道變得稍寬，現(xiàn)在大概堪夠三騎并列了。隊伍陡然加快，許多士兵越過希烈，歡呼著朝谷口撲去。希列有心阻止，但想了想，這段時間也夠辛苦了，就由他們放蕩一回吧。南蠻馬個頭矮小，但他的馬卻是異種。此馬毛色純黑如緞，只余馬耳深綠，又名綠耳。別看其個頭矮小，但爆發(fā)力和持久力卻是一絕，也是《名駒譜》靠前的好馬。
希烈踢了踢馬腹，綠耳吃痛，一個發(fā)力就沖在了前面。他回頭看了看，后面的戰(zhàn)士又被拉出十幾米遠，不由微微一笑，這些小家伙，還想和我比馬力。不過沒追上吳明也好，免得到時見到國師難做。反正此次追擊，明著是抓吳明，但那只是借口，只是為了讓陛下答應出兵，真正的目的，則是占據(jù)天青河以南，只要占了這個地方，帝國就處于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至于再以后的事，就交給優(yōu)露特來操心吧。
自己也該退隱了，想到臨走時，阿青那眼淚汪汪的眼，希烈又嘆了口氣，征戰(zhàn)了大半輩子，是該好好陪陪她了。
一路想著心事，不覺間已出了望鄉(xiāng)谷。一出谷口，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讓希烈精神一振。眼見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稀稀拉拉十幾個人，他不由皺了皺眉，喝道：“出來的人保持警戒，傳令下去，讓后面的人速度加快。”
命令雖傳下去了，但起到的效果卻是有限。大家經(jīng)過長途行軍，人困馬乏，又是清晨，最是讓人昏昏欲睡的時候，那些戰(zhàn)士領令，但困得不行，他們下了馬，拄著長槍立在那里，身子卻晃得厲害。看那樣子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何來警戒一說？而谷口雖寬，但谷內山道卻限制了人數(shù)。希烈不下命令還好，命令一下，谷內的士兵一急，大家都爭先恐后的朝外擠，出來的速度反而慢了些。
這時候，扎倫和森達根兩人循著山谷兩側稍緩的地方摸了下來，一見隊伍亂成一團，扎倫道：“元帥，讓兄弟們列隊出行，這樣速度就快得多?！?br/>
希烈啞然，看來自己還真老了，連這個都沒能想到。正欲傳達命令，就聽得有陣悶雷般的聲音滾過天際。
這陣雷聲太過突然，青天白日的，又近冬季，這里又不是熱內，怎么可能打雷，希烈一怔，道：“怎么回事？”
吳明的兵力，希烈了如指掌，加之新敗，又沒足夠戰(zhàn)馬，那可能在此地用騎兵伏擊，在希烈看來，最有可能出現(xiàn)狀況的，無非是望鄉(xiāng)谷，至于望鄉(xiāng)谷外，他根本沒想到會出什么意外，所以也沒如何在意。他話才問完，扎倫卻面色大變道：“糟糕，好像是馬蹄聲，我們遭伏擊了?！?br/>
遭伏擊了？希烈眼前一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波斯軍已退，馬上就該帝國和南漢在這塊地盤上爭雄，天青河以南區(qū)域，顯得越發(fā)重要，可說是兵家必爭之地。這等道理，自己能想到，吳明自然也能想到?？汕闳f算，卻沒想到這家伙這么大膽，會選擇反戈一擊，反客為主。
可鄧格和朱磊陳兵庭牙，他真敢調兵來偷襲自己？不對，就算從庭牙調兵，時間上也來不及，那他那來的那么多兵力？會不會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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