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我欲升天天隔霄
世界上,痛苦的人各有各的痛苦。
而對于莫豐山來說最痛苦的事是兩樣,一是干著正式工的活,拿的卻是臨時工的錢。
二是正式工的活要拿命去拼,且逃不掉。
因為逃不掉,工作轉(zhuǎn)正成了莫豐山永遠(yuǎn)的執(zhí)念。
莫豐山就職于的坤元物流公司,是一家神秘危險而可怕的公司。
而莫豐山則是公司唯一一個臨時工,一個干了三年的臨時工。
在第八次轉(zhuǎn)正考試失敗后,莫豐山火冒三丈地把主考官揍了一頓。從他的口中掏出來批卷人的住處,然后找到批卷人,也就是他師父——張商。
被結(jié)結(jié)實實揍了一頓以后,火氣極大的莫豐山徹底沒了火氣。
后來莫豐山問過很多次為什么不讓他通過。
“死老頭,為什么不讓我通過。”少年莫豐山身穿藍(lán)色襯衫,一頭精神的板寸怒道。
面前的張商鶴發(fā)童顏,一根玉簪將長長白發(fā)挽在腦后,雪白長須飄蕩在胸前,身穿一襲綠色道袍,腳上卻踏著一雙人字拖,將他仙風(fēng)道骨的氣息毀個稀爛。
他恨恨拍了莫豐山一巴掌,你當(dāng)初在入職申述有道題你填的什么混賬東西還記得嗎?
莫豐山捂著頭皺眉想起來了。那是簡單至極他卻無法回答的一道題:若一日紅旗蒙塵,你是否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為它拂拭?簡單說就是你是否愿意為guo犧牲?
莫豐山的答案只有簡單明了的兩個字——不干。
莫豐山自小是被師父從雪堆里刨出來的,師父說烤了三個小時還不斷翻面,四歲的莫豐山才慢慢醒轉(zhuǎn)過來。莫豐山說不上恨這個世界,但他真的不愿意去死。
是,愛它,為國捐軀,可為什么???憑什么???
我不欠它什么。
他當(dāng)初只因為不愿和兄弟分開,才在老頭的哄騙下加入了坤元。
在他簽了一堆各種文字的文書后,被告知了一件很不好的事,由于保密條約及剛剛簽的各樣文件,莫豐山禁止私自進行任何盈利活動,不允許有任何非計劃收入,必須接受上級指揮,必須隨時待命。
而他身為臨時工的月工資是八千。
看著漂亮的接待員認(rèn)真地給他解釋各類他已簽字的拉丁文,西班牙語文件,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了。他被賣了,還是按白菜價賣的。
然后考試他填了“不干”就知道完了。后來在兄弟的諄諄教誨下,莫豐山頓悟了,水筆一滑的事,不在乎。
工作轉(zhuǎn)正更重要啊。
在之后的七場考試他端正了態(tài)度,可是依然沒過。
“我在之后的考試都改了答案,可我還是沒過啊。”莫豐山抬頭疑惑道。
“可你的第一次答案已經(jīng)不可改變了?!崩系朗繐犴毜?。
“那你還讓我去考個毛線啊?”莫豐山怒氣沖天地要蹦起來,被張商一巴掌拍倒在地。
從那以后,莫豐山不再奢望著轉(zhuǎn)正,成了一個苦逼的臨時工,每天兢兢業(yè)業(yè)地干活。
“這跟我會不會化勁有什么關(guān)系?。俊蹦S山不相信地問道。
張商長嘆一口氣仰望天空,今夜月暗,黑幕般的空中群星璀璨,散出耀眼星光,好似棋盤錯落有致。
“我欲升天天隔霄,我欲渡水水無橋。
我欲上山山路險,我欲汲井井泉遙。
罷,罷,罷?!睆埳萄鎏扉L嘆,嘆罷直接回了屋里,進臥室蓋上大被,睡大覺。
第二天,莫豐山起了個大早,洗漱過后,到廚房里揭開灶頭的鍋蓋,鍋里有熬好的白米粥,一旁還放有煮雞蛋和咸鴨蛋,及一些小菜。
找了碗筷隨便裝了點東西,剛端著碗晃到外面,便聽到一陣豪氣沖云霄地二胡聲。
循聲看去,張商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了一棵古樹的樹杈上,盤膝而坐,目眺遠(yuǎn)方莽莽山巒,二胡架在腿上慷慨激昂地拉奏,那番氣勢迥異于平常的稀拉。
莫豐山端著粥,蹲在了樹下慢慢喝起來。
樹上的二胡聲越來越激烈,豪氣和凄涼漸漸糾纏在一起滾滾回蕩,一陣山風(fēng)吹來,張商滄桑豪邁的聲音混著二胡聲一起回蕩:“飛光飛光,勸爾酒一杯,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
蹲在樹下喝粥的莫豐山愣住了,緩緩抬頭看向樹上盤膝而坐拉二胡的老家伙,仿佛有點不認(rèn)識了的感覺。
他從未見他如此慷慨激昂高歌過,一臉的滄桑豪邁,眼中閃爍的精芒畢露無疑。
莫豐山隱隱感覺到,老頭這次把他叫來,可能要說些非同一般的事情出來,因為此時的老頭,心中深藏不露的激情盡在歌聲中抒發(fā)了出來,曲同心聲……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為服黃金、吞白玉?
誰似任公子,云中騎碧驢?
……”
莫豐山默默喝完粥后,跑到山澗小溪中洗干凈了碗筷回來,張商還在那反反復(fù)復(fù)地自拉自唱,不知今天哪來這么多的多愁善感要發(fā)泄。
直到旭日綻放出了萬道金光普照茫茫大地,二胡聲才在幽咽中停了下來,樹杈上的張商翻身飄然落地,提著二胡回了屋里。
再出來時,腳步輕盈,如踏云端。手里拿了三炷香,還拿了瓶白酒。
走到樹下時,白酒順手遞給了莫豐山。
莫豐山抬手摳掉了還未打開過的酒瓶蓋,默默站在了張商的身旁,肅然而立。
三炷香在張商手中捋齊,只見張商拇指和食指捏住三根香頭一擰,立見香煙繚繞,三根香竟然就這樣被他空手給點著了,香頭上的火光晦明晦暗。
看得莫豐山羨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