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抵達第三守衛(wèi)亭時,聽到上方一陣急促的搬動大石頭滾木之聲,料想上方敵人想用巨石滾砸偷襲……但兩人已經(jīng)用懸空攀巖法迅速通過,自是不用懼了。
“虛空棧道已過,還有一關箭塔樓?!?br/>
“小心點,越到后面越不能掉以輕心。”
“颼!”
兩人抵達六百米高的盤空棧道頂部,然后沿崖壁迅速轉(zhuǎn)過一面險山凹時,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更高的崖,崖壁有一座通體暗黑色,形如塔壘般的高大建筑。
建筑至少三百米高并且陡峭,貼崖而建,整體像嵌在山壁中。下方與盤空棧道頂部平行,只有進入并抵達其頂部才算到斷崖之頂,按地圖看,這里即是通往后山的最后一道屏障。
箭塔樓!
地圖顯示有三層機關!
上到三層從頂端出去,方到后山的礦靈寶地。
“颼!”
兩丈外的阿四一揚手,一束刀形勁刃對著塔樓門擊出。
黝黑塔門哐當一聲向內(nèi)倒下。
詭異的是……這門好像無比堅硬,不知用什么做成的,在浩月劍氣下竟然沒有半分碎裂痕跡。它沒被劈成兩半,像是被強大的攻擊推力直接推倒的。
門開,無異常!
剛才在崖上投擲巨石釘木的傀儡人全部消失了蹤影。
看著黝黑的門,子言帆和阿四有些遲疑。之前的廝殺再危險,可那全是在明處,目遠地闊,周圍一目了然,要逃要躲避都很好辦。但是如果陷進一個不知深淺左右圍死的機關內(nèi),連跑都沒處跑就麻煩大了。
除了上方瀟瀟破空激斗聲,前方…詭異地一片安靜。
安靜地令人恐懼!
進去?
還是不進?
子言帆和阿四各吞下一瓶凡俗備靈丹恢復真氣,第一次開始猶豫。
※※※※
嶺口處一顆樹下。
林大小姐在戰(zhàn)車內(nèi)暗自嘀咕:想去就去吧,怕個什么,有本姑娘意念觀察,還能出現(xiàn)什么意外不成…咦,那是?偽裝…塔靈……不,絕不能進去。
林曉月猛地一個激靈,身形一動消失在戰(zhàn)車之內(nèi)。
她意念驀然探知到箭塔樓里面有件對凡道境極危險的東西,當即要發(fā)意念阻攔,但是來不及了……當她發(fā)出提醒的瞬間,兩道人影已沖進了塔門內(nèi)部。
歐陽無缺與兩嶺主尚在廝殺,根本沒注意嶺內(nèi)還有這等機關。
玉闕元境初級意念可輻散一百里,百里內(nèi)都可觀察。歐陽無缺在大戰(zhàn)之前僅是將嶺主府粗略一掃,將這外表看起來微不足道的險地給略過去了,沒有深入觀察。
歐陽無缺都只粗略一掃,只顧玩耍的林大小姐更不用說了。只是本能地覺得有大危險的地方在后山,在礦靈寶地周邊。如不是剛才刻意感知了下,她不會發(fā)現(xiàn)平平無奇的箭塔樓里會藏有那種東西。
咻!
她化作一道虹光,下一刻出現(xiàn)在嶺內(nèi)箭塔樓前。
黝黑塔門完好!
林曉月隨手一揮,黑門在一陣朦朧中直接化成粉末。
嗤!嗤!鏗鏘……
剛進塔門,幾千支火焰箭從左右前后攢射而來,地面跟著同時連續(xù)陷空,林曉月腳底摧動懸浮之術徑直向前,那些箭在離她丈遠時似遇到高溫熾焰,一寸寸直接溶化消失。
前方一陣波光閃爍,似有什么奇異陣法……
看著飄浮在前方空中沒有動靜的兩個人影……林曉月心中暗叫不好。
※※※※
嶺前上空。
震天激斗,劍氣瀟瀟縱橫。
“無恥的歐陽小輩,你以為派幾個凡道小子就能進老子的老巢嗎?自從你這位天才升級,我們早做好無數(shù)準備,你手下人已經(jīng)完蛋了,哈哈?!?br/>
“凡道敢闖箭塔樓,有死無生!”
仇大飛與桌一虎架住歐陽無缺攻擊猙獰大笑。
歐陽無缺一驚,之前意念掃過雙興嶺沒發(fā)現(xiàn)什么大危險地,何況還有玉闕高級的林曉月守著!怎么會出事?心憂小師弟和手下安然,他戰(zhàn)斗同時,迅速分出一縷意念再次掃描……
半秒時間探查清楚!
歐陽無缺臉色頓時一變,但立即又想起什么,松了口氣?!坝兴罒o生,嘿嘿,你們一個破塔靈機關有什么可怕的,本公子有的是辦法對付?!?br/>
兩嶺主相視一愣。
看歐陽無缺樣子真的絲毫不擔心,他哪來的底氣?
他們沒發(fā)現(xiàn)林曉月的存在,但是清楚自家塔靈機關之厲害,只要凡道闖入塔樓機關,就算有玉闕境的林曉月救也沒用,因為已經(jīng)晚了!
“受死吧,混元三宵劍——”
歐陽無缺的洶涌劍光再次劈來,兩嶺主撇開雜念立即招架!
五百里外。
深山洞府,石室。
盤膝靜坐的成巫真人睜開了蒼老眼睛。
‘玉闕…玉闕級的塔幻機關!小帆啊小帆,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怎能如此莽撞……若非有本師在,你……唉!”
“能堅持久點就久點罷,對道心磨礪也算是難得的一次機會……’
成巫喃喃說著,嘆了一口氣。
※※※※
箭塔樓內(nèi)部。
剛才,子言帆和阿四原本猶豫,但子言帆又突然改變了想法,沖,怕什么?
子言帆呼地一下竄進塔門,阿四沒有多想,跟著撞了進去……以至于兩人沒來得及聽到林曉月的意念傳音。
砰!
進入塔門的瞬間,原本倒下的黑門猛地彈起,關閉的嚴嚴實實。
破空火箭、地陷,均各展本領安然躲過!
但在正準備上到二層塔,無意踩到一塊青磚時出事了!
四下毫無征兆地陷入一片昏暗!但接著光澤驟盛,一陣刺的眼睛都睜不開的雪白光束閃過之后,面前一切竟化作一片湛藍……無邊無際的湛藍。
轟~~嘩嘩~~~
子言帆發(fā)現(xiàn)和阿四正處在一片大海汪洋之中,一陣陣狂風席卷,他們面前一陣陣滔天巨浪,所在處,僅有一葉長不足丈的小舟……
汪洋無際……
而他們就在這怒海中隨時會翻覆的可憐小舟上……
“天啊,這是哪里?這是什么鬼地方?”阿四忍不住驚呼起來。
轟~~
狂嘯聲將他的驚呼完全掩沒。
子言帆一把握住船漿穩(wěn)住船身,強壓震驚打量四周……
翻騰咆哮的浪花打在臉上是濕的,海風狂嘯聲令人聽而生畏,深吸一口氣,連空氣都是微咸的……
一切證明,這不是幻覺!
不是幻覺,可眼前如何解釋?我們不是剛剛在雙興嶺攻打嶺主,要搶奪礦靈寶地嗎?無缺兄正在前方交戰(zhàn),林曉月在后押陣,我們不是剛進了那座箭塔樓嗎?
還是說這就是幻覺,是塔樓中的幻境機關,只是我發(fā)現(xiàn)不了?
究竟怎么回事??
“冷靜,兄弟!握穩(wěn)槳!”子言帆沉聲大吼。為什么用吼,因為不用怒吼身邊的人都聽不見。
“什么?什么,槳……好,我握?!卑⑺拿靼走^來,用青筯畢露的雙手攥緊掌中木槳。
怒濤洶涌,小舟起伏。
一蓬浪花撲面卷來,二人眼睛都沒法睜開,全身一陣透體的冰涼,再睜開眼,小舟正從十丈高的浪尖跌落,舟頭直線往下扎去,阿四尖叫一聲,猛地捂住雙眼。
舟頭剛扎進水里一尺,在翻涌海浪作用下再次猛彈起來……
看不見一點陸地…
看不到一艘船只…
所有視線里僅有那海神發(fā)怒般的瘋狂海嘯……
縱然強壓著保持冷靜,卻仍壓不住對天地神力的絕望……阿四一個大男人居然嚇的暈了過去。
不過子言帆知道,生平?jīng)]見過怒??駠[的人驟遇這景,不嚇哭已經(jīng)不錯了。
他很快平靜下來。
雖然不知這是什么地方,不知這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它既然沒讓我一進來就將我淹死,必定還有一絲生機!
必須找到生機!
子言帆一摸左手的虛空之戒,才發(fā)現(xiàn)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消失了。
只有手里這支槳。
子言帆冷哼一聲,你即剝奪了我一切外物,給了我一槳一舟,那我就穩(wěn)扶著舵不讓它沉,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在故弄玄虛。
呼!轟!
四周海水漸漸變高,漸漸發(fā)出一陣詭異恢弘的低沉巨響。
小舟似乎有了規(guī)律方向,沿著某個方向急速流去。
小舟方向隱隱向下。
左右連接升高…一道道粗達百米的水柱漸漸涌現(xiàn),它一層層地盤旋,慢而洶涌地形成……子言帆知道這是凝成一個超級深海漩渦的前兆。
左右越來越高,小舟速度越來越快。
轟隆,轟隆~~~
由淺變深。
從小變巨。
翻滾遮天的漩渦開始擋住子言帆所有視線,四面八方盡是高達百丈的龐大漩渦,那漩渦中心就在眼前不足十丈處!
鋒利如刀!
渦眼的旋轉(zhuǎn)速度快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恐怖地步。
舟,人?不管什么進到渦眼,勢必會被瞬間絞成虛無直接湮滅。
哼,這只是幻覺,我絕對不會死!子言帆告訴自己。他有一種奇特直覺,如果進去渦眼之后認為自己死了,只怕就真的會死在這里。
尤其在絕望中死去!
自己都覺得死了,所有意識真的會跟著煙消云散!雖說這想法有些荒謬,但很多時候確實存在這種情況,早在地球時就有權(quán)威科學家論證過此項目。
在這神奇浩瀚的炎起世界,說不定被某個大能者一加工,人在絕望中一起此念,它順勢就誘導其意識自我消亡也不是沒可能。
絕對不能放棄!子言帆咬牙!
嗖!嗖~~
小舟盤旋速度越來越快,由漩渦中心轉(zhuǎn)眼沖到渦眼!
深不見底的渦眼!
十米!
五米!
阿四剛有醒來趨勢,子言帆猛地一拳將他再次打暈。如果讓阿四看到這一幕在絕望中死去可不是件好事。
三米!
兩米!
一尺!
轟!
整個小舟被黝黑的渦眼瞬間吞沒,一切化作虛無。
……
不知過了多久……
我還活著!
子言帆只覺意識在進入渦眼時空白了瞬間,接著就恢復了思考能力。
在睜眼之前,心中想過無數(shù)可能猜測——出了幻境?還是下層幻境?還是仍在那怒海里,還是又重生在某鬼地方,或是說我真的又掛了?
睜眼!
看到眼前時,子言帆差點笑了出來……
“啪!”
“堂下何方幽魂?報上名來!”
“說!說!說!”
“……”
眼前所在,不就是再熟悉不過的幽冥界閻羅殿么……一邊是高達數(shù)百里的潔白輪回圣鏡,一邊是森然有序的審判輪回之殿。那戴著長耳官帽怒喝的不就是那秦幽王?兩旁跟著大喝的不就是那負責十八獄刑的牛頭馬面嗎?
“死老頭,咱們這么快又見面了,你又作起啥威風來了?嗯?”子言帆笑道。
秦幽王先愣了下,然后猛地一拍驚鬼木,森森冷笑道:“什么?你是何等渺小的小鬼,竟敢這樣辱罵本王名諱,待本王將你穿了心下油鍋,好好烹成鬼干,永世不得超生!”
“啊…閻…閻王爺……”
身邊響起一道心驚膽顫的驚叫,子言帆才發(fā)現(xiàn)阿四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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