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芙一直被南宮極攬在懷里,此刻見他陡然停住,不覺從他懷里抬起頭來。
“怎么了?”
她剛問出聲,就被眼前架勢給震住了!
只見小小的庭院里突然多出許多人,身后是追上來的眾多曜王府侍衛(wèi),而身前也被平空冒出來的蒙面人給堵住,一時已方眾人被前后夾擊在中間,處境相當(dāng)不妙。
什么情況?
楊小芙愣了愣,看了看前后兩方人馬,南宮千煜難道還另外安排了人手在這里守株待兔?
這時,南宮千煜已經(jīng)追了上來,看到那群蒙面人后先是一驚,可是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那群人并沒有進院接應(yīng)南宮極,當(dāng)下便放下心來。
“七王弟,你已經(jīng)無路可逃了,放下小芙,束手就擒吧!”
南宮千煜話音一落,青成就壓低聲音說道:“爺,人數(shù)懸殊太大,我們不是對手。”
南宮極俊彥的眉目微凝,看了南宮千煜一眼,攬住楊小芙的手臂緊了緊,突然低喝一聲:“沖出去!”
語畢,玄色的身影在夜色下如同一抹漆黑的流光,當(dāng)先朝門外沖去!
此時門外上十名蒙面黑衣人守候在唯一的出口,靜靜地看著院內(nèi)眾人,如果他們連合身后的南宮千煜一起阻攔,南宮極一行人,今日只怕插翅難道!
青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臉色一變,立刻舉起利劍,高聲喝道:“保護主子!”
于是,七王府的一眾人等瞬間暴起,不約而同地隨南宮極的身影向門外沖去。
“不自量力!”
南宮千煜冷哼一聲,手一揮,身后所有侍衛(wèi)頓時齊齊向七王府眾人追去。
他敢斷定,門外那些人不管是誰的人,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其目的一定是和他一樣。
南宮極一手攬住楊小芙,一手握緊了手中軟劍,目光緊緊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出口,只要那群蒙面人動一下,他立刻將他們擊殺在此!
可是,正在七王府眾人提高了警惕時,門外那群堵住出口的蒙面人忽然呼啦一聲,自動分開留出了一條出路。
南宮極目中閃過一抹詫異,卻并不停留身影,當(dāng)先和一眾人逃離了曜王府。
身后南宮千煜一驚,正要追上去,卻被那群蒙面人攔住,錯失了最好的機會。
楊小芙在南宮極懷中問道:“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不是?!?br/>
南宮極離開曜王府后,并不做停留,依舊以最快的速度往七王府的方向躍去。
風(fēng)聲呼嘯而過,幾十道身影,如暗夜幽靈般在長街上掠過。
楊小芙查覺到有些異樣,突然問道:“既然有人救我們,為何還要逃跑?”
“救?”南宮極突然垂首看了她一眼,聲音幽冷,“你難道沒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殺氣?”
楊小芙頓時一驚,她身體依舊使不上半分內(nèi)力,又在驚慌之中,所以并未注意到那群蒙面人的氣息。
既然不是救她們的,為何又要放她們離開曜王府?
正驚疑時,那群蒙面人忽然從后面趕了上來,當(dāng)先一人突然躍至南宮極面前,攔住去路。
“七王爺何必走得這么急,怎么也不見見故人?”
南宮極驟然停下,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冷聲開口,“本王并不認識你?!?br/>
“認識它就行!”
蒙面人古怪地笑了兩聲,突然從身后拿出一物丟在南宮極腳上,陰惻惻道:“這盞掛在鳳椒殿長明不滅的人皮燈籠,想必七王爺認識吧?!?br/>
一個圓溜溜的東西滾到南宮極腳下,楊小芙下意識看去,卻見是一只十分小巧的燈籠,那燈籠樣式十分簡單,只在面子上畫了幾只梅花圖,只是顏色有些奇怪,不像大紅色,倒與人體膚色相近,就像是脫了水的肌膚,干枯而毫無生命。
再一聯(lián)想到蒙面人方才的話語,楊小芙不覺心中一寒,竟有人將人皮拿來做燈籠,實在殘忍。
可是讓她意外的是,南宮極在見到那燈籠的瞬間,臉色驀地一變,忽然放開她,毫無預(yù)兆地朝蒙面人攻去。
變化只在剎那之間,楊小芙根本來不及阻止,只感覺南宮極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波動,就連使出的招數(shù)都不及平時利落。
她心中一驚,立刻問青成道:“南宮極他怎么了?”
青成卻上前恭敬地撿起地上的人皮燈籠,面色悲戚道:“主子每次看見它,都會變得暴戾而無法控制,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什么意思?”楊小芙膽顫心驚地看著青成將那人皮燈籠雙手捧在胸前,直覺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還不知情。
此時,南宮極已經(jīng)與那蒙面人纏斗在一起,其余人都警惕地盯著兩人。
青成幽幽嘆息一聲,看著手中的人皮燈籠說道:“這只燈籠,出自貞德皇后的鳳體。”
“什么?”
楊小芙驚呼出聲,“怎么可能?”
這燈籠的人皮,竟是南宮極的母妃……
她眼眶一紅,忍不住捂住嘴巴,“怎么會?貞德皇后怎么會……”
楊小芙根本說不出口,她雖沒見過貞德皇后,卻偶爾聽巫雅說過幾句,是一個溫婉而善良的女子,可是她的遺體竟然被人如此糟?!?br/>
“是誰?”楊小芙氣憤地握緊了雙拳,說道:“是誰這么喪心病狂?簡直可惡!”
“陳皇后。”
青成似是早已知曉此事,他看著纏斗中的兩人,沉聲說道:“當(dāng)年陳皇后還是陳淑妃,因為嫉妒皇后娘娘得陛下寵愛,這才用了卑劣的手段害死了娘娘,坐上了六宮之主的位置?!?br/>
關(guān)于貞德皇后的事,楊小芙知之甚少,再加上當(dāng)今陛下又對和貞德皇后有關(guān)的一切,都極為敏感,所以東漢能聽到貞德皇后事跡的,少之又少。
她不禁屏息問道:“后來呢?”
“陳淑妃一把大火,將皇后娘娘和曜王的親生母妃都燒死在鳳椒殿,若不是主子命大,也將遭遇不測,”青成想起舊事,頓了頓,又說道:“只是沒想到陳皇后竟如此歹毒,竟將貞德娘娘身體上唯一完好的……剜了下來,制成了這盞燈籠,日日掛在鳳椒殿?!?br/>
楊小芙震驚地聽完,難怪南宮極從來不進鳳椒殿,難怪相識之初他就說只需她常進宮給陳皇后請安……原來都是因為這盞燈籠!
楊小芙突然咬牙切齒地說道:“陳鳳瑾她簡直不是人!”
她回眸看了一眼南宮極,眼睛微澀,實在難以想象他在面對這盞燈籠時,該是多么沉痛的心情!
此時,南宮極和蒙面人的決斗已經(jīng)成了一面倒的形勢,南宮極雖然出招有些凌亂,但那蒙面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一會就被南宮極狠狠地踢了出去。
面巾和著鮮血跌落,一直關(guān)注這邊的楊小芙卻突然錯愕地看著蒙面人的臉。
“左靖瑤,怎么哪都是你?”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上次小樹林后,左靖搖竟然再一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此時南宮極已經(jīng)趁機躍起,手中長劍直逼左靖瑤的咽喉!
左靖瑤大驚失色,立刻大叫道:“南宮極,你要敢殺我,我就殺了左蒙!”
“不要!”
楊小芙陡然尖叫了起來,因為她已經(jīng)看到左大將軍被對方從人群中推了出來。
南宮極身體一僵,就這么舉著劍,森冷地看著左靖瑤。
左靖瑤從地上爬起,譏嘲道:“沒想到堂堂七王爺竟真的會被一個女人制肘!”
南宮極臉色極為難看,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比夜色還冷,他一語不發(fā)地盯著左靖瑤,仿似下一刻,手中的劍就會貫穿她的咽喉。
“爹……”楊小芙驚愕地呼喚著左蒙,瞬間便沖了上去。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一個黑衣人立刻用匕首抵在左蒙的脖子上,威脅道。
楊小芙頓住,立刻調(diào)頭看向左靖瑤,怒道:“左靖瑤,你想干什么?”
“當(dāng)然是想你死,”左靖瑤冷冷地望著楊小芙,“只要你自裁在我面前,我立刻放了左蒙,否則,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你別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這樣威脅,楊小芙不禁雙目通紅。
“欺人太甚?”左靖瑤的聲音驀地拔高,尖叫道:“你讓我和表哥陰陽相隔,還有臉說欺人太甚?”
“楊小芙,我實話告訴你,陳家今晚已經(jīng)啟動了所有的暗衛(wèi),不一會南宮千煜也會趕過來,你們今晚統(tǒng)統(tǒng)得死!”
楊小芙看到她瘋狂的神色,再一聯(lián)想到今晚的種種,脊背突然竄起一震寒意。
“是不是只要我在你面前自裁,你就放過他們?!?br/>
“沒錯,”左靖瑤赤紅著眼瞪著她,“我不關(guān)心陳家的大事,我只想找你報仇!”
“好,我答應(yīng)你?!睏钚≤矫蛄嗣虼?,忽然彎腰撿起地上的劍。
“??!”一聲尖銳的慘叫聲,突然在夜色里響起。
楊小芙握劍的手還停在半空,就看見左靖瑤胸口直直地插著一柄雪亮的軟劍,而南宮極正面容冷戾地一掌將她打飛了出去!
鮮血飛濺,楊小芙豁然醒悟過來,立即看向左蒙,就見黑衣人在看到左靖瑤倒下的同時,快速地舉起了手中匕首……
楊小芙心膽俱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