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覺地發(fā)現(xiàn),夕子正躺在我懷里,我一下彈起身,掙開夕子箍著我脖子的雙臂,大腦一片空白,盯著白得晃眼的墻壁,恍惚了好一會,看著掛在墻壁上畢加的畫作,才知道這是我的公寓。我慢慢起身,機械地穿這衣服,走下床,飄到浴室洗了個澡,沒有化妝,帶了個黑框眼鏡就開門,邁出腳步。
上班族提著公文包,疾步走著,整座城市和人們的臉孔一樣沒睡醒,還帶著昨晚的渾渾噩噩。到了公司,一路走過,強笑著,和同事們打著招呼。
終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才像解放了一樣。手指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深呼吸,強迫自己安定下來,思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林嵐,t臺秀,酒吧,阿瑞斯,舞池,夕子還有什么頭都要裂開了,依然想不起來。可總歸還是發(fā)生了。
即使不愿承認,事實就擺在眼前被子下的她們未著寸縷。
“oivia,”莉莉敲了敲她的辦公桌,“把這份文件給iias送去”,半響,我才抬頭。
“昨晚睡得還好嗎”莉莉調笑著,“注意身體應該不是壞事”
我聳聳肩,遞給她一個無奈的表情,既不回答也不辯駁。
我捧著文件,敲響了iias的辦公室,做他的特助已經(jīng)半年了。面試的時候,他非常直接的問我,你想回中國嗎
一般情況下,老板并不喜歡員工隨意離職,即使真的打算暫時待在這里,面試時也要盡量回避這個問題。
我想了想,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愿你有一個愉快的dg之旅,他笑著,露出整潔的牙齒,朝我伸出手。我回握住他,這個可敬的美國老頭,永遠有著奇異的思維。
我想,他如果不給我回國的承諾,我是不會答應留在這里的。他應該是看穿了這一點,只是不理解我為何一定要回國,別他,很多朋友都不理解,這里有更好的工作機會,更高的薪水,更優(yōu)越的工作環(huán)境,更多的休假,何況你家人在這里,你為什么一定要回國
林嵐就是這么問的。
深灰狀的液體在我的攪動下慢慢化開,危地馬拉,這種咖啡,代表著野性與冒險。
“你以為呢”我沖她笑道。
“我以為”一副反問的腔調,“我以為,你很傻”
“可以不擠兌我嘛上大學就這樣,我都要被你擠兌得沒臉沒皮了?!?br/>
“臉在哪”她揚眉,我伸過去給她瞧,她掐了掐我的臉,“這皮膚,都快掐出水了”
“那當然,”我笑著,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咖啡廳放著優(yōu)雅的爵士樂,忽然樂師換了一張碟,優(yōu)美的中文歌曲響起來,“把太細的神經(jīng)割掉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被觸碰到心里的那根弦,心情一下跌落至谷底。
“還是忘不了她”
“沒有?!蔽蚁敕裾J。
“都是為她回國的,還這么嘴硬么”
我低頭,喝咖啡,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話到這了,我也不怕你生氣,你這樣付出,她知道嗎我看她壓根就不想知道”她憤恨地道。
真的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答案永遠是無解的。我想試著調節(jié)一下氛圍,“你那么嚴肅干嘛好不容易找個時間聊一聊,點開心的唄”我調皮地沖她眨眨眼。
她嘆了口氣,“你呀,你就傻吧,我是為你好你把生活的希望都放在這種無望的等待上,有一天會跌得很慘的?!?br/>
她一語就戳中我的心事,我再也裝不了了,連微笑都變得慘兮兮的。
“她狠心離開你,明她背不起這份愛,你還在幻想什么幻想她有一天想通了,投入你的懷抱別傻了,她離開過你一次,就算回頭,也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心里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可以背負這樣的愛你們不可能有未來的”
我眼睛瞟向窗外,努力眨著眼睛,想把眼淚?;厝ァ?br/>
“你這樣的人,一旦愛上,就會賭上所有,”林嵐眼眶有些濕潤,我知道作為朋友,她是真心為我好的,我很感動,“你可以試試換種生活,這樣可以淡忘一些東西,很快的,很快你就會有新的生活,看整個世界的眼光也會不一樣,像阿瑞斯,就能給你這樣的改變,他”
“林嵐,”我打斷她的話,多少人抱著為我好的念頭,可連我都不知道什么樣的生活才是個好法,忘掉她,做不到,不忘記,又能怎樣
“上班要遲到了,我先走了?!蔽夷闷鸢?,想逃離這里,不想直面這樣的問題,我無法解決它,何不讓我抱著希望生活。
“白溪,”林嵐了起來,攔住我,“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想瞞你啦,”她安慰似的握住我的手,另一手放在我肩膀上,“林夏,要訂婚了?!?br/>
不知道怎么邁出咖啡廳的,在大街上,被人群推著走,行尸走肉般。
文件堆滿了辦公桌,我坐下,莉莉替我倒好的水,碰都沒碰,埋首投入到工作中。我一件一件翻看著文件,仔細核對著數(shù)據(jù),口中念著艱深的法語詞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落地窗外的天空由藍變紅,再由紅變暗,直到夜幕籠罩,我才驚覺已經(jīng)到了夜晚,一天悄無聲息的過去了。我拿著核對好準確無誤的文件,找iias簽字。
他看都不看,在我一一翻開的文件上簽下名字,頭也沒抬,“中國區(qū)那邊的業(yè)務還需要你跑一趟”
見我半天沒話,他抬頭,放下鋼筆,“怎么,不愿意”
“我想,別人會不會更適合,比如,莉莉”
他放松了一下肩膀,靠在真皮沙發(fā)上,深邃的綠色瞳孔緊緊盯著我。以往,這種穿透人心的眼神,我會選擇閃躲,今天,我迎上他的目光,有種無懼無畏的神色。
終于,他停止了這種心理戰(zhàn)術,“你不是一直想到中國區(qū)工作嗎”
“人是會變的,不是嗎”
“能具體嗎”他饒有興味的望著我。
“對不起,我沒有暴露的習慣?!?br/>
他的綠色瞳孔閃過一絲懷疑,“你想你需要休息”他思考良久,用一種不容辯駁的語氣。
“不,我不需要休息這對您來不是很好嗎”我反問,對他的自信嗤之以鼻,語氣里透出咄咄逼人的氣勢。員工不休息,老板不是該舉雙手贊成嗎
“你必須休息,你的眼睛已經(jīng)布滿了血絲,dg不需要蠻干的員工”最后一句話,他已現(xiàn)出少見的嚴厲。
“那好,我辭職”我把文件甩向長長的辦公桌,文件順著光滑的桌子表面滑到了地面。他曾經(jīng)這么對我,oivia,有了你,我的兩個行政助理可以掃地出門啦。對,dg不需要一個人頂兩個人的員工。
偌大的辦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墻上的時鐘一點沒感覺到凝重的氣氛,滴答滴答擺動著。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預約醫(yī)生?!彼麚Q上關心的口吻。
這個美國老頭對我的照顧還少嗎對身在異國的我來,他的忍讓和關心,只要稍一觸碰,都能讓我全線崩潰,我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叫父愛的東西。他常搖著頭,我有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女兒,駐扎在洛杉磯鬼混,真是不讓我省心,深陷的眼睛里滿是慈愛,有一個這樣的父親真好,我心想。
“抱歉,”我抱住頭,不讓淚水決堤,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我會休息的。”堅硬的外殼只有在別人的溫柔關懷下才會融化。
到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要悲傷,哦,她要步入婚姻了,她會有孩子,一家人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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