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逆來順受毀了一切
“什么?姚紀(jì)靈被人救了?”
這個消息,可以算是是蘇墨鈺近來聽到的,最令人沮喪的消息了。
“可知道被什么人所救?”
干將回道,“屬下也不知,對方實力不俗,我不敢過于靠近。”
實力不俗?
蘇墨鈺來回踱著步子,暗暗沉吟。
救了姚紀(jì)靈的人會是誰呢?
姚紀(jì)靈和閻家的關(guān)系雖然不錯,但她相信,閻婉清是不會冒這個險去救她的,況且,就算她相救,也沒那個實力。
除去閻家,還會有誰?難道是姚紀(jì)靈的舊識?應(yīng)該不會,認(rèn)識姚紀(jì)靈的人,不是遠(yuǎn)走他鄉(xiāng),就是被她殺了,為了徹底抹去自己的從前,她不會留下任何一個能夠威脅到她的人,況且,容朝派去查探的人,也并未發(fā)現(xiàn),她與任何厲害人物有過往來。
這倒是奇了,究竟有誰,會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去救一個殺人犯?救了她,對他或她,有什么好處?
“繼續(xù)盯著,一有異動,立刻向我匯報?!?br/>
“是?!?br/>
望著窗外的無邊夜色,蘇墨鈺深吸口氣,驀地,一拳狠狠砸在了窗框上。
該死!
明明就差一點,竟然讓姚紀(jì)靈給逃了!
這是她完全沒有料到的事,從計劃的最后開始出現(xiàn)偏差,到現(xiàn)在整個計劃都出了偏差。
姚紀(jì)靈如今已是一敗涂地,再無翻身機(jī)會,比起她還活著這件事來說,那個救了她的人,才更為危險。
到底會是誰呢?
她決定去一趟一品居,問問容朝的意見。
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她發(fā)現(xiàn)他在很多事情上的見解,比自己更透徹更明晰。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聽他的,在東郡時,就將姚紀(jì)靈姐弟斬草除根,或許,就不會有之后的這些事情了。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心軟,太自負(fù)。
她已經(jīng)錯了一次,這一次的錯誤,為他人也為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人生中的大部分錯誤都可以糾正,但有一部分,卻永遠(yuǎn)也無法糾正,更無法彌補(bǔ)。
所以,她不能再錯第二次。
“少爺。”屋外,是竹青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聲音。
她轉(zhuǎn)過身,看到竹青在進(jìn)屋時,因為緊張絆了一跤。
這小子,人家都是越長越成熟,他倒好,越長越幼稚了。
“怎么了?”
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竹青指著門外:“京都府衙門的人來了!”
“哦?!眮淼玫故峭斓摹?br/>
“那個……他們把那個死人也帶來了?!边@便是造成竹青緊張的原因。他這輩子從沒見過死人,剛才不知道,還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眼,結(jié)果差點嚇破膽。
蘇墨鈺知道他說的死人是怎么回事,聞言快步朝外走去。
一名衙役看到她,指著地上一具白布蓋著的尸體:“蘇大人,您弟弟的遺體,我們給您送來了?!?br/>
蘇墨鈺笑道:“麻煩幾位官差了?!彼龔男渲忻鰞慑V銀子,分明遞給前來送尸首的衙役。
只要有錢拿,干什么他們都愿意,接過銀子,兩名衙役越發(fā)客氣:“蘇大人這是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痹掚m這么說,但還是毫不遲疑地收下了她的銀子。
將兩名官差送出府后,蘇墨鈺命竹青找兩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小廝,隨自己出城一趟。
“少爺,這么晚了,還出城做什么?”
蘇墨鈺云淡風(fēng)輕道:“給人還件東西?!?br/>
竹青好奇:“什么東西?”
她隨手指了指地上的尸體:“喏,就是那個。”
竹青一聽,嚇得跳了起來:“不、不是吧!”
“有什么不是的。”她對竹青找來的兩個小廝道:“把尸體搬到馬車上?!?br/>
竹青可憐兮兮看著她:“少爺,咱能不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嗎?”
“瞧你膽小的,有什么好怕的?”她丟給竹青一個鄙夷的眼神。
以往竹青還要為自己爭辯一番,這次直接認(rèn)慫:“當(dāng)、當(dāng)然怕!那可是個死人啊……”
蘇墨鈺滿不在乎,“正因為是死人,所以才不可怕,這世上最可怕的是活人,因為只有活人,才能傷害到你,而死人就不會?!?br/>
竹青還是害怕:“聽說死人身上陰氣很重,會招鬼的?!?br/>
聽竹青越說越玄乎,蘇墨鈺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個膽小鬼!在我身邊做事的時間也不短了,少爺我的教誨,看來你是一句都沒聽進(jìn)去。”伸手在他后勁處一拍,“少啰嗦,上車?!?br/>
“少爺……”竹青祈求。
“上、車。”
竹青沒轍,只能哆哆嗦嗦,戰(zhàn)戰(zhàn)兢兢爬上馬車,一上車,就閉上眼睛,不敢再睜開。
馬車一路行至郊外某處民房前,蘇墨鈺命竹青看著馬車,另外兩名小廝抬著姚錦程的尸體,跟她一同進(jìn)了那間民房。
民房內(nèi),女人依舊在昏暗的燭燈下,縫制著之前那件曾被姚錦程嫌棄過男式衣衫。
見到蘇墨鈺,女人連忙放下手中針線朝她迎了過去:“小公子,您可算是來了,程兒呢?他可有跟您一起來?”
蘇墨鈺垂下眼,輕輕嘆息一聲。
“他……來了?!眰?cè)過身,讓兩名小廝,將姚錦程的尸體,抬到女人面前。
女人愕然地看著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少年,雙眼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么會?怎么……會……”她撲了上去,用力搖晃姚錦程的尸身:“程兒,你睜開眼看看娘,娘來接你了,從此以后,娘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程兒,我的程兒……”
蘇墨鈺抬手,示意兩名小廝退下,這才沉聲對女人道:“節(jié)哀順變?!?br/>
“為什么?”女人抬起紅腫失神的眼:“你不是答應(yīng)我,要把程兒帶回我的身邊嗎?你為什么不信守諾言,為什么!”她猛地朝蘇墨鈺沖過來,抓著她的肩膀,嘶聲怒吼。
一開始,蘇墨鈺任由她嘶聲質(zhì)問,直到她的嗓子啞了之后,才一把推開她:“我并沒有食言,我的確是答應(yīng)過,要將姚錦程帶回到你的身邊,但是生是死,就說不上了?!?br/>
“你怎么可以……怎可以這樣!”女人嚎啕大哭,凄厲的哭聲刺得耳膜生疼:“程兒就是我的一切,你毀了他,毀了我,毀了一切?!?br/>
聞言,蘇墨鈺原本漠然的眼神,陡然間冷厲起來:“我毀了你,毀了一切?”她跨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射向女人:“毀了這一切的人,是你自己!在你丈夫移情別戀時,你沒有反抗,在你家破人亡時,你還是沒有反抗,在姚紀(jì)靈奪走你的兒子時,你依然沒有反抗!是你的軟弱,你的退縮,你的逆來順受,造就了今日的一切悲劇,若說罪惡,你才是罪惡的源頭!”
女人驀地停止了哭泣,呆呆看著她,滿是淚水的眼中,一片空洞的荒蕪。
良久后,她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軟軟地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