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欣雪給秦墨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有點長:
災(zāi)難爆發(fā)之后,驚慌失措的女孩幸運的被軍隊救下。本以為之后就會回歸正常生活,然而因為沒有得到有效控制,感染迅速蔓延,從一個城市到一個省、再到整個國家,最后占據(jù)整個地球。
軍隊逐漸潰敗,作為最后補救的城市毀滅計劃還沒提上日程便因內(nèi)部出現(xiàn)感染而擱置。情況急轉(zhuǎn)直下,幸存者們也跟著軍隊顛沛流離。女孩很努力的想跟上隊伍,但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漸漸掉隊。就在她慢慢絕望的時候,她卻遇到了已經(jīng)成為了覺醒者的、她的親哥哥,就像黑暗中的曙光,溺水者用盡全力抓住了岸邊最后一根稻草。
這根稻草也確實把她拉上了岸,但轉(zhuǎn)頭就把她推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女孩回到了安全區(qū)不久,就被她哥哥身邊的一個精神系異能者徹底控制。作為普通人的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去接觸她完全不認識的人——一個與她哥哥不對付的勢力的老大。
她哥哥希望能讓她接近那個人,然后用她的手殺了他。
沒有辜負她哥哥的期望,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與他的感情便急速升溫,以她的容貌,很容易便徹底俘獲了他的心。
然而最后的刺殺還是失敗了。
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拿著刀去刺殺別人,殺人的恐懼完全占據(jù)了女孩的內(nèi)心,也讓她開始劇烈抗拒起來。
或許是精神上的反抗起了作用,女孩用盡全力的一刀砍偏了。
當(dāng)她奪回身體的控制權(quán)的時候,面對的是一名覺醒者的滔天怒火。
沒人會聽她的解釋。
很好運的,她居然拼死逃了出來。不過卻受了重傷,臉也被徹底毀容了。
在女孩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個路過的人救了她。他把她帶回家,花錢請醫(yī)生救她,然而在她痊愈了之后,他卻離開了。
女孩一直想不透他為什么要救她,只記得,他在救她之前,看了一眼她掉落在邊上的學(xué)生證。
在那一次死里逃生之后,因禍得福,女孩成為了覺醒者,只不過異能很廢物,堪堪能保命的程度。
之后的幾年里,女孩一直小心翼翼的活著。
她想報仇。
但她完全沒有那個實力。
重傷她的人在一年之后就被她哥哥殺了,她哥哥勢力越來越大,在希望城里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到最后,她甚至連見他一面的權(quán)利都沒有。
女孩太弱小了,弱小到丟在人群中完全毫不起眼的地步。
她很不甘心,卻又清楚去報仇無異于送死,所以她把這個念頭深深埋在了心底。
經(jīng)歷了那么多之后,她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現(xiàn)實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不久之后,移民計劃被捅了出來,引起了整個希望城的軒然大波,一下子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亂當(dāng)中,每個人都不希望留下來,因此,在爆發(fā)了數(shù)次沖突之后,希望城陷入了徹底的內(nèi)亂。
女孩害怕被內(nèi)亂波及到,便打算出城躲一段時間再回來。
好巧不巧的,她撞上了新一波圍攻希望城的異獸潮。
女孩再次受了重傷,卻又幸運的活了下來。
因為她又遇到了那個救她的人。
不過女孩沒有活多久。
她和他,一起死于核爆。
……
秦墨整個人都是懵的。
在聽完這個故事之后,他久久沒能反應(yīng)過來。
老實說,在聽到顧欣雪說她來自未來的時候,秦墨腦子里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陰謀論就已經(jīng)被粉碎了。聽著她說之后的故事,秦墨二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更是粉碎得徹底,現(xiàn)在他整個人都是蒙圈的。
不過,故事里那個女孩,是真的挺可憐的。
好半天才冷靜下來,秦墨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相信,只是呆呆問道:“那……你是在死了之后……穿越到了半年前?”
“嗯?!鳖櫺姥┓浅L谷坏乜粗?,在決定把秘密說出來之后,她就不打算作任何隱瞞了。
秦墨眨了眨眼,伸手一指自己:“那……救你的人,不會是我吧?”
“嗯?!鳖櫺姥c頭,或許是想到他上一世的樣子,她笑得十分溫柔。
秦墨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了,就像個傻子一樣在那里:“啊……啊,啊。”
顧欣雪笑容越發(fā)溫柔,她輕輕靠在秦墨身上,低聲道:“在死之前,我問過你為什么要救我,你猜你是怎么說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說過的話,卻還要由別人來告訴自己。秦墨忍住心下的怪異,順勢問道:“為什么?”
“你說,你看到我跟你以前是同一所學(xué)校的,所以能幫一下就幫一下?!闭f著,顧欣雪輕輕笑出聲,“很奇怪是不是?明明很多人都自顧不暇了,你還有閑心救一個不認識的還毀了容的丑八怪。”
“欣雪……”秦墨咬了咬唇,心里有些難受。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她上一世過得是有多艱難啊……
“你說,你被人給控制,去跟另一個人談戀愛?”回想著她剛才的故事,秦墨突然問道。
“嗯?是啊……”顧欣雪仰頭看著昏暗的夜空,語氣有些縹緲,“做了一個月的提線木偶,完全違背本意的和不認識的人談戀愛……”
說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聲音一頓,又說道:“墨墨,雖然是被人控制了身體,但那一個月我也沒有跟那個人有過什么親密接觸的……牽手都沒有過。那個控制我的人似乎很懂得撩撥男人,就一直吊著他,然后在他忍耐到極限的時候同意他的親近請求,最后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時候下手——可惜失敗了?!?br/>
這句話的語氣和平時沒什么區(qū)別,不過憑借交往這么長時間以來對她的了解,秦墨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急切。她似乎也害怕他心中會產(chǎn)生芥蒂,所以急于向他解釋容易產(chǎn)生誤會的事情。
想到這一點,秦墨不禁有些失笑,心里卻又很暖:“我不是說這個,如果真的是上輩子的話,過去就過去了,這輩子是我當(dāng)你男朋友是吧?”
顧欣雪牽著他的手更緊了。
秦墨嘆了口氣:“我想問的是……你哥哥把你當(dāng)誘餌推給他的敵人?他真是你親哥?”
“嗯,”顧欣雪微微蹙眉,隨后又松開,“我家里的關(guān)系有點復(fù)雜……算了,不說這個。墨墨,你相信我的話嗎?”
說完,她仰頭看著秦墨,眼中有一絲期待。
她知道重生這種事情有點聳人聽聞,但是在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秦墨之后,她還是希望秦墨能相信她的。
聞言,秦墨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笑道:“我當(dāng)然相信啦,你是我老婆啊,我不相信你還相信誰?”
要問他相不相信,說真的,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
但是除了這個解釋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理由能解釋顧欣雪身上的異常了。
身邊的少女靠得很近,秦墨隱隱能聞到少女身上的幽香。不過此刻,他卻沒有一點那方面的想法。
感受著少女的存在,秦墨沉默了一會之后,又小心翼翼問道:“欣雪,你開學(xué)的時候找到我,說要和我交往,是不是只是為了報答上輩子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