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三娘……你聽我說……”顧允之臉色由濃厚的酒紅色,漸漸變成了慘白色。原本眼中的淫膩的光芒也轉(zhuǎn)變成了恐懼的神色。只見林三娘陰鷙著臉,端著火燭,一步步靠近一絲不掛的顧允之,她上下看了一眼這個裸著的男人,眼神中滿是怨憤和鄙夷。
“三娘,是她,是姚英那個小丫頭先勾引的我!”顧允之慌亂地套上褻褲,便上前拉扯著林三娘的手,道:“我們這么多年的情分,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你要相信我!”
林三娘大力甩開了顧允之的手,嫌棄地在自己身側(cè)的裙角上蹭了蹭,仿佛方才顧允之把一手臭糞抹在了自己身上一樣,她紅著眼睛,嘲笑道:“你不是可憐我嗎?我這個妒婦你不是遲早要休掉嗎?”
顧允之這下慌了,他沒想到林三娘竟然聽到了自己方才同姚英在外屋飲酒時所說的話。他忽然反應(yīng)過來,姚英這個小丫頭哪里是深夜叫自己獨自一人來夜會,分明是在自己的屋里擺了個鴻門宴,讓林三娘在角落里聽著自己那些話,好叫她對自己死心。
如今顧允之的真面目已然在林三娘面前血粼粼地撕開來了,他再怎么偽裝都無濟于事了,便冷笑一聲,不再裝作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哼笑道:“怎么?你跟姚英那個小丫頭聯(lián)合起來整我是吧?如今你如愿以償了,知道真相了,知道我這些年原本就不愛你了。怎么?你高興了?”
林三娘見顧允之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心痛不禁更加重了。她沒想過,自己這么多年來,用心呵護和愛戀的男人,原本就是一個靠著欺騙自己喚來權(quán)位的豺狼!她腳下一軟,身形微微有些不穩(wěn),向后退了幾步,姚英見情形不對,她趕忙從外屋進來輔助三娘。
三娘在姚英的扶持下,站穩(wěn)了腳跟。她緊閉雙眼,不想讓這個豺狼污了自己的眼睛,只是狠狠地問道:“你當初只是為了朔方軍中的地位才娶了我嗎?”
顧允之見林三娘悲痛欲絕的樣子,更是潑皮無賴一般,往床榻上斜著一歪,道:“難不成我是因為看上了你?喜歡你?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我顧允之當初,不僅僅是整個朔方軍,更是整個涼州城數(shù)得上的俊俏公子,多少女子憐愛?若不是你有個當將軍的爹和大哥,你以為我會看的上你?”
林三娘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完全不知自己的枕邊人竟然對自己這般厭惡。姚英扶著三娘,感受到三娘已經(jīng)氣得渾身發(fā)抖,她緊張地看著三娘,生怕她氣過頭暈過去。
不過姚英不知道,三娘可是林老將軍的女兒,是林小將軍的妹妹,她雖然是個軍醫(yī),可是也與生俱來帶著自己父兄的殺伐狠絕。
只見三娘突然睜開眼睛,眼睛瞪得大大地,她用極為冷淡的語氣問道:“你從何時開始養(yǎng)著外室的?”
顧允之絲毫不知羞恥,反而搖頭晃腦地說道:“何時開始?你這話說的,我都想不起來了!來來去去的,好些人我都不再聯(lián)系了。謝家和呂家的兩個外室,也不過是你去京城行醫(yī)的這三年的來,外頭人送給我的!三娘啊三娘,你以為你把府里的女人都弄走了,我就只守著你一個人了?你也太不懂男人了!”
說著說著,顧允之起身下榻,走到林三娘面前,對著林三娘的正臉,高聲道:“三娘,這世上多少男人三妻四妾的。我顧允之這些年來,都沒有把那些女人領(lǐng)到家里來,你就應(yīng)該謝謝我了。別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朔方軍人人寵愛的大小姐,如今的你不過是我顧允之身邊的一雙破鞋,我高興了穿一穿,不高興了,我把你休了掃地出門!到時候外頭的人嘲笑的也只有你!”
林三娘的臉愈發(fā)的陰鷙,目光中甚至冒出一絲殺意,看得姚英心中一震。
“是嗎?”林三娘若有似無地問了一句,面對顧允之的極端的輕蔑和休妻的威脅,她絲毫不為所動,轉(zhuǎn)而緩緩走到內(nèi)屋的桌前,把玩著姚英的茶杯,輕輕地說道:“我曾愛上過一個人,我原想一輩子都待他好,他便會同樣地對我好。當初我勸我父兄的舊部跟著他,替他管教著云郎,照顧著承念,幫他打理軍中的事務(wù),管理好府里上上下下。我以為我做了這些,他便會你念著我的好,愿意跟我一同到老??晌彝?,忘了他原本就不是人!沒有人的愛和廉恥!更不值得我來愛他!我既然糊涂了這么多年,我就不能再繼續(xù)糊涂下去!”
突然,林三娘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門外突然沖進來十來個身負盔甲,手持佩刀的朔方軍兵士!三個領(lǐng)頭的人率先沖進來,命令士兵道:“把那個混賬羔子給我捆起來!”
顧允之驚得竄到窗口,一面準備從窗口爬出去,一面口中叫罵?!皠⒏毁F!馬忠!胡弘!你們?nèi)齻€竟敢謀反囚禁朔方軍軍師!你們不要命啦!”
一群人迅速地把要逃竄的顧允之從窗戶口拽下來,用麻繩死死地捆住,用布頭塞住他的嘴,扔在地上。
領(lǐng)頭的三個男子,似是同林三娘一般年歲,卻快步進來,向她單膝而跪行禮道:“大小姐!這屋里的事兒,我們在外頭已經(jīng)聽得一清二楚了!您下令吧!屬下立時把這廝帶到院子里砍了!”
姚英卻搶先一步,忙道:“三娘,且慢。殺他容易,可是我們當前要先查出他這些年在涼州城做了哪些惡事?況且他在朔方軍中的耳目勢力依舊眾多,貿(mào)然殺了他,怕是會引起那些人的逆反。如今當務(wù)之急,我們要把顧允之在府中的親信先抓起來,以防他們向軍中報信。至于這個豺狼,我們只需待到將他的手下一一鏟除之后,再殺不遲!”
顧允之被五花大綁捆住,身子蜷縮著橫躺在冰涼的地上,林三娘往自己腳下看了一眼,心中的恨意更是升了上來。她朝著顧允之的臉狠狠地吐了一口痰,道:“先留你一條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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